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你把手里的公章交出来,顺便把鼎盛的客户资料也移交给小耀吧。”
岳父端着酒杯,笑容和蔼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着对面满脸得意的弟弟,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妻子,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辞呈。
“好,我辞职。”
三天后,公司最大的金主突然撤资,岳父疯了一样扒住电梯的门框。
“别走!公司最大的客户,是不是你同学?!”
01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端着手里的半杯茅台,安静地看着主位上满面红光的岳父徐建国。
今天是建国建材贸易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庆功宴。
整个包厢里坐着的,除了公司几个核心高管,剩下的全都是徐家的亲戚。
大家都在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刚刚拿下了“鼎盛集团”未来三年的独家供应合同。
那是全省最大的地产与实业综合体。
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笔订单,公司未来三年就算躺着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笔订单,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大夜,喝吐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硬生生啃下来的。
鼎盛集团的业务,占据了公司整整百分之六十的利润份额。
三年前,这家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我力挽狂澜,引进了鼎盛的业务,才把岳父从天台边缘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今天这场庆功宴,我是绝对的主角。
但坐在我身边的妻子徐倩,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因为她比我更了解她的父亲。
果然,酒过三巡,岳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除了庆祝公司拿下大单,我还有一件家事要宣布。”
岳父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三分虚伪的慈爱,和七分掩饰不住的算计。
“咱们公司能有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功不可没。”
“特别是我的好女婿林浩,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他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亲戚和高管也跟着奉承地拍起了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但是呢,林浩毕竟和倩倩结婚好几年了,一直忙于工作,连个孩子都没要。”
岳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我这个当外公的,可是早就盼着抱外孙了啊。”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妻子徐倩的手猛地一僵。
“所以,我决定对公司的股权架构和人事进行一次调整。”
岳父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耀马上就要结婚了,也是时候该承担起男人的责任了。”
小舅子徐耀坐在岳父身边,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我决定,把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转让给徐耀。”
这句话一出,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跟着我出生入死的高管,脸色瞬间就变了。
谁都知道,徐耀是个什么货色。
大学勉强混了个毕业,整天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
来公司挂了个闲职,除了报销找财务扯皮,正经事一件没干过。
现在,他要拿走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另外,倩倩作为女儿,我也不能亏待,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岳父看着徐倩,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百分之十只有分红权,没有表决权,毕竟女孩子迟早是要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的。”
徐倩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就要站起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坐了回去。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那是岳父自己留着养老的底牌。
也就是说,作为公司的二把手,实际上的业务顶梁柱。
我,林浩。
一分钱的股份都没有分到。
“不仅如此。”
岳父终于图穷匕见,将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为了让林浩能安心备孕,我决定让他退居二线,担任公司的战略顾问。”
“林浩啊,你明天就把手里的公章交出来吧。”
“顺便把鼎盛集团的客户资料,也全部移交给小耀。”
“以后核心业务部,就由小耀来全面接管了。”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这八个字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舅子徐耀端着一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嘲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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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以后你就好好在家陪我姐造人吧。”
“外面的风风雨雨,交给我这个当弟弟的来扛就行了。”
“鼎盛的业务你放心,我肯定比你做得更好。”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脸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等着看我掀桌子发飙。
毕竟,谁遇到这种被生吃活剥的算计,都会当场暴走。
但我没有。
我只是端起面前那杯茅台,缓缓站起身。
在岳父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我微笑着和徐耀碰了碰杯。
“那就祝弟弟大展宏图,把公司做大做强了。”
说完,我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的平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岳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很快又被这种兵不血刃就夺回大权的喜悦给淹没了。
“好!好!这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嘛!”
岳父高兴地拍着大腿,招呼大家继续吃喝。
这场庆功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家的车上,徐倩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流眼泪。
她觉得愧对我,觉得她父亲和弟弟欺人太甚。
“浩子,我们不干了!”
她转过头,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这几年你赚的钱,加上我们手里的存款,足够我们自己出去单干了!”
“他们这么对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打着方向盘,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为这种人不值得。”
我目视前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几年我留在公司,完全是因为你。”
“既然他们觉得公司离了谁都能转,那就让他们自己转转看好了。”
“明天开始,你负责把咱们俩名下的资金和房产慢慢做个切割。”
“不要惊动你爸。”
徐倩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出现在了公司。
我没有去我那个宽敞的副总办公室。
而是直接去了会议室,把公章、客户资料、甚至连电脑密码都交接得清清楚楚。
徐耀带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位置上。
“姐夫,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耀翻看着鼎盛集团的合同,随口敷衍着我。
“行了,你回你的‘顾问’办公室喝茶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核心业务部。
几个平时跟着我干活的老员工,在走廊里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什么都不要说。
02
从那天起,我成了公司里最清闲的人。
每天朝九晚五,泡泡茶,看看报表,到点就下班。
而徐耀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开始在部门里疯狂地“去林浩化”。
凡是以前和我走得近的老员工,不是被调去干边缘工作,就是被变相降薪逼走。
取而代之的,全是他提拔上来的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亲信。
整个公司的业务部,瞬间变得乌烟瘴气。
但我一点都不着急。
我知道,徐耀那种志大才疏的人,迟早会作个大死。
果然,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徐耀为了在年底财报上弄出好看的“降本增效”数据,把主意打到了鼎盛集团的项目上。
鼎盛集团对建筑材料的质量要求极其苛刻。
之前我找的供应商,全都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厂家,利润率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妥。
但徐耀觉得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他大笔一挥,直接砍掉了三个核心原材料的优质供应商。
换上了一家叫“三合建材”的不知名小厂。
公司里谁都知道,这家“三合建材”的老板,是徐耀在外面认的结拜大哥。
这里的回扣利润,简直高得吓人。
原来跟着我的老张,拿着变更审批单,急得满头大汗地跑来找我。
“林总!这可使不得啊!”
老张指着单子上的材料参数,手都在抖。
“三合的材料我也去看过,那个阻燃级别根本就达不到鼎盛的要求!”
“这要是用在他们的商业综合体里,一旦出了事,那是会坐牢的啊!”
我端起紫砂壶,给老张倒了一杯茶。
“老张,我现在只是个顾问,没有签字权了。”
“既然徐总觉得没问题,你就按照他的意思办。”
老张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可是……”
我打断了他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风险告知书》。
“你如果是为了自保,就让徐耀在这份变更确认单上,把字签得清清楚楚。”
“必须写明,是你提示过风险,但他坚持要换的。”
“只要他签了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老张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当天下午,老张就把那份盖着徐耀私章、签着大名的确认单复印件,悄悄塞进了我的抽屉。
看着单子上徐耀龙飞凤舞的签名,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耀啊徐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果不其然,劣质材料送过去不到一个星期,鼎盛集团的品控部就发飙了。
一封全是专业英文术语的警告邮件,直接发到了公司邮箱。
徐耀那个半吊子英语根本看不懂。
他只看到了邮件结尾的一个感叹号,以为是常规的质检反馈。
“切,这帮大公司就是矫情。”
在公司的早会上,徐耀不屑一顾地把打印出来的邮件扔在桌上。
“以前林浩给他们当乙方,真是当成孙子了。”
“一点点小瑕疵就紧张得要死。”
“大家记住,我们现在可是他们唯一的供应商,要有‘甲方思维’!”
“这邮件不用回,凉他们几天,他们自己就老实了。”
坐在角落里的我,差一点没笑出声来。
用甲方思维做乙方?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职场笑话。
我不露声色地继续喝着杯子里的枸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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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徐倩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用手机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房产已经全部挂牌套现了,资金已经转移到安全账户。”
我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时间一天天过去。
鼎盛集团的警告邮件发了三封,徐耀一封都没有回。
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把另外两种辅助材料也换成了廉价货。
直到距离鼎盛集团三年一次的独家供应商续约评估,只剩下最后一天。
徐耀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定制西装,拿着一份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PPT。
那份PPT里,把我们公司的供货成本降到了极低,利润率做得极高。
他满面春风地准备去鼎盛集团大厦签约。
在他看来,这份合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马上就要成为公司历史上最伟大的功臣了。
“姐夫,多学着点。”
临走前,他路过我的办公桌,嚣张地弹了弹那份PPT。
“做生意,靠的是脑子,不是像你那样天天陪人喝酒装孙子。”
我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下午两点,徐耀带着他的亲信团队,意气风发地出发了。
下午三点半。
公司的玻璃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耀脸色惨白、领带歪斜地冲了进来。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进岳父的董事长办公室。
紧接着,办公室里传来了岳父愤怒的咆哮声和摔杯子的声音。
整个公司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
不到十分钟,岳父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林……林总,董事长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端起桌子上早就冷掉的茶水,倒进了绿植盆里。
我知道,暴风雨终于来了。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被撕碎的合同和摔碎的茶具。
徐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岳父徐建国双眼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我进来,岳父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了过来。
“林浩!你快想想办法!鼎盛那边要跟我们解约!”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冷冷地拨开他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解约就解约呗,徐总不是说了吗,要有甲方思维。”
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还在说风凉话!”
岳父急得直跳脚。
“鼎盛的项目总监今天根本就没见小耀!”
“他们直接把我们最近送过去的所有样品全退回来了!”
“他们发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不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换回原来的材料……”
岳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们不仅要全面终止合作,还要起诉我们商业欺诈,索赔三千万的违约金!”
三千万。
对于现在的建国建材来说,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旦赔偿,公司不仅会瞬间破产,甚至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林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业务交接前,材料一直都没问题的!是不是你走的时候动了手脚?!”
这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甩锅。
我还没说话,瘫在沙发上的徐耀突然像诈尸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对!就是他!一定是他故意挖坑陷害我!”
“那些材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都是他给的!质量出了问题,他必须负责!”
看着这对父子丑陋的嘴脸,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慢悠悠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啪”的一声。
我把这几张纸甩在了岳父的红木办公桌上。
“徐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是你上任第二周,亲自签署的《供应商变更确认单》。”
“这里还有老张提交的《材料风险告知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劣质材料达不到鼎盛的标准。”
“而这上面,也清清楚楚地盖着你徐耀的私章,签着你的大名。”
“怎么,现在出了事,想让我这个没股权、没签字权的闲人来背锅?”
徐耀看清那几张纸上的签名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完了。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岳父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这口锅,他儿子背定了。
商业欺诈加上巨额违约,如果鼎盛真的追究到底,徐耀是要进去蹲号子的。
扑通一声。
岳父突然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捂住了脸。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暴怒已经变成了乞求。
他用一种极其卑微的语气,看着我。
03
“浩子……好女婿……”
“是爸糊涂,是爸老眼昏花,委屈你了。”
“你和小耀毕竟是一家人,你忍心看着你弟弟去坐牢吗?”
“你跟鼎盛的项目总监熟,你亲自去一趟,去求求情!”
“实在不行,你先把这个责任揽下来!”
“你放心,只要度过这次难关,爸立刻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不!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给你!”
听着岳父这番毫无底线的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让我去顶罪?
这就是他嘴里的“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却满眼算计的老人,心里最后一丝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许诺。
而是缓缓地拉开了一旁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我双手夹着信封,轻轻地放在了那堆杂乱的文件中间。
“这是什么?”岳父愣住了。
“辞职信。”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半个月前就写好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今天这日子挺好,就当是给公司十周年的献礼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岳父的胸口。
他呆滞了两秒钟,随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爆发了。
“林浩!你敢威胁我?!”
岳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递辞呈,我就会受你拿捏?!”
“你真把自己当成公司的救世主了?!”
一直瘫在地上的徐耀,仿佛也找到了发泄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叫嚣。
“爸!让他滚!我就不信地球离了他还不转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鼎盛的单子是他磕头求来的?!”
“那是人家看重我们公司的资质,看重我们徐家的实力!”
“林浩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你也别想再踏进公司半步!”
我像看两个白痴一样看着他们。
一句话废话都没有。
我直接摘下脖子上的工牌,“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然后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妻子徐倩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私人物品。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纸箱,安静地站在走廊里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温柔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走吧,回家。”她轻声说道。
我们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群员工震惊的目光中,走向电梯。
身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岳父在办公室里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滚!都给我滚!两个白眼狼!”
我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数字从一楼开始,慢慢向上跳动。
走廊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我和徐倩迈步走进轿厢,转过身,面对着公司的走廊。
就在我要按下关门键的那一瞬间。
一阵极其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从董事长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那是岳父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
是大客户专线。
只有鼎盛集团极少数的高层,才知道这个号码。
办公室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我听到岳父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
“喂……您好,我是建国建材的徐建国……”
走廊里太安静了,以至于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冰冷男声。
那不是什么项目总监。
那是鼎盛集团最高级别的总裁办首席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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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国董事长,我是鼎盛总裁办。”
“我代表集团正式通知您,鉴于贵公司严重的商业违约和材料欺诈行为。”
“鼎盛集团已单方面终止与贵公司的所有合作,并全面封杀建国建材进入本市任何项目的供应链。”
“法务部的律师函和三千万的违约索赔单,将在十分钟后送达贵司。”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宣判死刑。
“不!特助先生!您听我解释!这都是一场误会!”
岳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们马上换材料!我们可以免费供货一个月!”
“求求您,让我见一面您家大老板!我亲自向他赔罪!”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见我们老板?就凭你?”
“我们大老板说了,他明天上午十点,要亲自出席市中心‘浩乾科技’的剪彩仪式。”
“没空搭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浩乾科技?”岳父愣住了,“那是哪家公司?”
“哦,忘了告诉你。”
特助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浩乾科技的法人代表,叫林浩。”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岳父的手剧烈颤抖着,手机“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徐耀,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死死扒住了电梯门缝。
电梯里,林浩和妻子正平静地看着他。
岳父眼珠子全是红血丝,大口喘着粗气,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家长伪装被彻底撕碎。
他死死盯着林浩,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吼了出来:
“别走!!!林浩,你跟我说实话……鼎盛集团那个从来不见客的神秘大老板,公司最大的客户……是不是你的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