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作者：持戒留白（山东菏泽）
噫吁嚱，
何来铜驼埋荒草？
何人又筑黄金台？
秦关月落咸阳炬，
汉家旌旗天外来。
天外来，风雷走，
骊山冢，长杨柳。
阿房一炬未成灰，
留与未央作樽酒。
君不见，
隋堤烟柳锁龙舟，运河一夜浮汴流。
广陵花，太液雪，
尽付李唐马上歇。
马上歇，虎变时，
两朝骨肉一局棋。
后人笑我偷天火，
我笑前人总不知。
醉骑玉蟾过函谷，
手摘太白补天裂。
朝饮秦川水，
暮宿贞观月。
长短命，且莫说，
嫁衣儿，传国玦。
谁道兴亡无定数？
请君看取青史血。
秦做嫁衣汉来穿，
唐借隋运三百年！
噫！
不如倒骑白鹿入酒泉，
笑拍洪崖肩。
秦做嫁衣汉来穿，
唐借隋运三百年！
噫！
谁家青史乱裁缝？
针脚戳破咸阳宫。
始皇鞭山山不走，
却赶明月到辽东。
辽东有雪大如席，
席上醉倒谪仙人。
仙人笑指长安市，
市上卖卜隋炀帝。
炀帝问我几时休？
我言且去饮美酒。
君不见，
大运河里漂荔枝，
漂到洛阳化龙髓。
龙髓入土生李花，
李花一开三万里。
万里外，
阿房宫前秋草绿，
未央殿里歌未足。
歌未足，莫须哭，
嫁衣破了又重补。
补天不用五色石，
用我腰间一壶酒。
酒泼黄河倒着流，
流到秦时汉时休。
休时我与日月坐，
笑看人间偷火偷。
噫！
秦做嫁衣汉来穿，
唐借隋运三百年！
不如醉卧云头去，
任他后朝缝破天。
嫁衣谣，后朝歌。
秦做嫁衣汉来穿，
唐借隋运三百年！
噫！
史笔如刀我如癫，
劈开混沌问苍天：
“禹王鼎上篆纹裂，
可是周人火熔烟？”
天不语，云自卷，
掉头骑鹤下酒泉。
撞翻玉帝琉璃盏，
跌碎王母蟠桃宴。
醉折老君炼丹炉，
炉中跳出十二铨。
一铨刻着始皇字，
一铨铸成杨广鞭。
忽化霓裳羽衣曲，
又变陈后庭花残。
纷纷落落如星雨，
坠向人间作谶言。
谶言道：
“补天莫用娲皇石，
补史当饮杜康泉。
三分入腹化龙虎，
七分浇碑哭圣贤。”
我闻言，仰天笑，
扯片浮云作纸钱。
烧与齐桓与晋武，
烧与梁武与周宣。
灰烬旋成双蝴蝶，
飞入未央歌未阕。
歌未阕，月正缺，
嫁衣红透长安雪。
后朝缝破前朝锦，
前朝血染后朝月。
君不见，
周为商妇缫素丝，
宋是唐娃剪烛铁。
更闻明清穿针线，
绣出民国一痕裂。
噫吁嚱，
莫道嫁衣终是苦，
且看裁缝皆入土。
我今醉倒昆仑巅，
以手扪天问旧主：
“曹魏曾着汉时裳，
司马可留晋时黍？”
天风浩浩吹我醒，
醒时已在无何乡。
无何乡里无岁月，
唯见黄河倒着淌。
倒淌成字字如斗：
兴亡不过酒醒酒，
后朝缝破前朝衣，
缝到无衣天亦朽。
我掷酒壶化白鹿，
笑拍洪崖肩已朽。
噫！
秦做嫁衣汉来穿，
唐借隋运三百年。
不如撕碎青史簿，
片片吹作九霄烟。
青史若真能下酒，
黄河倒作酒泉流。
金甲酒，万骨枯，
烟散处，一童眠，
枕边半部《山海篇》。
作者简介：持戒留白，实名刘金林，山东曹县人，部队转业，现居江西新余，系高级工艺美术品设计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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