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过敏性休克,我求小姑子开车送医院,婆婆却说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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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不就是个过敏吗?死不了!”

电话那头,小姑子陈嘉琪的声音又冷又硬。

窗外暴雨如注,我怀里五岁的儿子陈诺诺已经喘不上气,小脸由白转青,嘴唇发紫。

我攥着手机声音发颤:“嘉琪我求你了,把车开过来,孩子真的等不起了。”

“晚星,不是妈说你,”婆婆张桂芬抢过电话,语气满是不耐烦。

“小孩子哪有不出点毛病的?死不了。”

我转头看向丈夫陈嘉明,他低着头,只憋出一句:“要不……再等十分钟?”

我笑了,笑里全是绝望。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家,没有一个人在乎我儿子的命。

七年后,婆婆心梗发作,丈夫跪在雨里求我开车送医。

我还没开口,儿子站在车门边,轻轻说了一句——

那句话,比当年他们的“死不了”,狠上一万倍。

01

一切的源头,不过是晚饭时诺诺不小心抓了一颗桌上的坚果酥,林晚星发现时立刻抢了下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孩子已经咬了一小口咽了下去。

起初,诺诺只是说嗓子发紧,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出家里常备的抗过敏药,小心翼翼地掰开半片,兑了温水一点点喂孩子喝下去。

她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半片药能缓解孩子的症状,可事与愿违,诺诺脸上的红疹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脖子往耳后、胸口蔓延,像一簇簇细小的火苗,烧得林晚星心慌。

“诺诺,张嘴,让妈妈看看。”林晚星轻声哄着孩子,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小脸。

陈诺诺虚弱地靠在她的怀里,眼眶红通通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说出的话又轻又虚,带着浓重的鼻音:“妈妈,我……难受,喘不上气。”

林晚星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脖子,喉部的位置已经明显发胀,硬邦邦的触感让她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转头看向陈嘉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等了,必须马上去市急诊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幕,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陈嘉明手忙脚乱地拿着手机叫车,前一单司机直接拒接,后一单在地图上绕了几圈,最终还是取消了订单,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再试试,再试试”,可手指的动作却越来越慌乱。

“叫车来不及了。”林晚星把陈诺诺往怀里提了提,让孩子能更舒服一点,“给陈嘉琪打电话,她家离咱们最近,车就停在楼下,几分钟就能到。”

陈嘉明怔了一下,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翻出陈嘉琪的电话拨了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连号码都按错了两次。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伟带着睡意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的声响:“喂,嘉明,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李伟,诺诺误吃了坚果,现在喘得厉害,脸都肿了,必须马上去急诊。”陈嘉明说得飞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外面下大雨,车根本叫不到,你能不能开车过来送我们一趟?”

“过敏?重度过敏吗?”李伟的声音立刻提了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别废话,我马上去拿钥匙,你们赶紧下楼。”

林晚星抱着孩子,听到李伟的话,紧绷的肩膀本能地松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摸了摸诺诺湿热的额头,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陈嘉琪家离这边开车只要八分钟,路上快一点,二十分钟内就能进急诊室,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换了人,陈嘉琪冰冷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李伟,你把钥匙放下,不许去。”

“嘉琪,你说什么呢?孩子都喘不上气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李伟像是被她说懵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着急。

“过敏又不是心脏病,能有什么大事?”陈嘉琪直接打断了李伟的话,语气里的不耐烦溢于言表,“先吃点药观察一下不行吗?外头下这么大的雨,路滑得很,开车出去万一出点事,谁负责?”

陈嘉明下意识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不是普通的起疹子,诺诺的喉咙都肿了,呼吸都费劲,真的不能等。”

“肿了就去小区门口的小诊所看看,多大点事。”陈嘉琪的语气越发不耐烦,“动不动就往市医院送,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纯属浪费钱。”

林晚星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很稳,却绷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嘉琪,诊所这个点早就关门了,诺诺现在呼吸都成问题,你们把车开过来,油钱我出,洗车的钱我来付,就算真的有剐蹭,所有的赔偿都由我来承担,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陈嘉琪像是听到天大笑话的嗤笑声,她淡淡反问了一句:“你赔?你拿什么赔?”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林晚星的心里,也让陈嘉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星没有时间和陈嘉琪争所谓的尊严,怀里的孩子已经快喘不上气,她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继续说道:“就算我现在拿不出钱,我可以写欠条,多久都能还,你先把车开过来,别的事情都可以后说,孩子真的等不起了。”

听筒里传来李伟想要说话的声音,可很快就被陈嘉琪打断,紧接着,张桂芬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着急,反倒透着被打扰的愠怒:“把电话给我。”

张桂芬的声音一出来,原本就压抑的客厅,气氛变得更加冰冷。

她像是刚从旁边接过手机,语气里满是不满:“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的,小孩子哪有不出点小毛病的,你们做父母的一慌,全家都得跟着乱。”

林晚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一字一句地解释:“妈,诺诺不是普通过敏,他以前在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医生反复叮嘱过,一旦出现呼吸道的过敏反应,必须立刻去急诊,晚一秒都有危险。”

“医生就爱危言耸听,吓唬你们这些年轻人。”张桂芬毫不在意地打断她,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不就是个过敏吗,死不了,你们总不能一有点事,就折腾别人,耽误别人休息吧。”

“折腾别人”,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从林晚星的头顶浇到脚底,让她瞬间清醒。

她这才真正明白过来,她们不是没办法帮忙,也不是真的担心雨夜开车有危险,她们只是在权衡利弊,在衡量下雨天开车送孩子去医院值不值,在衡量车会不会被剐蹭,在衡量要不要为了这个孩子,冒一点微不足道的风险。

而最终,她们得出的结论,是不值得。

陈嘉明低着头,声音低若蚊蚋,带着一丝妥协:“要不……再观察十分钟?”

林晚星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说不定药一会儿就起效了,孩子的情况就好转了。”陈嘉明不敢看林晚星的眼睛,目光躲闪着,声音越来越低,“你也别太较真,把关系闹太僵,以后一家人还怎么相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林晚星心里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对这个家的期待,那一点仅存的温热,瞬间被彻底浇灭。

电话那头,张桂芬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晚星,不是妈说你,你这人就是太紧张,太矫情,孩子小,哪有不折腾人的时候,你当妈的先乱了阵脚,孩子只会更害怕。”

林晚星再也没心思听她的废话,她直接从陈嘉明手里夺过手机,狠狠按下挂断键,随手扔在桌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孩子微弱的喘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下一瞬,林晚星怀里的陈诺诺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都吸不上一口气,小小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发紫,小手攥着她的衣服,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林晚星一把抓过沙发上的厚外套,把孩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就往门口冲。

经过陈嘉明身边时,她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02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冷清。

林晚星抱着陈诺诺,脚步飞快地往楼下冲,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孩子的身体比平时轻了很多,那不是正常的体重轻,而是人浑身发软之后的下坠感,整个小小的身体都靠在她的怀里,轻飘飘的,让她心里发慌。

冰冷的雨水从楼道口斜打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一卷,凉意直接钻进裤腿,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外套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地盖住诺诺的头和脖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叫着孩子的名字:“诺诺,别睡,看着妈妈,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陈诺诺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紫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妈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林晚星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听身后的动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把孩子送到医院。

直到她冲出单元门,陈嘉明才跌跌撞撞地追下来,他连伞都没拿,头发和衣服瞬间被雨水打湿,鞋子踩进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的声音慌乱不堪:“晚星,你等等,别跑,我再想办法,我再叫车,一定能叫到的。”

“你想。”林晚星抱着孩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冰冷,“你从刚才想到现在,想出什么办法了?除了说再等等,你还会做什么?”

陈嘉明一下被噎住,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星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区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惨白的光,把路面照得一片湿滑。

林晚星冲到小区门口,看到一辆私家车缓缓开过,她立刻伸手拦车,车子慢了一下,司机透过车窗看到她怀里脸色青紫的孩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脚油门,飞快地开走了。

她没有放弃,继续往前走,拿出手机看打车软件,第三次呼叫刚发出去,系统就跳出一行冰冷的字:司机因天气原因,取消订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秒,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她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咬着牙往马路边走去。

一辆又一辆车从她身边开过,溅起高高的水花,没有一辆愿意停下。

陈嘉明跟在她身后,声音越来越虚,带着一丝无助:“要不……我去小区里借辆电动车?要不我跑着去附近的诊所叫医生?”

林晚星没有理他,怀里的诺诺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更浅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微弱的呼吸声,揪着林晚星的心。

她心里的那根弦,一下绷到了极致,几乎是想也没想,抱着孩子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到了马路中央。

“停车!求求你,停车!”

这一声喊,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辆出租车正迎面驶来,司机见状立刻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头往旁边偏了偏,终于在离林晚星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司机摇下车窗,先是皱着眉,一脸不满,可当他看清林晚星怀里孩子的模样,脸色立刻变了,语气急切:“快,快上车,孩子这是怎么了?”

车门一关,车里的暖风扑面而来,林晚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整条手臂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把陈诺诺抱在腿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只手不停摸着他的脖子,生怕那肿胀的部位会堵住孩子的呼吸,她一遍又一遍地跟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去市急诊医院,越快越好,孩子过敏休克,快不行了。”

司机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刻打了双闪,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辅路快速切了出去,在雨幕中疾驰。

陈嘉明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前倾,手扶着椅背,不停回头看后座的孩子,嘴里一直念叨着“马上就到了,诺诺再坚持一下”,可那话落在车里,轻飘飘的,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毫无力量。

急诊大厅的灯亮得刺眼,驱散了雨夜的阴冷,却让林晚星的眼睛一阵酸涩。

她抱着陈诺诺冲进去,分诊台的护士一眼就看到了孩子青紫的脸色和肿胀的喉咙,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急切:“快,把孩子抱过来,什么情况?”

“坚果重度过敏,现在呼吸困难,喉咙肿得厉害,孩子有严重的过敏史,医生之前反复叮嘱过要紧急处理。”林晚星说得飞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急切。

护士一听“呼吸困难”,立刻转身喊来医生,推床很快就被推了过来,陈诺诺被抱上推床时,小小的手还死死攥着林晚星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医生一边推着床往抢救室走,一边快速询问:“什么时候发作的?吃了什么?家里做了什么处理?”

林晚星紧紧跟在旁边,一字一句地回答,连几分钟前喂了半片什么牌子的抗过敏药,喂了多少温水,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的前一秒,医生回头看了一眼陈嘉明和林晚星,语气严肃又直接:“再晚来一步,孩子就不是单纯的过敏休克了,会有窒息的风险,你们怎么能拖这么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嘉明的头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彻底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星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抢救室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二十多分钟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林晚星点了点头:“放心吧,孩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已经上了吸氧和抗过敏的药物,后续还要继续留院观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晚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沿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两只冰凉的手贴在脸上,过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来。

等陈诺诺被转到留观区时,精神已经比刚送过来时好了一点,不再是那种青紫的脸色,嘴唇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细细的胶布,挂着点滴,眼睛睁着,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只是在林晚星坐在床边时,立刻伸出小手,一下抓住了她的衣角。

那力道,依旧很紧,好像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

林晚星低头,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陈诺诺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怯意:“妈妈,他们是不是不想救我?”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是不敢让别人听见,却狠狠扎在林晚星的心上。

林晚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被角压好,她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很低,却说得无比清楚:“诺诺,记住,妈妈永远都会救你,没有谁比你更重要。”

陈诺诺没再问,只是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小小的脑袋靠在枕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地上积着水,踩上去会溅起细碎的水花,林晚星回家给孩子拿换洗衣服和病历本。

她刚走进小区,就被住在同一栋楼的张阿姨叫住了,张阿姨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晚星,孩子怎么样了?昨晚看你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跑出去,脸色都吓白了。”

“谢谢您关心,孩子的情况稳住了,没什么大事了。”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回答道。

张阿姨松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星耳边说:“昨晚可把我吓着了,我后半夜起来扔垃圾,正好看到你小姑子陈嘉琪家那辆黑色的车开出去了,她还站在车边打电话呢。”

林晚星的脚步瞬间停住,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张阿姨,语气急切:“阿姨,您看清楚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抱着孩子跑出去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吧。”张阿姨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还听见她在电话里说‘那边更要紧,我先过去一趟,这边没什么事’,我还以为她是开车去找你们了,后来才知道你们是打车走的。”

林晚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心里一片冰凉。

不是。

她终于彻底清楚了,陈嘉琪不是怕雨夜开车有危险,不是怕车被剐蹭,也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她只是觉得,别人的事情,比她儿子的命更值得她把车开出去。

在她们眼里,诺诺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林晚星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您阿姨”,就转身快步上楼,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回到医院,陈诺诺已经输上了第二瓶液,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晚星走到床边坐下,把带来的小毯子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妈妈。”陈诺诺轻轻叫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她。

“妈妈在。”林晚星握住孩子的小手,他的手已经不那么凉了。

陈诺诺看着她,眼神比平时安静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林晚星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又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像是在对孩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诺诺,记住,以后咱们求人,只求一次,一次不应,就再也不求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03

陈诺诺出院后,林晚星没有立刻带着孩子回婆家,而是直接回了娘家。

那天收拾东西时,陈嘉明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诺诺的衣服、药单、过敏病历一件件装进袋子里,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回去住几天也好,孩子这两天需要安静,好好休养。”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为林晚星考虑,可林晚星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她走了,他就不用再夹在妻子和母亲、妹妹之间左右为难,不用再面对张桂芬那套“过敏而已,死不了”的歪理,也不用再面对陈嘉琪那句“你拿什么赔”的嘲讽,所有的难堪和矛盾,都可以暂时被关在她带走的那道门外。

林晚星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抱着陈诺诺,头也不回地走下楼。

娘家的房子不大,却干净又温馨,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争吵,也没有那么多凉薄的算计。

林晚星的母亲见她们回来,先是一把抱住诺诺,心疼地摸着孩子的小脸,看着孩子手背上的针孔,红了眼眶,又后怕地问了两句孩子的情况,就没再多说废话,只是默默把床铺好,把客厅的灯留亮,把温热的水和孩子需要吃的药,一一放在床头。

那一晚,陈诺诺睡得很不安稳。

他明明已经脱离了危险,呼吸也恢复了平顺,可只要一闭上眼睛,眉头就会下意识地皱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半夜两点多,他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小手胡乱地抓着,嘴里喊着“妈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林晚星本来就没睡沉,听到孩子的声音,几乎是立刻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诺诺,别怕,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陈诺诺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半天没有说话,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贴着林晚星的脖子,小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妈妈,你没走吧?你不会丢下我吧?”

“妈妈没走,永远都不会丢下诺诺。”林晚星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

“真的没走吗?”陈诺诺又问了一遍,像是要确认无数次,才能安心。

“真的,妈妈一直都在。”

他这才慢慢松开一点,可小手还是死死抓着林晚星的睡衣,不肯放开。

后半夜,林晚星只要稍微动一下,陈诺诺就会立刻睁开眼睛,眼神发直地看着她,确认妈妈还在身边,才会重新闭上眼睛,可眉头依旧皱着。

那之后的好几天,都是如此。

以前的陈诺诺,活泼又爱撒娇,晚上睡前会缠着林晚星讲故事,讲完一个还要再讲一个,早上起床也喜欢趴在她的肩上哼哼唧唧,黏人得很。

可从医院回来后,他像是忽然长大了一大截,变得沉默又懂事,吃药的时候不哭,扎针的时候不闹,就算护士扎了好几针才找到血管,他也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别人问他疼不疼,他也只是摇着头,说“不疼”。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变得格外敏感,只要有人在他面前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别大惊小怪”这类的话,他的身体就会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夜晚。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反应,是那个雨夜留下的,永远的阴影。

在娘家住了半个月后,陈嘉明来接她们了。

他的车停在娘家楼下,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还有诺诺平时最爱吃的小蛋糕,站在门口,态度比平时小心了很多,也客气了很多,带着一丝讨好。

“妈让我来接你们回去,家里都收拾好了,诺诺的房间也打扫干净了。”他说。

林晚星没有问张桂芬为什么自己不来,也没有问陈嘉琪有没有提过一句那晚的事,她心里清楚,问了也是白问,她们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她默默把东西收好,牵着陈诺诺的小手,走下楼。

一路上,陈诺诺都很安静,坐在车子的后排,紧紧贴着车门,不肯往前凑,也不主动和陈嘉明说话,就算陈嘉明回头跟他说话,他也只是低着头,嗯一声,敷衍了事。

回到婆家那天,张桂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摘菜,看到她们进门,只是抬了抬头,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愧疚和关心:“回来了?”

陈诺诺躲在林晚星的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衣角,一声不吭。

林晚星只是“嗯”了一声,就牵着孩子往房间里走,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张桂芬的声音就在身后传了过来,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孩子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点小事就闹得沸沸扬扬,还跑回娘家,让外人看了笑话。”

林晚星的脚步停住,后背挺得笔直,却没有回头。

厨房里,陈嘉琪也在,她端着一杯水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轻飘飘的:“嫂子,事情都过去了,孩子也没事了,你还这样绷着个脸,有什么意思?”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别总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显得你多小心眼似的。”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陈嘉琪的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根鸿毛,没有丝毫分量,也让林晚星觉得无比讽刺。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冰冷得很:“是吗?在你们眼里,诺诺的命,只是一件小事?”

陈嘉琪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意,依旧自顾自地说:“再说了,诺诺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你总不能抓着那一晚的事,不放一辈子吧?你这样,大家都别扭,日子还怎么过?”

晚上,陈嘉明也来劝她,坐在床边,一脸的无奈。

他说:“晚星,你别生气了,妈和嘉琪不是那个意思,她们当时也是担心夜里下雨开车不安全,不是故意不帮忙的。”

林晚星正在给陈诺诺洗水果,低着头,动作依旧轻柔,却没有看他,声音冰冷:“她们后来不是把车开出去了吗?既然担心雨夜开车不安全,为什么还要出去?”

陈嘉明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辩解:“那是临时有别的事,实在推不掉,才开车出去的。”

“什么事,能比我儿子喘不上气,命悬一线更急?”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陈嘉明,你告诉我,什么事比孩子的命还重要?”

陈嘉明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个说法,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孩子现在也没事了,平平安安的,你就别总揪着那晚的事不放了,日子还得过,咱们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林晚星这次连笑都懒得笑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终于明白,陈嘉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站在她和诺诺这边,他不是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不清楚母亲和妹妹的做法有多过分,他只是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希望一切都恢复原样,这样他就能继续做那个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继续过他那看似安稳的日子。

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造成的伤害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永远都过不去了。

陈诺诺上幼儿园后,老师专门找过林晚星一次,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把她留在了教室门口,语气有些犹豫,也有些担忧。

老师说:“诺诺最近在幼儿园,特别克制,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晚星的心一下揪紧,连忙问:“老师,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很懂事,懂事得有点过头了,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老师想了想,尽量说得温和一点,“别的小朋友抢他的玩具,他从来都不生气,只会主动让开,就算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也会默默放手;午睡起来,别的小朋友都会哭闹着找妈妈,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老师叫名字;上课轮到他发言,他也常常只说‘我没关系’‘都可以’。”

“有时候我们让他选颜色、选贴纸,让他选自己喜欢的,他也总是说都可以,随便,从来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好。”老师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疼,“他还不太跟长辈亲近,别的孩子见家里人来接,都会扑上去,开开心心地喊爸爸妈妈,可诺诺不会,他只会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一眼,然后自己背起小书包,慢慢走过去。”

林晚星站在教室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教室里的那个小小背影。

陈诺诺正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把积木一个个收好,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两个小朋友在争抢一辆玩具小车,吵吵嚷嚷的,那辆小车,明明是诺诺昨天带来的,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收回了目光,继续收拾自己的积木,没有一丝想要争抢的意思。

林晚星的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雨夜造成的,是婆家的凉薄和丈夫的懦弱,让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缺乏安全感。

04

七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很多东西,都变了模样。

林晚星早就搬出了那个让她心寒的婆家,在城南租了一套两居室,后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做母婴用品和童装的线上生意,一点点把生意做了起来,攒了钱,按揭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也买了一辆车,独自把陈诺诺带得很好,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陈嘉明和她分居了快一年,离婚手续却迟迟没有办,不是因为还有感情,而是因为中间牵扯着孩子的抚养权,还有这些年积攒的一些账目纠纷,一直拖着,没有彻底敲定。

十二岁的陈诺诺,个子抽高了不少,眉眼清秀,性格依旧安静,和林晚星格外亲近,母子俩相依为命,无话不谈,可对陈嘉明那边的人,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墙,无法靠近。

他见到陈嘉明,会礼貌地叫一声“爸”,但也仅此而已,再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丝毫亲近的举动。

至于张桂芬和陈嘉琪,他更是几乎从不主动提起,像是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两个人一样。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林晚星刚把第二天要发的货单整理完,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陈嘉明。

她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杯子摔倒在地上的破碎声,陈嘉明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哭腔,已经完全变了调:“晚星,求你,救救我妈,她突然不行了,胸口疼得厉害,站都站不稳,脸都白了,快没气了。”

林晚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嘉明像是怕她挂掉电话,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恳求:“嘉琪的车送去保养了,李伟出差不在家,救护车我已经打了,可接线员说附近的路堵车,要等很久,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晚星,你能不能先开车过来一趟,送我妈去医院,求你了。”

林晚星拿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三个字:“发定位。”

二十分钟后,林晚星的车停在了老小区的楼下,外面又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却很密,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灯打在楼道口的水泥台阶上,映出一层湿亮的光。

林晚星刚推开车门,陈嘉明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的睡衣外面,只胡乱套了一件外套,脚下的拖鞋都穿反了,狼狈不堪。

他和七年前那个站在门口,说“再观察十分钟”的男人,像是隔了整整一个世纪。

“晚星——”他冲到车边,几乎是扑过来的,双手抓住车门,眼里满是恳求。

可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副驾上下来的陈诺诺,动作一下顿住了,眼里的恳求,慢慢变成了尴尬和愧疚。

林晚星没有往楼里走,只是站在车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人现在什么情况?”

“胸口疼得厉害,手都在发抖,刚才差点倒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陈嘉明的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真的怕她撑不到救护车过来,晚星,算我求你,先把我妈送医院,多少钱我都给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

说完这句,他像是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弯,竟真的跪在了冰冷的雨地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晚星,求你了,救救我妈。”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打湿了一片,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苦苦哀求。

林晚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没有一丝波澜。

七年前,她抱着喘不上气、命悬一线的孩子,站在电话这头,一次次地说“求你们了”,一次次地恳求,可那时候,没有人下来,没有人愿意开车,没有人觉得那真的是救命,没有人把她儿子的命放在心上。

现在,轮到陈嘉明跪在她的面前,苦苦哀求了。

陈诺诺站在林晚星的身边,十二岁的他,个子已经快到林晚星的肩膀了,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雨里的父亲,眼神平静,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一丝波澜。

看了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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