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打车去做手术,自己签的字,自己捱过的麻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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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二岁的林晓,孤零零地站在省立医院手术室门口。刺鼻的消毒水味顺着口罩缝隙钻进鼻腔,伴随着阵阵泛起的恶心。医生手里拿着那叠手术风险告知单,语气平淡却机械:“家属呢?签字了吗?”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一点四十。半小时前,她给丈夫周诚发过消息,说准备进手术室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干瘪的“忙,你自己注意”。她深吸一口气,从医生手里接过那支黑色签字笔,在那张布满各种致死致残风险概率的纸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周围人的喧嚣仿佛在刹那间退远,手术室厚重的铅门缓缓合拢,像是一道隔绝了世界的屏障。她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看着头顶刺目的无影灯,感受着麻药一点点侵占意识。

等到麻药劲散去,意识重回这具残破的躯壳,她在冰冷的观察室里挣扎着摸到手机。满心以为会看到一句哪怕敷衍的关心,可屏幕亮起,跳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却是周诚发来的:“做完了吧?今天我下班早,想吃那个红烧鱼,晚上谁来做饭?妈说她腰疼,你在外面顺便买点菜回来。”

那一刻,林晓突然觉得,病房窗外吹进来的穿堂风,远不及这条短信来得刺骨。她的心,在那一秒钟里,像是被彻底按下了静音键。

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回嘴,只是在那条信息的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感让她想要发笑,却先掉下了眼泪。



三年前,林晓嫁给周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周诚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年薪丰厚,长相斯文。在林晓母亲眼里,周诚简直就是完美的“金龟婿”。婚礼那天,张翠萍拉着林晓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晓晓,周家门第高,你进了门要多担待。女人的福气是靠‘懂事’挣回来的。不管周诚脾气多大,你得把家操持好,让他没后顾之忧。”

林晓是个听话的孩子,她把这番话刻进了骨子里。婚后三年,她活得像个精准运行的齿轮。周诚喜欢睡真丝床品,她每天坚持手洗晾干;婆婆刘美兰身体不好,她下班后总是先去婆婆家熬好药、擦完地再回自己家;就连周诚那双昂贵的皮鞋,都是她每晚亲自擦拭、填好鞋撑。

她以为这种极致的付出能换来对等的体恤。可现实是,在周诚眼里,林晓的存在更像是一套性能稳定的智能家居系统。他按时支付生活费,作为交换,他要求家里纤尘不染,要求晚饭必须准时摆在桌上,要求林晓时刻保持“懂事”的微笑。

直到那份卵巢囊肿的诊断书掉在餐桌上。

那天周诚刚谈完一个项目,心情不错,正在给他的高尔夫球杆涂油。林晓把检查结果推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虚:“周诚,医生说囊肿已经六厘米了,压迫到了神经,必须尽快动手术。”

周诚连头都没抬,手指顺着球杆划过:“手术啊?这种微创手术现在满大街都是,我看网上说半小时就出来了。你找个时间去做了就行。”

林晓看着他那个理所当然的神情,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医生说全麻手术得有人陪,要签字,术后还得观察两天。”

周诚皱起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布:“晓晓,我下周要出差去上海,那是今年最重要的单子。你别这么矫情好吗?你妈不是在县城吗?让她过来陪你。再说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生个小病就变得这么娇气?”

“这不是娇气,这是手术。”林晓低声辩解。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没人陪,我让公司的小王去帮你挂个号。”周诚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球杆走进了书房,“别再跟我纠结这个了,我累了一天,想静静。”

林晓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她亲手擦亮的昂贵家具。那一刻,她看着那个紧闭的书房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构建的所有温暖,其实都是一戳即破的幻影。

手术前的那个周末,林晓回了一趟娘家。她本想跟母亲张翠萍商量,看能不能让弟弟林峰去医院坐半天,哪怕只是在手术室门口站着,好歹像个有家属的人。

可张翠萍正忙着给孙子包饺子。听林晓说完,母亲停下擀面杖,语重心长地看着她:“晓晓,不是妈不疼你。你弟那工作还没转正,这个时候请假不是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吗?再说了,周诚工作那么忙,挣那么多钱,你得多体谅他。男人在外头打拼不容易,家里的这些小灾小难,你自己能扛就扛了。多大点事儿啊,还得全家人围着你转?”

林晓低头看着桌上揉好的面团:“妈,那是全麻,要是出点意外……”

“呸呸呸!大吉大利!”张翠萍瞪了她一眼,“做个微创能出什么意外?你别在这儿吓唬我。听妈的话,自己打个车去,做完休息两天就回来了。别因为这事儿跟周诚闹别扭,影响了夫妻感情,得不偿失。”

从娘家出来的时候,天阴沉沉的。林晓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过一家开了十年的老牌粥店。以前没出嫁时,只要她有个头疼脑热,父亲总是会去这家店给她买一碗热腾腾的生滚鱼片粥。

可父亲已经去世两年了。现在,那个唯一会因为她生病而心焦的人,已经变成了照片里的黑白影像。

林晓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银行卡入账通知。是她这几年悄悄接的翻译兼职赚的外快。这笔钱她一直没告诉过周诚,也没贴补家里。原本是为了预防不测,没想到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心理依靠。

她走进一家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套昂贵的真丝内衣和一双漂亮的软底拖鞋。既然要独自面对这场手术,那她至少要让自己体面一点。

周一早晨,周诚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

“我走了啊,上海那边待三天。”周诚看了一眼穿着病号服底色的常服、正准备出发的林晓,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点客套,“做完手术发个消息,别硬撑。要是实在不舒服,你就点外卖,别自己下厨了。”



林晓站在客厅阴影里,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他甚至没问她手术的具体时间,没问她带了多少钱,没问她一个人怎么拎行李。

“周诚。”林晓轻轻叫了他一声。

“又怎么了?车在楼下等着呢。”周诚看了一眼手机,语气再次变得急促。

“没什么,出差顺利。”林晓笑了笑,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当一个人彻底不再抱有期待时,笑容竟然可以如此标准。

手术当天的场景,林晓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独自在医院门诊大厅的自动缴费机前排队。周围到处是成双成对的家属,有的丈夫扶着怀孕的妻子,有的儿女簇拥着年迈的老人。她夹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病房里一共四个床位。邻床的大姐是个急性阑尾炎,丈夫和公婆围在床边嘘寒问暖,喂水的、扇风的、揉腿的,屋子里充满了虽然嘈杂却热气腾腾的关怀。

大姐看了看林晓空荡荡的床边,好奇地问:“妹子,你家属呢?怎么一个人啊?”

林晓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拖鞋,一边平静地回答:“他在外地出差,很重要的项目,我不想让他分心。”

“哎哟,你这媳妇儿当得可真贤惠。”大姐感叹道,随后又皱起眉,“可这是动手术啊,没人陪着怎么行?万一术后下不来床,连个端尿壶的人都没有。”

林晓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笑笑。她想起周诚曾经在朋友圈里晒出的加班照片,配文是“男人奋斗的意义,就是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在那一刻,那些豪言壮语显得如此讽刺。

医生进来查房,手里拿着林晓的病历。

“林晓,准备一下,你是今天下午第一台。家属呢?还没到?”医生看了看周围。

“没人。”林晓坦然地看着医生,“我自己签。”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却也见惯了人间冷暖,只是公事公办地叮嘱:“那你术前禁水禁食的时间要记好。术后如果你不能自理,建议请个护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活得这么独。”

手术室的门关上时,林晓没有恐惧。麻药注入静脉的那一瞬间,她唯一的念头是:如果就这样不醒过来,周诚大概会在一周后,因为家里没人洗他的真丝衬衫,才会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叫林晓的人。

麻药醒来后的呕吐感像惊涛骇浪。林晓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刀口处传来的钝痛伴随着眩晕。她躺在观察室,四周白得刺眼。

护士过来给她挂营养液:“醒了?渴不渴?家属还是没联系上吗?”

林晓摇摇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她费力地伸手去够枕头边的手机。那是她昏迷前唯一紧紧攥着的东西。

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周诚在那条五分钟前发来的、关于“晚饭谁来做”的消息。

林晓在那条信息前沉默了很久。

她甚至没有力气打字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行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文字,脑海里浮现出周诚此时此刻的样子。他一定是刚下飞机,也许正坐在去往酒店的商务车里,或许正给某个客户打着虚伪却热络的电话。他习惯了回家就能闻到饭香,习惯了衣柜里永远有熨烫妥帖的衣物,所以他甚至忘记了,他的妻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把肚子切开又缝上的手术。

“林晓,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紧张地跑过来。

林晓深吸一口气,语气虚弱却冷淡:“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她按掉了手机屏幕,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以前那种因为受了委屈而爆发的愤怒,也不是想要争吵或者控诉的冲动。相反,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

曾经那些炽热的、卑微的、渴望被看见的爱,在那个瞬间里彻底死掉了。

第二天清晨,邻床的大姐被丈夫扶着下床走动。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托着妻子的腰,满脸心疼:“慢点慢点,咱不急。”

林晓睁开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毫无波动。她按响了呼叫铃,请护士帮她雇了一名最贵的金牌护工。

护工刘阿姨是个干活麻利的人。她给林晓擦脸、喂粥、翻身,动作专业且温和。

“妹子,你别往心里去。”刘阿姨一边搓着毛巾,一边安慰她,“这世上的男人啊,有的靠得住,有的纯属摆设。既然指望不上,咱就指望钱。你有钱雇我,你就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林晓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带,轻声问:“阿姨,你说一个人的心要是安静了,是不是就代表没救了?”

刘阿姨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傻姑娘,心不安静的时候才叫受罪呢。心安静了,那是你看清了。看清了,才有活路。”

在医院待了四天,周诚没打过一个电话。

直到第五天傍晚,病房门被推开。周诚拎着个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袋子走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林晓正坐在床头喝粥,旁边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哟,还没出院呢?”周诚走过来,把袋子往床尾一扔,“我昨天发微信让你去买鱼,你怎么没回我?害得我回家吃了一顿外卖。还有,家里的衣服都堆成山了,妈说她腰疼使不上力,你这手术不是微创吗?怎么磨蹭这么久?”

林晓放下勺子,动作优雅且缓慢。她抬起头,第一次用那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周诚,手术风险告知单是我自己签的。”林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周诚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却依旧强撑着:“那不是因为我出差嘛,你要体谅我这种特殊情况。”

“手术过程中,血压一度掉到五十,医生在里面喊家属,外面没人应。”林晓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不也平安出来了吗?”周诚有些恼羞成怒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林晓,你现在是在翻旧账吗?我出差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请护工的钱谁出的?不还是咱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林晓突然笑了,笑得周诚浑身发毛。

“周诚,咱们离婚吧。”林晓轻声说道,仿佛在讨论明天早晨吃什么。

周诚愣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嗤笑:“林晓,你是不是麻药还没醒?离婚?就因为我没来陪你动手术?你能不能别这么作?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待会儿带你去吃顿好的补补行了吧?”

“手续我会让律师拟好,这几天我会搬回我自己的那套单身公寓。”林晓拿过旁边的手机,指尖滑过。

“你自己那套公寓?那不是租给别人了吗?”周诚皱起眉。

“半年期满,我已经收回来了。不仅如此,我还把这几年我自己赚的外快都取了出来。周诚,这三年我当了三年的免费保姆,以后不当了。”

“你……”周诚站起身,指着她,“林晓,你这是恩将仇报!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就这么对我?”

林晓没有再看他,只是对刘阿姨说:“阿姨,麻烦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要办出院了。”

周诚气冲冲地走了,临走前还甩下一句:“行,你有骨气!我看你离开我,你妈怎么收拾你!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接你回来!”

林晓的确遭到了张翠萍的“围攻”。

听说女儿要离婚,张翠萍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冲进了林晓的单身公寓。一进门,母亲就号啕大哭,拍着大腿数落:“苏蔓啊苏蔓,你是不是疯了?周诚那是多好的条件啊!男人不就是自私点、懒点吗?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他出差没回来,那不是为了挣大钱吗?你现在离了婚,就是个二婚头,以后谁还要你?”

林晓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谩骂和哀求,心里依然很安静。

“妈,当初我生病,你让我个体谅。现在我离婚,你也让我体谅。”林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张翠萍心虚,“可谁来体谅我?在手术室门口,我等不到任何一个亲人的时候,谁来体谅我的绝望?”



“那……那不是没出事吗?”张翠萍的声音弱了下去,“晓晓,妈是为了你好。你离了婚,你弟那儿怎么办?周诚刚答应要帮他介绍个好项目……”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林晓站起身,指着门口,“妈,我累了,想休息。”

送走了母亲,林晓关上门。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太阳晒过的被褥味道。那种味道很踏实,是属于她自己的地盘。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诚用尽了手段。先是断了生活费,发现没用;然后发微博卖惨,发现没回应;最后竟然跑去林晓的公司楼下堵人。

那天周诚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衣服穿得有些皱巴。看到林晓走出来,他赶紧迎上去,语气竟然带了点哀求:“晓晓,我错了。这一个月我才知道,没你这家里真乱套了。洗衣机坏了没人修,厨房里全是苍蝇,妈也天天跟我吵架。你回来吧,我以后一定多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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