4月11日,阳光好,舞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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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沈阳,终于挣脱了残冬的料峭,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4月11号,周六,清晨推开窗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彻底洗去了前一日连绵细雨的潮湿与沉闷。
昨天整整下了一天的毛毛雨,细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丝线,缠缠绕绕地落了一整天,把整座城市都泡得湿漉漉的。路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气,连阳光都被云层裹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半分光亮。可谁也没料到,一夜风雨过后,今天的太阳会这般慷慨,毫无保留地洒向人间,把春日的温柔与明媚演绎到了极致。
阳光是那种不刺眼、不燥热的暖,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脸颊、脖颈,再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肤。走在街头,梧桐树枝头刚冒出的嫩黄新芽被晒得透亮,路边花坛里的迎春花开得热热闹闹,明黄的花瓣迎着阳光舒展,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的清新。行人都放慢了脚步,有人摘下围巾,有人敞开外套,任由阳光裹着自己,舒服得忍不住想轻轻叹气,仿佛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烦闷,都被这春日暖阳一点点融化了。
我揣着这份难得的好心情,慢悠悠地朝着常去的舞厅走去。自打退休之后,这舞厅便成了我每周六雷打不动的去处,没有别的缘由,只是喜欢这里的音乐,喜欢舞池里旋转的步伐,更喜欢和一群相识的老伙计、老姐妹聊聊天,打发这清闲又有些寂寥的退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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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满地阳光往舞厅走,心里还暗暗琢磨:这么好的天气,又是周末,大家肯定都不愿闷在家里,舞厅里想必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舞池里早就挤满了人,音乐声、说笑声、舞步摩擦地面的声音,该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我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进门就能看见熟悉的面孔,能和相熟的舞伴搭上一支舞,在悠扬的旋律里放松身心。
离舞厅还有几十米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背着手,正探头往舞厅里面张望,不是强哥是谁。强哥是我在舞厅里最聊得来的伙伴,我们年纪相仿,都是退休多年的人,儿女都已成家立业,家里没什么烦心事,就靠着每周来舞厅消遣度日。平日里在舞厅,我们总是凑在一块儿,抽烟、聊天,说说家里的琐事,聊聊舞厅里的新鲜事,有时候一支舞跳完,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能絮絮叨叨聊上大半天,彼此都觉得投缘。
我快步走上前,刚要开口跟强哥打招呼,就见他收回探进舞厅里的脑袋,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哎呀。”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落寞,还有几分无奈,我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强哥这人我太了解了,性子爽朗,爱热闹,要是舞厅里人多热闹,他绝不会是这般反应,早早就会扭过头,对着我挤眉弄眼,一脸兴奋地招呼我赶紧进去,嘴里还会念叨着“今天人可真多,热闹得很”。可他此刻这一声“哎呀”,语调低沉,神色黯淡,不用问,里面定然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我心里那点满满的期待,瞬间就凉了半截,脚步也慢了下来,跟着强哥一起,推开了舞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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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一股与室外暖阳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舞厅里常年不开窗,空气里混杂着灰尘、淡淡的烟味、老旧皮革座椅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外面清新温暖的春日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头顶的灯光开得不算明亮,暖黄色的光束稀稀拉拉地洒在空旷的舞池和一排排座椅上,照出一片寂寥。
放眼望去,整个舞厅里的人,比昨天下雨天的时候还要少。
昨天下着绵绵细雨,天气阴冷潮湿,大家都不愿出门,可舞厅里好歹还有四五十号人,舞池里始终有几对人在跳舞,旁边的座椅上也坐得七七八八,说话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好歹还有几分人气。可今天,这般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好日子,舞厅里反倒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一眼扫过去,能数得清的也就十几二十个人,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一排排深蓝色的皮质座椅,大半都空着,原本坐满人的时候,看着热热闹闹,如今空椅子一排排罗列,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衬得整个舞厅越发冷清。舞池中央,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对人在慢慢旋转,舞步缓慢,没有往日的轻快与活力,一个个都显得无精打采,像是被这冷清的氛围感染了,连跳舞的兴致都提不起来。音乐还在缓缓播放,是经典的老式交谊舞曲,旋律悠扬,可在这空旷的舞厅里,反倒显得有些孤单,少了往日的热闹与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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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哥已经坐在了他常年霸占的老位置上,那是靠近舞池侧边的一把椅子,视野好,能看清整个舞池的动静,也方便和熟人打招呼。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见我和强哥走进来,他抬起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完了,小丽和燕燕怕是要失业了。”
我顺着亮哥的目光看去,舞厅的另一侧,小丽和燕燕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热情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落寞与无奈。
小丽是舞厅里的老舞伴了,今年四十多岁,身材保养得极好,腰肢纤细,跳起舞来步伐轻盈,尤其擅长跳慢三慢四,舞姿优雅,很多老顾客都喜欢找她跳舞。她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亲和,不管是熟客还是第一次来的新人,她都能耐心陪着跳舞,从不摆架子。听说她家里条件不算好,丈夫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儿子还在上学,家里的开销大半都靠她在舞厅陪舞挣点零花钱,虽说挣得不多,但好歹能贴补家用。平日里只要舞厅里有人,小丽的身边就从来不会缺舞伴,从早到晚,几乎都在舞池里转着,累了就喝口水,歇两分钟,又会有人上前邀请。
燕燕比小丽年轻几岁,模样清秀,性格活泼,跳起舞来更有活力,快三、吉特巴都跳得格外好,很受一些喜欢热闹的男士欢迎。她是前些年才来舞厅的,一开始还有些腼腆,后来慢慢熟悉了,也变得大方起来。她总是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只要有人邀请,都会笑着答应。燕燕说,她是因为在家闲着无聊,加上想挣点零花钱给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才来舞厅的,相比于挣钱,她更享受跳舞时的快乐,也喜欢和这里的人相处。
往常这个时候,小丽和燕燕早就被人邀请进了舞池,身影在舞池里旋转不停,可今天,舞池里人少得可怜,男士们要么坐着抽烟聊天,要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发呆,根本没人起身邀请她们跳舞。她们就那样坐在角落里,像两朵被遗忘的花,无人问津,难怪亮哥会说她们怕是要失业了,没人来跳舞,她们自然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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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亮哥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心里也是一阵唏嘘,随口接了一句:“不光她们,我也快失业了。”
这话一出口,我和亮哥、强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舞厅里显得格外单薄,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沉默与无奈。
我退休之前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勤勤恳恳,忙碌了大半辈子,刚退休那会,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每天在家无所事事,浑身都不自在。后来经人介绍来了这家舞厅,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慢慢就爱上了这里。我算不上跳舞跳得好的人,只是跟着旋律慢慢走步伐,图的就是一个开心,一个热闹。平日里舞厅人多的时候,我总能找到合适的舞伴,跳上几支舞,出一身薄汗,心里畅快极了。可如今,舞厅越来越冷清,连想找个人跳支舞都成了难事,可不就像“失业”了一样。
笑过之后,我望着空旷的舞池,心里越发觉得奇怪。昨天下雨,天气不好,没人来还能理解,可今天阳光这么好,春风和煦,本该是大家出门消遣的好日子,怎么反倒没人了?到底什么样的天气,舞厅才能热闹起来,才能挤满人?
强哥掐灭了手里的烟,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头说:“跟天气没关系,就算是晴天,大家也有别的去处了,现在的人,消遣方式多着呢,谁还愿意来咱们这老舞厅啊。”
我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这家舞厅开了很多年,算是沈阳老城区里为数不多的老式歌舞厅了,装修还是多年前的样子,墙壁有些斑驳,灯光老旧,音响也算不上好,没有新潮的装饰,没有花哨的节目,只有一首首循环播放的老式舞曲,和一群念旧的老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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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个舞厅,寥寥无几的人里,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中老年人,头发花白,满脸沧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他们来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份情怀,一份念想。
在舞厅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大家都叫他老周,今年快八十岁了,是舞厅里年纪最大的常客。老周腿脚不太利索,走路有些蹒跚,可每周六都会准时来舞厅,哪怕不跳舞,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音乐,看着舞池里的人,一坐就是一下午。听说老周的老伴走了好几年了,儿女都在外地,家里就他一个人,舞厅成了他唯一的寄托。他年轻的时候最爱跳交谊舞,和老伴就是在舞厅里认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伴不在了,可他还是习惯来这里,仿佛在这里,还能找到年轻时的影子,还能感受到一丝陪伴的温暖。他从不主动邀请别人跳舞,只是偶尔有相熟的老姐妹上前,他才会慢慢起身,扶着对方的手,慢悠悠地跳一支慢四,舞步迟缓,却格外认真,跳完之后,又会坐回原位,眼神望着舞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满是孤寂。
不远处,还有一位姓王的大叔,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平日里话不多,总是一个人坐着,偶尔起身跳一支舞。王大叔是下岗工人,早些年厂子倒闭,他就四处打零工,辛苦操劳了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身体却落下了不少毛病。他来舞厅,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是为了排解心里的苦闷。他家里琐事多,儿媳和儿媳关系不好,孙子上学也让人操心,心里的烦心事没地方说,只能来舞厅里躲清净。他跳舞的时候很专注,仿佛只有在舞步旋转的那一刻,才能暂时忘掉家里的烦恼,获得片刻的轻松。舞池里人少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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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经常来的男士,有的是退休干部,闲暇时间多,来这里找老朋友聊天;有的是儿女不在身边,空巢在家,来这里寻找一丝热闹;还有的,和我一样,只是单纯念旧,舍不得离开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地方。他们大多沉默寡言,不像年轻人那样爱说爱笑,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互相递一支烟,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更多的时候,都是望着空旷的舞池,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几分失落。
舞厅里的女人,除了小丽和燕燕,还有几位常年在这里的老姐妹。
张阿姨今年六十岁,是舞厅里的“活跃分子”,虽说年纪不小了,可精神头十足,跳起舞来丝毫不输年轻人。她穿着一身鲜艳的舞裙,头发烫成卷曲的样式,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着格外精神。张阿姨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女拉扯大,如今儿女都成家了,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她热爱跳舞,年轻时就是厂里的文艺骨干,来舞厅多年,认识了很多朋友。往常舞厅热闹的时候,她总是舞池里的焦点,不管是慢舞还是快舞,都跳得得心应手,身边总是围着不少邀请她跳舞的人。可今天,她坐在椅子上,和旁边的老姐妹聊着天,语气里满是感慨:“想当年,咱们这舞厅多热闹啊,每天都挤得满满当当,想找个坐的地方都难,现在倒好,这么大的地方,空落落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旁边的李阿姨接过话茬,李阿姨性格内敛,不太爱说话,跳舞也只跳慢舞,她来舞厅,是因为女儿在外地工作,丈夫常年出差,家里冷冷清清,只有来这里,才能感受到一点人气。她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现在年轻人都去KTV、酒吧,或者在家玩手机、看电影,谁还来这种老地方啊,咱们这舞厅,怕是越来越留不住人了。”
还有一位年轻一些的女士,三十多岁,大家都叫她小敏,是偶尔才来一次的常客。小敏长得漂亮,穿着时尚,和舞厅里的中老年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偶尔想来放松一下,喜欢老式交谊舞的舒缓节奏。可今天,她来了之后,看着冷清的舞厅,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摇了摇头,一脸失望:“这么冷清,一点氛围都没有,下次怕是不会来了。”
看着小敏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是啊,时代变了,社会发展得太快,各种各样新潮的娱乐方式层出不穷,电影院、商场、网红店、健身房,还有无处不在的手机网络,占据了人们大部分的闲暇时间。年轻人追求新鲜、刺激、时尚的娱乐方式,再也看不上这种老旧的舞厅,而我们这些念旧的中老年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来舞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久而久之,舞厅就变得越来越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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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这里,是多少人周末最期待的地方。每到周六周日,天还没黑,舞厅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大家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男士穿着衬衫西裤,女士穿着漂亮的裙子,一个个神采奕奕,满心欢喜地走进来。舞池里永远挤满了人,舞步踩着旋律,旋转、迈步、转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音乐声、欢笑声、掌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休息区里,大家互相打招呼、聊天,分享生活里的趣事,一杯茶水,一支舞曲,就能度过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那时候的舞厅,是烟火气十足的地方,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是承载了无数人回忆与快乐的地方。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墙壁上的海报已经泛黄,边角卷了起来,没人更换;灯光有些昏暗,几盏灯坏了,也没人修理;音响里传出的音乐,依旧是那些熟悉的老歌,可听在耳朵里,却少了往日的韵味;一排排座椅空荡荡的,落上了薄薄的灰尘,再也没有往日的拥挤与热闹;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少,舞步越来越慢,连空气都变得冰冷沉闷。
强哥又点了一支烟,缓缓说道:“我听说,旁边那条街新开了一家休闲会所,里面有茶座、有棋牌,还有新潮的舞蹈室,环境好,设施新,很多老顾客都去那边了,谁还愿意待在咱们这又旧又冷的地方啊。”
亮哥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光是休闲会所,现在大家都爱玩手机,在家刷刷视频,看看直播,跟人聊聊天,比出门方便多了,谁还愿意特意跑出来,来这舞厅里待着。咱们这代人念旧,舍不得走,可等咱们这批人走了,这舞厅,怕是真的要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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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里。我不敢想象,有一天,这家陪伴了我整个退休时光的舞厅,真的关门大吉,我该去哪里寻找这份快乐,该去哪里和这些老伙计相聚。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跳舞的地方,更是我们这群中老年人的精神寄托,是我们排解孤独、寻找慰藉的港湾。
室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舞厅的玻璃门,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家都沐浴在春日暖阳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享受着这美好的周末时光。可舞厅之内,却依旧冰冷、冷清,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隔绝了外面的春暖花开,只剩下我们这群念旧的人,守着这份冷清,守着往日的回忆,默默发呆。
我站起身,走到舞池边,音乐还在缓缓流淌,是那首熟悉的《夜来香》,旋律温柔婉转,可在这空旷的舞厅里,却显得格外凄凉。舞池里那两三对人,也慢慢停下了舞步,回到了座位上,整个舞厅,只剩下音乐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小丽和燕燕依旧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抬起头,看向舞池,眼神里满是期盼,可期盼过后,又是深深的失落。她们或许也明白,这样冷清的日子,会越来越多,这份靠跳舞谋生的活儿,或许真的快要做不下去了。
我回到座位上,看着身边的强哥和亮哥,看着舞厅里寥寥无几的人,看着这满室的冷清,心里突然明白,舞厅的冷清,从来都和天气无关。晴天也好,雨天也罢,留不住人的,从来不是天气,而是这日新月异的时代,是人们渐渐改变的生活方式,是老旧的事物,终究抵不过新潮的更替。
春日的阳光再好,照不进这冰冷的舞厅,也暖不热这满室的寂寥。我们这群人,就像这老旧的舞厅一样,被时代慢慢落在了后面,只能守着一份情怀,在这冷清的空间里,怀念着往日的热闹,细数着岁月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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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1日,周六,阳光好得不像话,室外春暖花开,暖意融融,可舞厅里,却依旧冰冷,依旧冷清,这份反差,像极了我们这群念旧之人,心底的欢喜与落寞,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
不知道下一周,再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多几个人,会不会重新找回一丝往日的热闹。可我知道,只要舞厅还开着,我就会来,和强哥、亮哥一起,和这些熟悉的老伙计一起,守着这份最后的情怀,直到舞厅关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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