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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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十年追逐傅时砚的目光,最后只换来一句“你像块牛皮糖似的,烦不烦”。 那天我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看他小心翼翼为另一个女人撑伞。 后来我不再喜欢他了。 他却红着眼问我:“苏晚,你怎么不要我了?”
01
苏晚推开玻璃门时,傅时砚正在打电话。
他背对着她,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雨这么大,别出门。”
“嗯,我给你叫车。”
苏晚低头看了眼手中还在滴水的伞,又看看窗外渐小的雨。她特意绕了半个城,给他送他昨晚落下的文件。
他需要上午签字。
现在看来,他不需要文件。也不需要她。
02
“时砚。”
傅时砚转身,看到她,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声“等一下”,手指虚掩话筒。
“你怎么来了?”
“你的文件。”苏晚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尽量让声音平静,“张助理说很急。”
“放着吧。”他的视线已飘回手机屏幕。
苏晚站着没动。
“还有事?”傅时砚抬眼,那双她痴迷了十年的深邃眼眸里,有清晰的不耐。
03
“刚才……”苏晚顿了顿,“在和谁打电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十年,她学会了在他面前收起所有尖锐,只做最懂事、最不需要他费心的苏晚。
傅时砚放下手机,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薇。你认识。”
苏晚当然认识。傅时砚大学时代的白月光,上个月刚回国,在拍卖行工作,优雅得体,是傅时砚母亲口中“配得上时砚”的女孩。
和她这种靠傅家资助才读完书、像藤蔓一样依附傅时砚生存的人,截然不同。
04
“哦。”苏晚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我先走了。”
“苏晚。”傅时砚叫住她。
她心头一跳,带着一丝可悲的期待回头。
他却只是看着窗外又密起来的雨势,“带伞了么?”
“带了。”她晃了晃手里湿漉漉的伞。
“路上小心。”他点了点头,已重新拿起手机,语气重新变得轻柔,“薇薇,刚说到哪了?”
苏晚轻轻带上门。
将那令人心头发酸的温柔,关在了身后。
05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眉眼清秀,却没什么神采。像一株长期不见阳光的植物。
十年了。
从十六岁被傅家资助,第一次在傅家见到二十岁的傅时砚起,她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他。
他资助她读完高中、大学,给她安排清闲体面的工作,提供市中心公寓的居住权。
傅家上下,包括傅时砚,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也这么觉得。
所以她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回报。照顾他的起居,记住他所有喜好,在他需要时立刻出现,在他不需要时安静消失。
她以为,陪伴总有一天能换来爱情。
哪怕只是他一点点心动。
06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脚边溅开水花。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唐果发来的语音。
“晚晚,看到没?林薇发朋友圈了,在云顶餐厅,两人份的牛排红酒,照片角落有只男人的手,那表我认得,傅时砚的吧?”
苏晚点开图片。
昏黄灯光,精致餐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边,腕表低调奢华。
是她今天出门前,亲手为傅时砚戴上的那一只。
配文:“久别重逢的雨夜,和懂得的人。”
心脏像被那只手狠狠攥住,透不过气。
07
苏晚站在路边,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雨夜,她因为模拟考失利,躲在操场角落哭。
傅时砚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伞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哭什么?一次考试而已。”
“我给你补课。”
那时他眼里有关切,有少年人笨拙的温柔。那一点点温柔,让她泥足深陷,一困就是十年。
可现在,他为别人撑伞了。
08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傅时砚。
苏晚迟疑片刻,接起。
“在哪?”他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已经在外面。
“回家路上。”
“折回来一趟。我有个商务晚宴,缺个女伴。林薇身体不舒服。”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是他永远的后备选项,永远待命,永远顺从。
苏晚看着车灯在潮湿路面拉出的长长光带。
“傅时砚。”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对面沉默了一下。
“我不去了。”她说,“你可以找张助理安排别人。”
09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晚以为信号中断了。
“苏晚,”傅时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别闹脾气。这个晚宴很重要,对方指定要见你,上次的方案是你主要负责的。”
是了。总是这样。公事,恩情,责任。
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他想让她站在身边。
“我真的累了。”苏晚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你找别人吧。”
“你在哪?”他的语气带上命令,“站在那里别动,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
苏晚挂了电话。
第一次,主动挂断傅时砚的电话。
10
手有些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仿佛挣脱某种无形枷锁的战栗。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雨不知何时停了。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倒映出斑斓的光,城市在夜色里苏醒,热闹与她无关。
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傅时砚。
她关了静音。
走到公寓楼下时,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傅时砚靠在车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他很少抽烟。
看到她,他掐灭烟,大步走来。
11
“为什么挂电话?”傅时砚站在她面前,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湿气。他很高,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苏晚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傅时砚眯起眼。
“我问你,为什么挂电话,为什么不接?”他语气很沉,“苏晚,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惯着?
苏晚想笑。十年小心翼翼,揣度他每一分情绪,压抑自己所有需求,叫惯着吗?
“我说了,我累了。不想去晚宴。”她抬眼看他,“你可以带林薇去,她更合适。”
12
傅时砚怔了怔,像是没想到她会提起林薇。
随即,他眉头皱得更深。
“这和林薇没关系。晚宴是正经商务场合,需要懂项目的人。苏晚,别把工作感情混为一谈,幼稚。”
又是幼稚。
在他眼里,她大概永远是个不成熟的孩子。需要他指引,需要他安排,需要他施舍一点关注才能存活。
“那就当是我幼稚吧。”苏晚绕过他,想去按电梯。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轻。
13
“松开。”苏晚盯着他的手。
傅时砚没松,反而将她拉近了些,低头审视她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送文件开始就不对劲。”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贯打发她时的敷衍耐心,“如果是为林薇,我和她只是老朋友。你没必要计较。”
没必要计较。
十年陪伴,抵不过一个“老朋友”。
苏晚忽然失去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傅时砚,”她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这张脸在她梦里出现了千百遍,“你觉得我这十年,像什么?”
14
傅时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苏晚执拗地看着他。
傅时砚松开她的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处理一件棘手的公事。
“苏晚,你很好。傅家资助你,你也回报了很多。我们像家人一样,这样不好吗?”
家人。
她想要的爱人,在他这里,被轻飘飘地归类为“家人”。
那林薇呢?是什么?
15
“如果我不想只做家人呢?”这句话在苏晚心里翻滚了无数遍,终于在这一刻,冲破藩篱。
空气安静了。
傅时砚看她的眼神变了。从些许不耐,变成了一种清晰的疏离和……一丝怜悯。
“苏晚,”他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钉子,“别说不切实际的话。”
不切实际。
原来她十年倾慕,在他眼里,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晚笑了,眼里却有水光。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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