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雪天救助了产崽母虎,谁知次日虎王竟带二十多头猛虎包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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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巴特尔以为自己那是积德,半扇冻猪肉换了三条小老虎的命,这买卖在长生天那里怎么算都不亏。

那个风雪夜,母虎叼着崽子走了,他甚至还对着深山老林磕了个头,想着这下该时来运转了。

可谁能想到,第二天太阳还没落山,报应就来了。

当二十多双幽绿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围住院子时,巴特尔才明白,山里的账不是那么算的。

他壮着胆子走出门,想赌一把畜生的良心,结果那领头的虎王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把他所有的侥幸踩得粉碎……

雪下疯了。

这雪不是一片一片落下来的,是一两一两砸下来的。风像是从天上扯下来的破布,裹着冰渣子,在大兴安岭的这处山坳里乱抽。

屋里的炉火烧得再旺,也烤不暖人心里的那股寒气。



巴特尔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那个心思去点。

他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攥着那把早就磨得锃亮的双管猎枪。枪托上裹着红布,那是他爹传下来的老物件。

窗户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外面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声。呜呜的,像无数个死鬼在哭。

“这哪里是下雪,这是老天爷在往下倒白灰。”巴特尔嘟囔了一句。

炕那头,其木格正纳着鞋底。针锥子扎进布层里,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别在那念丧经了。”其木格头都没抬,声音像是含着沙砾,“有那功夫,再去看看后院的羊圈。要是塌了,咱俩这冬天就喝西北风去吧。”

巴特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脚。

“刚才去看过了,顶住了。就是那几根木头柱子,叫风晃得咯吱咯吱响,听着心里发毛。”

“发毛也得顶住。”其木格咬断了线头,“那是一百多只羊,是咱俩的棺材本。”

巴特尔没吭声。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那件沉得像铁一样的羊皮大衣披在身上。他又拿起窗台上的那瓶二锅头,仰脖灌了一大口。

辣。像刀子割嗓子。

酒劲上来,胆气稍微壮了点。他拎着马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风雪瞬间就涌了进来,像是有人往屋里扬了一大铁锹的面粉。屋里的温度一下子就被卷走了一半。

“关门!你是想冻死我?”其木格在炕上骂了一句。

巴特尔没理会,顶着风钻了出去,费力地把门撞上。

院子里其实已经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了。雪深到了膝盖窝。巴特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挪。

马灯那点昏黄的光,在白茫茫的风雪里,就像是萤火虫的屁股,随时都会灭。

还没走到羊圈,巴特尔就听见了狗叫。

他家养了三条大狗,那是纯种的护卫犬,平时见到狼都不带怂的。可这会儿,这叫声不对劲。

不是那种凶狠的狂吠,是一种带着颤音的、凄厉的叫声。夹着尾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巴特尔心里咯噔一下。

狼群?

不对。要是狼来了,这几条狗早就扑上去了,哪怕咬不过也是个拼命的架势。这动静,是被吓破胆了。

他赶紧摘下手套,把猎枪的击锤扳开。

“谁?”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碎了。

狗叫声是从草料棚那边传来的。那是羊圈旁边的一个简易棚子,堆着过冬用的干草,三面透风,就一面靠着墙。

巴特尔端着枪,猫着腰,一步一步往草料棚挪。

雪太大了,睫毛上都挂了霜。他眯着眼,尽量不让自己喘气的声音太大。

离草料棚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那几条狗突然不叫了。

安静得吓人。

巴特尔看见那三条狗正趴在雪窝子里,脑袋埋在前爪下面,屁股冲着外面,瑟瑟发抖。

他心里更慌了。这狗平时最听话,这会儿怎么跟死了一样?

他举起马灯,往草料棚的阴影里照去。

光线晃了一下,照亮了那一堆干草。

然后,巴特尔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盏灯。

绿色的,幽幽的,悬在半空中的灯。

这不是灯。

巴特尔的手哆嗦了一下,马灯差点掉地上。

那是一双眼睛。

随着光线的稳定,那双眼睛的主人慢慢显露了出来。

巨大的头颅,上面是个大写的“王”字。黄黑相间的条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只老虎。

一只大得离谱的东北虎。

它就那么侧躺在干草堆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半个棚子。

巴特尔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了。这地方是深山老林没错,是有老虎也没错,可老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轻易不下山,更别说钻进人家的院子里。

这是白灾闹的。山里没食了。

巴特尔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转身跑回屋里,锁上门,顶上杠子。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根本挪不动。

那只老虎看着他。眼神并不凶,甚至有点涣散。

它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噜”声。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在叹气。

巴特尔这才看清楚,这老虎的肚子大得吓人,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它侧躺着,后腿时不时抽搐一下,身下的干草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它要生了。

这是一只难产的母虎。



巴特尔握着枪的手全是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趁它病,要它命。只要扣动扳机,这一枪下去,这老虎皮就是他的了。这一张皮,能在黑市上换回多少只羊?

甚至都不用开枪,只要把这一幕告诉山下的盗猎贩子……

巴特尔咽了一口唾沫。

母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它没有挣扎着站起来,只是那双绿眼睛,死死地盯着巴特尔手里的枪管。

那眼神里有一种哀求。

真的很像人。

巴特尔是个牧民,他杀过羊,杀过狼,甚至年轻时候也跟人进山打过猎。但他这辈子没杀过这种有灵性的东西。

老辈人说,这种成了精的山神爷,肚子里怀的是山林的气数。杀了它,是要折寿的,全家都得遭殃。

风更大了,吹得草料棚顶上的铁皮哗哗作响。

母虎痛苦地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大,但是震得巴特尔胸口发闷。

它没力气了。

这天寒地冻的,它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这一窝都要冻死在这儿。

巴特尔在雪地里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他骂了一句娘。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他慢慢把枪放了下来,枪口朝下。

母虎的眼神松动了一下,头重新搁回了前爪上。

巴特尔没敢转身把后背露给它,而是倒退着,一步一步退出了草料棚的范围。一直退到狗窝边上,才转身撒腿往屋里跑。

冲进屋里的时候,巴特尔带进来一身的寒气。

其木格吓了一跳,针差点扎手上。

“见鬼了?跑什么跑?”

巴特尔没说话,喘着粗气,脸白得像墙皮。他把枪往炕上一扔,转身就往里屋走。

里屋是个仓房,挂着他们准备过冬吃的肉。

“你干啥?”其木格喊。

“别问。”巴特尔的声音在抖。

没一会儿,他扛着半扇冻得硬邦邦的猪肉走了出来。这猪是入冬前刚杀的,肥膘有三指厚,那是他们两口子这一冬天的荤腥。

“巴特尔!你疯了?”其木格从炕上跳下来,一把拽住猪肉的后腿,“这肉是要留着过年的!你扛哪去?”

“松手!”巴特尔吼了一声。

他平时怕老婆,但今天这嗓门大得吓人。

“外面有个东西。”巴特尔盯着老婆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是个大家伙。快死了。”

“啥大家伙?”其木格愣住了。

“山神爷。”巴特尔指了指外面,“在草料棚里生崽子呢。”

其木格的手松开了。

她是草原上长大的女人,知道“山神爷”指的是什么。她的脸瞬间也白了。

“你是说……老虎?”

“嗯。”

“那你还不赶紧把门锁死!你拿肉干啥?你要喂它?”其木格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不是嫌命长?把它喂饱了,它有力气了,下一个吃的就是咱俩!”

“它没力气了!”巴特尔急了,“那是只母的,难产!我看它那样,要是没吃的,今晚肯定过不去。它要是死咱家院子里,那些狼群闻着血腥味来了,咱家的羊还能保住?再说了,那是几条命啊,咱要是见死不救,长生天能饶了咱们?”

其实巴特尔没那么高尚,他主要是怕。怕那老虎临死反扑,也怕那老虎死后的怨气。他这就是在花钱消灾。

其木格不做声了。她看着那半扇猪肉,心疼得直抽抽,但她也知道轻重。

“去吧去吧!”其木格摆摆手,一屁股坐回炕上,“真是个败家玩意儿。那可是半扇猪啊……”

巴特尔没敢耽误,扛着猪肉又冲进了风雪里。

这肉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冻得像石头。

他再次来到草料棚前。

那母虎还躺在那,眼睛半睁半闭。

巴特尔不敢靠太近,在离着五六米远的地方,铆足了劲,把那半扇猪肉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

肉砸在干草堆旁。

母虎被惊动了,猛地抬起头,露出了獠牙。但当它闻到那是肉味时,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渴望。

它挣扎着挪动身体,一口咬住了那块冻猪肉。

嘎嘣嘎嘣。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听得巴特尔牙酸,腿肚子转筋。

他又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铲了一大堆干草,远远地扬过去,希望能给它挡挡风。

做完这一切,巴特尔没敢多留,转身跑回了屋。

这一夜,两口子谁也没睡。

外面的风雪好像小了一点,但那种若有若无的低吼声,始终萦绕在窗户外头。

巴特尔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借着雪地的反光往外看。

后半夜的时候,他听见了细微的“哼哼”声。那是小崽子的叫声,像猫叫,但比猫叫更有力气。

“生了。”巴特尔小声说。

其木格凑过来,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几个?”

“看不清。好像是三个。”



玻璃窗上全是雾气,巴特尔用袖子擦了擦。

他看见那只母虎站了起来。它正在舔舐着身下蠕动的小东西。那半扇猪肉已经只剩下一根大骨头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窗户后面的目光,母虎突然转过头来。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两层玻璃,巴特尔再次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哀求。

那是一种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审视。就像是一个王者,在看着它的领地,看着领地里的一只蚂蚁。

它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低下头,叼起一只幼崽,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它走了?”其木格问。

“还在搬家呢。老虎这种东西,生了崽子不会在原地待着,怕味儿引来别的野兽。”

母虎来回跑了三趟。

每一次,它都要在院子里停一下,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天快亮的时候,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那一堆凌乱的干草,和那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猪腿骨。

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太阳出来了。

这大兴安岭雪后的太阳,不暖和,看着是白的,照在雪地上刺眼得很。这就是“雪盲”天。

巴特尔戴上墨镜,出了门。

院子里的雪积了有半米深。他拿着铲子,先把通往羊圈的路铲开。

那是第一要务。

走到草料棚那是,他停下了。

昨晚那堆干草已经被压实了,上面还留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早就冻成了冰碴子。那是生产留下的痕迹。

那根白森森的猪骨头扔在一边,上面全是牙印。

巴特尔捡起骨头看了看,那是猪大腿骨,硬得很,斧头都不一定劈得开,却被那老虎咬得粉碎。

他把骨头扔得远远的。

“走了好,走了好。”巴特尔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虽然心疼那半扇猪肉,但好歹命保住了,羊也保住了。这事儿传出去,够他在镇上酒馆里吹一年的。

“你看,那是什么?”其木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指着院子外面的雪坡。

巴特尔顺着看过去。

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梅花脚印,通向深山老林。那脚印很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走了。”巴特尔拍拍手上的雪,“别看了,赶紧喂羊吧。这帮畜生饿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叫哑了。”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除了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巴特尔修了修羊圈的栅栏,其木格在屋里做饭。那三条狗也恢复了精神,在院子里撒欢,时不时对着那滩血迹嗅一嗅,然后夹着尾巴跑开。

到了傍晚,天色变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黑天。

西边的太阳还没落下去,是个血红的大圆盘子,挂在树梢上。把漫山遍野的雪都染成了红色,像铺了一层血。

风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静,比昨天的大风大雪还让人难受。连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巴特尔正在院子里劈柴。

“啪”的一声,斧头劈在一块桦木疙瘩上,没劈开,卡住了。

他正用力往外拔斧头,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那种凉,不是冷气,是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外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坡,长满了白桦林和落叶松。

此时,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林子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影子。

黄色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

巴特尔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但他没看错。

那些影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雪坡上。

巴特尔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虎。

全是老虎。

不光是东边的坡上有,西边的坡上也有,北边的林子里也有。

它们就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一只,五只,十只……二十多只!

巴特尔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绝对不可能。

谁都知道,老虎是独居动物,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发情期,公母才会在一起待几天。平时见面就是要打架的。

这二十多只老虎聚在一起,这是什么场面?这违背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违背了天理。

可它们确确实实就在那。

有的趴在雪地上,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坐着舔爪子。它们把巴特尔这孤零零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婆子……”巴特尔想喊,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屋门开了,其木格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来。

“劈个柴火磨磨蹭蹭的,饭都好了……”

其木格的话没说完,那盆水“哗啦”一下全都泼在了自己脚上。

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漫山遍野的老虎,正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两口子。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傍晚。

这一叫,把那些老虎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院子中间的这两个人。

“进屋!快进屋!”

巴特尔反应过来了,一把拽住吓傻了的老婆,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

砰!

门关上了。

上锁,顶杠子,推柜子顶门。

两口子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其木格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怎么会有这么多老虎?这是要把咱们生吞了吗?”

巴特尔没说话,他爬上炕,哆哆嗦嗦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老虎并没有冲进来。

它们只是在慢慢地缩小包围圈。



那几条平时凶猛的大狗,早就不知道钻哪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巴特尔数着手里的子弹。

只有五发。

猎枪里装了两发,兜里还有三发。

五发子弹,外面有二十多只老虎。

这就是个笑话。

“是不是昨晚那只母虎?”其木格带着哭腔问,“它这是恩将仇报?带了一群亲戚来吃大户了?”

巴特尔摇摇头。

“不像。昨晚那是只母的,今天这些……看个头,有不少公的。”

巴特尔虽然怕,但他脑子还在转。

这种反常的聚集,只有一个解释。

白灾。

这场五十年不遇的大雪,把深山里的猎物都冻死了,或者埋住了。这些老虎没吃的,也被逼得没地方躲。

这处山坳,背风,向阳,是方圆几十里唯一暖和点的地方。

再加上这里有羊圈,有猪,有人。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食堂。

在极度的饥饿和寒冷面前,独居的本能被压制了。它们暂时结成了同盟,就像是一群流氓凑在了一起。

而巴特尔家,就是那块肥肉。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借着月光,巴特尔看见那些老虎已经走到了院子篱笆外面。

那道木头篱笆,防防狼还行,在这些几百斤重的大家伙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咔嚓”。

一声脆响。

一头老虎轻轻一碰,篱笆桩子就断了。

它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它们走进了院子,就在窗户底下转悠。

巴特尔甚至能听见它们沉重的呼吸声,闻到那股浓烈的腥臊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其木格跪在神龛前,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经文。

巴特尔握着枪,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把枪要是响了,恐怕死的更快。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虎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原本在院子里乱转的老虎们,突然都停下了脚步。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纷纷往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路。

它们低着头,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臣服。

一条路,直通巴特尔家的大门口。

在这条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走了过来。

月光照在它的身上,泛着一层金光。

这头虎,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它的肩膀宽阔得像是一堵墙,走起路来,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它是这群老虎的王。

绝对的统治者。

巴特尔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虎王走到院子中间,停下了。

它抬起头,那双眼睛盯着屋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咆哮。

“吼——!”

这一声,惊天动地。

屋顶上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往下落。

其木格捂着耳朵,尖叫着缩成一团。

巴特尔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这声咆哮,不是进攻的信号,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一种谈判的邀请。

它在叫人出来。

巴特尔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它知道屋里有人,它在等着人出去。

“别去!千万别去!”其木格看出了丈夫的意图,死死抱住他的腿,“出去了就是个死!”

“不出也是死。”巴特尔的眼睛通红,“这房子挡不住它们。要是它们一起扑上来,咱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那也不能出去啊!”

“我想赌一把。”巴特尔咬着牙,“我看那架势,昨晚那母虎肯定跟这虎王有关系。说不定……说不定它是来报恩的。你看,它们进院子半天了,也没咬羊,也没砸门,这就是留着余地呢。”

这纯粹是自我安慰。

但人在绝境的时候,总得找根稻草抓着。

巴特尔扒开老婆的手。

“老婆子,要是它真是来报恩的,咱俩就活了。要是它是来吃人的……”巴特尔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把枪扔在了炕上,“拿枪出去那是找死,显得没诚意。”

他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高度白酒。

“我就拿这个去会会它。”

巴特尔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

酒气上涌,那种不怕死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在屋里待着,不管发生啥,别出来。”

说完,巴特尔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赴刑场一样,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抽开了门闩。

“吱呀——”

木门开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得他满脸通红。

他迈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得可怕。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头巨大的虎王,就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它胡须上的冰碴子。

虎王没有动。它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走出来。

巴特尔觉得自己腿有点软,但他强撑着没跪下。他手里拎着酒瓶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个……大王,吃了没?”



这话一出口,巴特尔自己都想抽自己大嘴巴。跟老虎寒暄个屁啊。

虎王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巴特尔本能地想后退,但他忍住了。

借着明晃晃的月光,虎王的脸终于完全清晰地展现在巴特尔面前。

刚才隔着窗户看不真切,现在面对面,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头虎很老了。毛色虽然亮,但有些斑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

在它的左眼上方,有一道恐怖的伤疤,像一条蜈蚣一样,斜着劈下来,贯穿了半张脸,一直延伸到嘴角。

而且,它的左耳朵,少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炸飞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耳根。

这道伤疤,狰狞,丑陋,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看清这道伤疤的瞬间,巴特尔原本强装镇定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裤裆瞬间湿透。

他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不是报恩,这是来讨债的!它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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