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女友分手两年后,我没忍住深夜给她发了句:睡了吗?她秒回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放,今年三十二岁,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经理。前女友叫许意,分手两年零三个月了。

分手的理由挺俗套的。她那时候刚接任家族企业的总裁位置,忙得脚不沾地,我还在为下个季度的房租发愁。她家在南二环有套两百平的房子,我租在回龙观一个老小区,每天早上挤地铁得像沙丁鱼罐头。她爸见过我一次,在国贸三楼那家我记不住名字的西餐厅,整顿饭说了不到十句话,最后结账时看了眼账单,又看了眼我身上穿了三年的大衣,什么也没说。

但真正让我们分开的不是这个。

是那种越来越深的无力感。她开完跨国会议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声音疲惫地说“好累啊”,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早点休息”。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家煮泡面,她发来在巴黎时装周前排的照片,灯光璀璨,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碗已经泡软了的面,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分手是我提的。在一个周二晚上,在她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她刚从一场并购谈判中抽身,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但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我把话说出口时,她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一下,勺子碰到杯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你想清楚了?”她问,声音平静。

我点头,喉咙发紧。

“好。”她就说了这一个字,拿起包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玻璃门开了又关,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之后两年,我跳过一次槽,工资涨了些,搬到了朝阳一个稍微新点儿的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五千五。养了只猫,是只橘白花的流浪猫,在楼下捡的,取名叫“肥仔”。生活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偶尔和朋友喝个酒,听他们抱怨老婆孩子房贷车贷,我就在旁边附和着笑笑,心里想,至少我没这些烦恼。

但我得承认,我没完全放下许意。手机里还存着她的号码,没删。微信倒是删了,是她先删的我,分手后第三天,我发现看不到她朋友圈了,一条横线。我对着那条横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也点了删除联系人。

可电话号码忘不掉。那串数字像刻在什么地方,夜深人静时就自己跳出来。

就像今天晚上。

肥仔蜷在沙发另一端打呼噜,电视机开着,某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在里面嘻嘻哈哈,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茶几上放着半罐啤酒,已经没气泡了。我拿起手机,解锁,滑来滑去,最后停在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但我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有病吧都过去两年了,另一个说就问一句怎么了又不会死。

最后我还是按了下去。没打电话,发的短信。就三个字,加个问号:

“睡了吗?”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个烫手山芋。心脏跳得有点快,我骂自己没出息,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凉的,顺着食道下去,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然后手机就响了。

不是短信提示音,是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客厅的安静。肥仔被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我刚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我盯着看了足足五秒钟,才接起来,喉咙发干:“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到一点细微的电流声,还有……呼吸声。然后许意的声音传过来,和记忆里一样,偏中音,有点清冷,但此刻语速很快,带着一股我形容不出来的劲儿:

“周放,你现在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在家啊,怎么了?”

“具体地址。朝阳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门牌号。”她的声音不容置疑,像在开董事会下命令。

“你问这个干吗?”我莫名其妙,下意识报了地址:“阳光家园,7号楼3单元502。”

“等着。”她说,然后补了一句,一字一顿,我甚至能想象她说这话时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还有,周放,你再发一句‘睡了吗’这种没头没脑的废话试试看。”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响着。我举着手机,完全懵了。等着?等什么?这都晚上十一点半了。

肥仔跳过来蹭我的手,我机械地摸了摸它的头。刚才电话里背景音好像有汽车引擎声?她不会在开车吧?这个点,开去哪儿?

一种荒谬的预感慢慢爬上来,让我坐立不安。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小区里路灯昏暗,停满了车,没什么人影。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太离谱了。她许意现在说不定在哪个酒会或者会议室,刚才那通电话可能只是被我打扰了,生气而已。

我坐回沙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也许她就是气我忽然联系她,说点狠话罢了。对,就是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格外长。电视里的综艺结束了,开始播广告。肥仔趴在我腿上又睡着了。我拿起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反复几次。想再发条短信问问,又想起她那句威胁,手指僵住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也许半个小时,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下了。不是普通私家车那种温和的怠速声,是那种低沉的、动力很足的声音。

我心跳漏了一拍,又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型挺大,在昏暗光线下线条显得硬朗。驾驶座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即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即使光线不好,我也一眼认出了那个身影。高挑,穿着深色的长款风衣,头发挽着,手里还真的拖着个行李箱——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下车后抬头,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向我这户的窗户。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手机又响了,还是她。我接起来,声音有点发颤:“……许意?”

“开门。”她言简意赅,“我在你单元门门口,按门铃你没应。”

“你……你真来了?”我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不是,这大半夜的,你……”

“周放,给你十秒钟开门。不然我就按门铃按到全楼都醒,说你欠钱不还。”她的声音透过电话和隐约从楼下传来的现实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种不真切的魔幻感。

“你等等!我下来!”我抓了抓头发,套上件外套,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跑到一楼,隔着单元门的玻璃,我就看到了她。许意站在门外,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我,手里拖着那个银色箱子。旁边停着她的车,车身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兽。

我打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两年前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但眉眼间的锐利和疲惫同样明显。妆容依然精致,可离近了,能看见眼角一丝极淡的细纹。

“上去说。”她打断我,拉着箱子就要往里走,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出差回家。

“等等!”我挡住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许意,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还有这箱子……”我指着她手里的行李箱,“你开玩笑的吧?什么‘带着行李来我家定居’?”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我。楼道声控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她缓缓地说,语气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压力,“周放,是你先半夜发短信骚扰前女友的。我给了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上来,要么我就在这儿跟你理论理论,比如讨论一下两年前分手到底是谁的问题,吵到明天早上,让邻居们都做个见证。”

我头皮一阵发麻。她是认真的。许意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说得出,就真做得到。当年为了一个项目,她能带着团队在对方公司楼下堵人堵三天。

“你先上来。”我侧身让开,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拉着箱子走进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晰均匀的“嗒、嗒”声。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挺拔的背影,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还是两年前那个牌子。一切熟悉得让人心悸,又荒诞得让人想笑。

肥仔正蹲在门口,好奇地往外看。许意进屋,看到猫,挑了挑眉:“你养的?”

“嗯,捡的。”我关上门,感觉屋子里因为她的到来,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把行李箱立在玄关,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丝质衬衫和西装裤。她环顾了一下我的小客厅,目光扫过有些旧的布艺沙发、堆着杂志的茶几、角落里吃了一半的猫粮碗,最后回到我脸上。

“有喝的么?”她问,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她在玻璃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许意,”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现在能告诉我,这唱的是哪一出吗?”

她端起水杯,没喝,只是握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眼,直视着我。

“我累了,周放。”她说,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倦,不再是电话里那种虚张声势的强硬。

“集团内部斗了半年,我二叔联合几个老股东,想把我踢出局。今天下午的董事会,我赢了,但赢得很恶心。晚上庆功宴,一群人围着我敬酒,说着虚伪的漂亮话。我开车回家,开到一半,不想回去了。那个三百平的房子,空得能听见回音。”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然后我就收到你的短信了。‘睡了吗?’三个字。周放,分手两年零三个月,你半夜发这么一句给我。”

“我当时就想,好啊,你不是问我睡了吗?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所以你就直接开车过来了?还带着箱子?”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后备箱常备的,有时候直接从公司去机场。”她轻描淡写,“至于来你这儿……大概是因为,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是可以不用解释、不用权衡利弊、不用想前因后果就能来找的。虽然我们分手了,虽然分得不太好看。”

她放下水杯,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

“借你地方住几天,等我找好房子就搬。你这老破小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她睁开眼,看了看正凑过来嗅她裤脚的肥仔,“挺有生活气息。”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前女友,总裁,家族内斗,深夜带着行李投奔我,要在我这一室一厅的老破小里“定居几天”?

“不是,许意,这不合适……”我试图讲道理。

“房租我付你双倍。”她打断我。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怕你女朋友误会?”她忽然问,眼睛盯着我。

我噎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

“哦。”她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那就没什么不合适了。我睡哪儿?沙发?还是你卧室?”

“许意!”我提高声音,站了起来。

她也站了起来,个子高,穿上高跟鞋几乎和我平视,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放,我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很累。现在要么你收留我几天,要么,”她指了指门口,“我出去,但你今晚那条短信,我会理解为你想复合,明天我会让助理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顺便通知一下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包括你爸妈。我说到做到。”

我瞪着她,她也毫不退让地看着我。空气凝固了,只有肥仔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

我败下阵来。不是因为怕她真的通知我爸妈——虽然那确实很可怕——而是因为她此刻的眼神深处,除了疲惫和强硬,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几乎看不见的恳求,或者说,是走投无路。

我太熟悉她了。她只有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点这样的神情,两年前分手时我见过一次,很快就被她藏起来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谢谢。”她说,那丝脆弱瞬间消失无踪,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掌控一切的语气。她拉起行李箱,径直走向我的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吗?”

“洗手间镜子后面的柜子里,自己拿。”我抹了把脸,觉得今晚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进去了,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肥仔跳到我肚子上,踩来踩去。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打开行李箱,是挂衣服,是走去洗手间,是水流声。

这一切真实得不容置疑。

我的前女友,身家不知道多少个亿的女总裁许意,现在正睡在我的卧室,我的床上。而因为我手贱发出去的那三个字,我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客厅的灯还亮着,我懒得去关。脑子里乱糟糟的。两年前分手时的画面,刚才她在楼下的样子,还有她那句“我累了”,搅在一起。

最后,我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已发送的短信。

“睡了吗?”

我真想穿越回两小时前,把那只犯贱的手给剁了。

第二章

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鱼。老沙发弹簧有点问题,稍微一动就吱呀作响。卧室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许意睡着了没有。

肥仔倒是心大,蜷在沙发另一头,睡得直打呼噜。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感觉没睡多久,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眼,阳光已经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刺得眼睛疼。我眯着眼看向声音来源,是许意。

她已经起来了,穿着昨天那套衬衫西裤,但没穿外套,头发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正站在我那开放式小厨房的流理台前。她背对着我,好像在……烧水?

我脑子还有点懵,躺着没动,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给她周身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衬衫下摆收进裤腰,显得腰身纤细。她微微低头,颈后的碎发落下来几缕。这场景有种诡异的和谐,又极其不真实。

水壶响了,她拔掉插头,打开橱柜找杯子。我的杯子都是超市随便买的,马克杯上印着傻乎乎的卡通图案。她挑了个相对朴素的白色杯子,倒了热水,又从自己带来的一个皮质小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罐,用指尖捻了点茶叶放进去。

然后她转过身,端着茶杯,看到我睁着眼。

“醒了?”她问,语气平静得像我们是合租室友。

“嗯。”我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七点要开电话会。”她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倚在厨房的隔断柜旁,小口喝着。晨光里,她脸上没有昨晚那种浓重的疲惫,但依然没什么血色,眼下的淡青色用粉底遮过,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电话会?在这儿开?”我下意识压低声音。

“嗯,卧室里。你这里隔音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楼板。”我实话实说,“要不……我出去转转?”

“不用,我尽量小声。”她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有吃的吗?简单点就行。”

我指了指冰箱:“有面包,冰箱里可能有鸡蛋。你自己弄?”

她没客气,放下茶杯就去开冰箱。我也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浮肿,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

等我刷完牙洗完脸出来,许意已经煎好了两个鸡蛋,用盘子装着放在小餐桌上,旁边摆着两片烤过的面包。她自己也端着茶杯坐下了,正在看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你的。”她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盘子。

我道了声谢坐下。鸡蛋煎得有点老,边缘焦了,但她居然还记得我不吃溏心蛋。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有点异样。

“你……”我咬了口面包,看着她专注看手机的样子,“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两个电话会,下午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可能有个饭局,推不掉。”她放下手机,拿起叉子,动作斯文地切开煎蛋,“这几天可能早出晚归,打扰了。钥匙给我一把,方便进出。”

我还真有一把备用钥匙,在抽屉里。我起身去拿给她。冰凉的金属钥匙放在她手心,她握了握,说了声谢谢,顺手放进西装裤兜里。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你真打算在我这儿住?这不方便吧?而且你这身份,住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她抬眼看我,眼神平静,“有床,有热水,有网络,能睡觉能工作,够了。酒店太显眼,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这几天在哪儿。”

“包括你家里人?”

“尤其是家里人。”她叉起一块蛋白,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周放,昨天没细说。我二叔许国华,这次没把我弄下去,他不会甘心的。我在明,他在暗,我现在回自己住处,或者去常住的酒店,都不安全,也不清净。你这里,没人想得到。”

我明白了。她这是把我这儿当安全屋了。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点荒谬,又有点莫名的……被信任感?虽然这信任来得如此突然和霸道。

“那你公司……”

“该知道的会知道我去‘度假’几天,不该知道的,不会多问。”她打断我,显然不愿多谈工作上的事。

七点整,她擦擦嘴,拿起手机和茶杯,对我点了下头:“我进去了。”

卧室门轻轻关上。很快,里面传来她压低但清晰的说话声,用的是英语,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我英语一般,勉强能听懂几个词,“报表”、“股权”、“风险评估”之类的。

我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把盘子收了洗了。肥仔蹭着我的腿喵喵叫要吃的,我给它倒猫粮。卧室里的电话会还在继续,她语速很快,语气冷静果断,和我记忆里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女总裁形象重叠在一起。

这感觉太奇怪了。一墙之隔,我的前女友正在遥控着一个商业帝国,而我在这边给我的猫铲屎。

收拾完,我无所事事。今天周六,本来计划睡懒觉然后下午去超市采购。现在计划全乱了。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心不在焉。朋友圈里有人晒早餐,有人晒娃,有人抱怨加班。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我的生活,因为一条短信,突然脱轨了。

卧室的门开了,许意走出来,第一个电话会似乎结束了。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对我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意思是她出去打个电话。

我点点头。她拉开门出去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看到她站在楼下那辆黑色SUV旁边,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来回踱步。秋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风衣下摆被吹动。路上有早起的邻居买菜回来,好奇地瞥她两眼。她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这个画面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两年前,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在停车场,在阳台,在任何需要私密空间的地方,不停地打电话,处理着那些我听不懂也插不上手的、属于她的世界的麻烦。我总是远远看着,等着,直到她挂断电话,走过来,脸上带着卸下武装后短暂的空白和疲惫。

那时候我会问她“没事吧?”,她通常只是摇摇头,或者扯开话题。

现在,我还是只能远远看着。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了,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

“上午还有一个会,十点。”她说着,走到小餐桌旁,拿起水壶给自己续了杯热水,又从她那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轻薄的手提电脑,打开,放在桌上。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

“你随意,当我不存在。”她说着,已经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存在”。回卧室?那是她的临时办公室。在客厅看电视?会吵到她。最后我拿了本书,坐到阳台的旧躺椅上,假装看书,实际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餐桌那边。

她工作起来的样子,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全神贯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用指尖推一下眼镜框。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和电脑屏幕上。肥仔跳上餐桌,好奇地去嗅她的电脑边缘,她也没赶它,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把它拨开,眼睛没离开屏幕。

十点,第二个电话会开始。她又进了卧室。这次时间更长,我听到她语气有些严厉,似乎在反驳什么,语速很快。

等她再次出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

“叫外卖吧,我请你。”她说,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都行。”我说。其实我想说我去做,但冰箱里存货不多,而且看她这样子,大概也没时间等。

她点了几个菜,都是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她记得我爱吃的。下单,付款,一气呵成。等待外卖的时候,她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肥仔在玩一个毛线球的窸窣声。

“你二叔的事,”我犹豫着开口,“很麻烦吗?”

她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想把他儿子塞进核心管理层,我没同意。这次董事会,他联合了几个对我不满的元老,想罢免我。我赢了投票,但代价不小,让出了两个子公司的管理权。”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而且,这只是开始。他手里还捏着点别的东西,想让我不痛快,办法多的是。”

“什么东西?”我问完就后悔了,这涉及她的家事和公司内斗,我不该问。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说:“一些我父母早年创业时,不太规范的旧账。还有……”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还有?”

“还有我和你的事。”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愣住了。

“我们以前在一起,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密不透风。我二叔不知道从哪儿挖出了点边角料,在董事会前私下找过我,暗示我‘私生活要检点,不要给集团形象抹黑’。”她语气平淡,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们分手都两年了!”我忍不住提高声音。

“那又怎样?在有些人眼里,只要有过,就是污点。”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混合着讥诮和无奈的情绪,“尤其是我,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感情经历?那也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不稳定因素’。”

外卖到了,打断了我们之间有些凝滞的气氛。我去开门拿进来,几个餐盒摆在茶几上。我们默默地吃,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吃完饭,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我下午回公司,晚上有饭局,不用等我吃饭,也别留门,我有钥匙。”她穿上风衣,对着玄关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那个杀伐果断的许总又回来了。

“你……”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换鞋,“晚上大概几点回来?太晚的话,这边停车位不好找。”

“不确定,结束了就回来。”她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客厅里,“对了,猫砂该换了,味道有点大。”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还真是……不见外。

走到阳台上,看到她的车驶出小区。我回到客厅,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变得有些陌生的空间。沙发上还留着她坐过的浅浅凹陷,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餐桌上,她用过的白色马克杯还没洗,杯沿的口红印清晰可见。

肥仔跳上桌子,去闻那个杯子。

我把它抱下来,拿起杯子,走到水池边。水哗哗地流,我盯着那个红色的印子看了几秒,才拧开水龙头,把它冲掉。

然后,我换了猫砂,拖了地,把垃圾收拾了。做这些琐事的时候,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她刚才的话。

“我和你的事”……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胸口有点闷。我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分手后有一阵子抽得凶,后来戒了,只是偶尔烦的时候来一根。烟雾缭绕中,我看着楼下杂乱停放的车辆、晾晒着衣服被子的阳台、奔跑打闹的孩子。

这是一个和许意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本该在CBD的高层玻璃幕墙后,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在头等舱和五星级酒店里。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墙皮有点发黄、隔音很差、猫砂味偶尔会飘出来的老旧小区一居室里。

可她就这么闯进来了,带着她的行李箱和一大堆麻烦。

而这一切,都源于我昨晚手贱发出去的那三个字。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我拿起来看,是许意。

“晚上饭局,对方带了个‘侄子’,叫李泽,说是刚从国外回来,在投行工作。我二叔安排的。”

短信没头没尾,但我看懂了。这哪是饭局,这是变相的相亲,是她二叔的又一招。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安慰?鼓励?还是提醒她小心?

最后,我只打了几个字:“知道了。少喝点酒。”

发送。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狠狠吸了口烟,然后摁灭。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越来越重。

我突然意识到,让她住进来,可能不是我一时心软收留无家可归的前女友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在平静了两年多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而溅起的水花下面,谁知道藏着多少我们当年没解决、或者说,刻意逃避的东西。

还有她二叔,那个捏着“旧账”和“把柄”的许国华。

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许意晚上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还没睡,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听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我坐直身体。

门开了,她走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和淡淡的酒味。她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换了鞋,把风衣挂好,动作有些迟缓。

“回来了?”我起身。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她把手里的小手提包扔在椅子上,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厌恶。

“吃饭了?”我问了个傻问题,她刚从饭局回来。

她摇摇头,没睁眼:“没吃什么,光喝酒了。”

“我给你下碗面?”

她这才睁开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有点空,过了两秒才聚焦。“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我去厨房烧水。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一点青菜。水开,下面,打鸡蛋,烫青菜。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出来,上面卧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

她坐到小餐桌旁,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很安静,和平时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暖黄的灯光下,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了一些。

“那个李泽,”我坐在对面,犹豫着开口,“怎么样?”

她筷子顿了一下,挑起几根面条,没什么情绪地说:“二十八岁,剑桥毕业,在摩根士丹利待过两年,说话喜欢夹英文,手腕上戴块百达翡丽,聊了十分钟,问了三次我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我一时语塞。

“我二叔的意思,很明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讽刺的笑,“觉得我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来‘稳定后方’,最好还能在事业上‘强强联合’。李泽他爸是搞地产的,最近资金链有点紧,想搭上我们集团的顺风车。”

“那你……”

“我对他没兴趣,对商业联姻更没兴趣。”她打断我,语气坚决,“但今天这顿饭,我不能不吃。我二叔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向其他人释放信号。我拒绝了,就是不给对方面子,也驳了我二叔的面子,他会借题发挥。我应付过去了,但下次呢?”

她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吃了一半。“这种饭局,以后只会多,不会少。除非我彻底把他压下去,或者……”她没说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或者什么?”

“或者我自己出点什么事,让他有机可乘。”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比如,私德有亏,影响公司股价和形象。”

我心里一紧。“你是说,他会拿我们过去的事做文章?”

“不是会不会,是已经在做了。”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内部邮件的截图,发件人匿名,收件人是几个董事和高管。内容很简短,但字字诛心:“据悉,许总私生活复杂,曾与不明身份社会男子长期交往,恐影响集团声誉及管理层稳定。建议董事会予以关注。”

“不明身份社会男子”,说的是我吧。我喉咙发干,把手机还给她。

“这邮件……”

“被我技术部截下来了,没真的发出去。但能发第一次,就能发第二次,能发给这些人,就能发给媒体。”她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删除那张截图,“我二叔这个人,手段脏得很。当年我爸在的时候,他就搞过不少小动作。现在我爸退了,他更肆无忌惮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出主意?我连她公司的业务都搞不清楚。

“你父母那边……”我想起她那个威严的父亲。

“我爸身体不好,在海南疗养,公司的事基本不管了。我妈……”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她听我爸的。而且,她觉得我二叔说得也有道理,一个女人,事业做得太大,总归需要个‘依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她偶尔喝水的细微声响。肥仔溜达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她低头看了看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

“有时候真羡慕你,周放。”她忽然说,眼睛看着猫,没看我,“一个人,一只猫,上个班,虽然也累,但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整天防着谁,也不用担心睡一觉醒来,位置就没了。”

我苦笑:“我也有我的烦心事。房贷,工作压力,家里催婚……只是跟你的烦恼比起来,不值一提。”

“烦恼没有高低贵贱。”她摇摇头,“只是我的烦恼,牵扯的人太多,一个决定下去,可能影响几百几千人的饭碗。有时候觉得,背上像压着一座山。”

她难得说这么多心里话。两年前在一起时,她也很少这样直白地袒露压力和脆弱。她总是绷着一根弦,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见招拆招。”她语气重新变得冷静,“他想用私生活攻击我,我就把私生活处理得干干净净。他想用联姻绑住我,我就找机会让他介绍的人自己出纰漏。他想挖旧账,我就想办法把那些旧账抹平,或者,找到他更大的把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这背后的刀光剑影。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真实的、没有硝烟的战争,赌注是亿万家产和一个商业帝国的控制权。

“所以,你住到我这儿来,也是为了‘把私生活处理得干干净净’?”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干涩。

她抬眼看我,目光锐利,像能看穿我所有心思。看了几秒,她才慢慢说:“是,也不是。躲开耳目,方便做事,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周放,我有点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而你这儿,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用演戏,不用算计,可以暂时卸下‘许总’这个面具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天。”

她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矫情?”

我没回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原来我在她心里,是这样一个“安全”的存在。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旧情难忘,仅仅是因为,我这里“安全”,可以让她暂时做回“许意”,而不是“许总”。

这认知让我胸口发闷,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很符合逻辑。分手两年,各自生活,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面要凉了。”我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慢慢吃完。我起身去厨房刷碗,水声哗哗,掩盖了客厅里的寂静。

等我出来,她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门关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她在洗澡。

我重新躺回沙发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不明身份的社会男子”、“私生活复杂”、“把私生活处理得干干净净”……

原来在我们分手两年后,我竟然还以这样一种不光彩的方式,影响着她,甚至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武器。这感觉糟糕透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点开,是她熟悉的大嗓门:“儿子,睡了吗?妈跟你说个事,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照片我看了,挺不错的,在小学当老师,工作稳定,人也文静。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去见见?”

我盯着那条语音,心里涌起一阵烦躁。我妈催婚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还能用“工作忙”、“没心情”搪塞过去。可今天,在这种情境下听到,只觉得格外刺耳。

许意在卧室里,可能正在面对家族倾轧、商业阴谋。而我妈在操心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

我们两个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靠近过。以前没有,现在,似乎更没有。哪怕她此刻就睡在我的卧室,哪怕我们之间只隔着一道门。

可那道门,隔着的是天堑。

我回了我妈一句:“这周末有事,再说吧。”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夜深了,小区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卧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一片寂静。

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我知道,从许意拖着行李箱走进这个门开始,我平静了两年多的生活,已经彻底被打破了。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心里某个角落,竟然因为她那句“你这里是唯一让我能喘口气的地方”,而可耻地、细微地动了一下。

这很危险。

对我,对她,对我们好不容易维持了两年的、互不打扰的平静,都很危险。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天,许意果然早出晚归。

每天早上,我被她起床的动静弄醒,看着她穿着熨帖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雷厉风行地出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消失在电梯口。晚上,有时八九点回来,有时深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有时还沾着酒气。

我们的交流不多。她会问我猫粮在哪里,洗衣液用什么牌子。我会提醒她楼下早餐铺的豆浆不错。我们会一起坐在小餐桌旁吃简单的早餐或晚餐,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天气,新闻,或者肥仔又打翻了什么。默契地避开她公司的事,避开我们之间的事,也避开那个“李泽”和她的二叔。

像是在扮演一对和平共处的室友,或者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注意她喜欢吃什么,买早餐时会多带一份她可能爱吃的。她晚上回来晚,我会留一盏小灯。她随口说屋里干燥,第二天我就买了个加湿器回来。

她也一样。有天下雨,我忘了带伞,下班时在小区门口看到她的车。她降下车窗,没什么表情地说:“顺路,上来。”车上,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头发,纸巾是带着淡淡香味的牌子,不是超市的普通货。

很细微的照顾,若有若无,像蛛丝一样缠绕在日常的缝隙里。我不敢深想,她大概也没空去想。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打开门,发现屋里灯亮着,许意已经回来了。她没像往常一样在卧室处理工作,而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她没穿外套,只穿了件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些松散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稍微松开一点。“回来了?”

“嗯。你今天回来挺早。”我换鞋,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眼下有很深的阴影。

“嗯,下午的会取消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吃饭了吗?”

“还没,不饿。”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我去了厨房,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想了想,拿出两个鸡蛋,一点剩饭,准备炒个蛋炒饭。炒饭的香气很快飘出来。

“过来吃点吧,不吃饭不行。”我把炒好的饭分成两碗,端到茶几上。

她看了看卖相一般的蛋炒饭,又看看我,没说什么,拿起勺子。我们就在茶几上,对着电脑屏幕和一堆文件,默默地吃晚饭。

“出什么事了?”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她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说:“我二叔那边,有新动作。他联合了几个供应商,以原材料涨价为由,想卡我们一个重点项目的脖子。那个项目是我一手促成的,砸了不少资源,下个月就要正式启动了。”

“能解决吗?”

“正在想办法。但很被动。”她戳着碗里的饭粒,语气是少见的凝重,“那几个供应商跟他关系很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代的。如果项目延期,或者成本大幅上升,董事会对我的信任会打折扣。他等的就是这个。”

“就没有别的办法?找新的供应商,或者……”

“来不及。而且,他敢这么做,肯定也防着这一手。”她放下勺子,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商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对方在给你下套,你也得先踩进去,再想办法解。”

我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突然想起两年前,我们也曾有过类似的时刻。那时她刚接手公司,焦头烂额,我也是这样,在深夜陪着她,听她说那些我听不懂的麻烦,能做的只是煮碗面,或者给她一个沉默的拥抱。

“许意,”我叫了她一声。

她睁开眼,看我。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说得有些艰难,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看了我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你帮不上什么。这些事,只能我自己扛。”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能让我在这儿住几天,已经……很好了。”

这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近乎软弱的口吻。但下一秒,她就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戴上了冷静的面具。“我再看看资料,肯定有漏洞。”

她又投入到那些复杂的文件和图表中。我收拾了碗筷,洗了澡,出来时她还在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没打扰她,拿了本书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快十二点了。肥仔都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周放。”她忽然叫我。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她问,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明天天气。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