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光影”人生

人民网记者 孙挺

在陕西省华阴市，每当夜幕降临，一盏灯、一方幕、几张皮影、几段老腔，便能唤醒黄土地上沉睡的文化记忆。

4月7日，记者走进华阴市双泉村，渭南市级非遗代表性皮影雕刻传承人陈义文正端坐桌前，手中的刻刀穿梭于牛皮之间，牛皮上细如发丝的纹路在灯下泛出温润光泽，伴随着细微的“嚓嚓”声，皮影人物孙悟空渐次成型。

老腔皮影戏《三英战吕布》选段。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一口诉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形象概括了皮影戏的生动。而这舞台的幕后主角，除了皮影艺人灵巧的双手与娴熟的唱功，也离不开皮影雕刻艺人的一颗玲珑心。

62岁的陈义文是听着皮影凿刻声长大的，他与皮影的缘分，从父亲陈增礼的戏班开始。

“小时候，戏班一演出，我就蹲在后台，看着父亲和老艺人们操控影偶，那时候就觉得，刻刀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有生命。”陈义文回忆道。

陈义文正在雕刻皮影。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陈氏老腔皮影雕刻，讲究用上等秦川牛皮作原料，质地坚韧、透明度高。从选皮、制皮，到划稿、雕镂、发汗、彩绘、上胶等前后二十余道工序，每一道都凝结着匠心与时间。雕刻时，执刀要稳、运刀要流畅，尤其是人物面部与衣饰纹样的线条，直接关乎神韵，容不得半分差池。

皮影雕好后，经平整、磨平、打光后进行着色，再经过脱水、固色、阴干、压平，就制成了半透明的影偶。陈氏老腔皮影影偶人物由头、胸、腰、两个上臂、两个下臂、两条腿、两只手等十一部分组成，雕制时各部件分开制作，完成后再将各部分相缀。

陈义文雕刻的“寿星”皮影影偶。陈义文供图

“学皮影雕刻其实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陈义文说，“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传承中创新，让古老技艺焕发新的生命力。”

“一张好皮影，自己会说话。”

面对时代的变迁，年轻一代对传统技艺的关注度逐渐降低，陈义文敏锐地察觉到，要让皮影技艺活下去、传下去，必须打破传统思维，让皮影“好看又好玩”。于是，他在坚守传统雕刻技艺的基础上，大胆创新，设计出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审美的皮影作品。

“创新不是丢掉传统，而是在传统的基础上赋予它新的生命力。”陈义文说，“传统是我们的根，是我们不能丢的东西，所有的创新，都要建立在尊重传统、传承传统的基础上，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制作皮影的染色工具。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为了让技艺传承下去，陈义文广收学徒，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真心热爱皮影雕刻，他都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雕刻经验与技巧。不仅如此，他还成立了“陈氏老腔皮影雕刻制作传承基地”，搭建起技艺传承的平台，在这里，不仅能学习皮影雕刻技艺，还能了解老腔皮影戏的历史文化、表演技巧，让更多人走进皮影、了解皮影、热爱皮影。

陈义文正在进行雕刻皮影。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只要拿起刻刀，我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皮影早已融进我的血液。”陈义文说。

一刀一刻藏匠心，一影一戏传文脉。从少年学艺到毕生坚守，陈义文用45年时光，在方寸牛皮上镌刻下非遗传承的责任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