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0战机50年后还在飞：713架造完，如今只剩260架能上天

1976年3月首飞，2026年还在打伊朗。A-10"疣猪"这款攻击机的服役时间，比大多数读者的年龄都长。美国空军最初只打算让它撑几年，结果它硬是在天上飞了半个世纪。

这架飞机的诞生，源于一场打输了的战争。

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发现自己缺一架趁手的近距空中支援（CAS）飞机。天气不好不能飞、火力不够打不动坦克，这些痛点让空军在1960年代中期就开始琢磨：要专门造一架"坦克开罐器"。

1970年，美国空军正式发布A-X（攻击实验型）方案征集。六家防务承包商响应，两年后剩下两家决赛：费尔柴尔德（Fairchild）和诺斯罗普（Northrop）。1973年初，费尔柴尔德的原型机拿下合同。这家1920年由谢尔曼·米尔斯·费尔柴尔德创立的公司，此前最出名的产品是朝鲜战争中的C-119"飞行车厢"运输机。

但中标只是开始。费尔柴尔德的CAS原型机还要跟A-7D"海盗II"来一场真刀真枪的飞行对决，赢了才能批量生产。这一拖又是三年。

713架的产量，260架的残存

生产从1975年持续到1984年，整整八年。总共造了713架，单机成本约1800万美元——按2026年币值折算接近7000万。这笔钱在当时能买一艘护卫舰。

更烧钱的是后期升级。机翼换新、武器系统迭代、加装防御套件，每架 surviving 的A-10都吞掉了数百万美元。这就是为什么40多年后的今天，只有260到280架还能飞。算下来，存活率大约37%。

其余400多架去哪儿了？一部分毁于事故和战损，大部分在预算剪刀下被拆解或送进飞机坟场。美国空军不是没动过退役的念头，但每次都被现实打回来：国会不让，前线部队不让，更重要的是——找不到替代品。

那门炮，是飞机绕着它设计的

A-10最显眼的设计特征，是机头那门GAU-8/A"复仇者"加特林炮。但很多人搞反了因果关系：不是飞机带了一门炮，而是炮需要一架飞机来运。

1970年，国防部单独为30毫米转管炮发标书。通用电气（GE）中标，造出了这门每秒能泼出65发炮弹的怪物。为了让它能瞄准，整架飞机的设计都要配合——炮管中轴线与机身中轴线重合，起落架特意设计得偏右，给炮管让出空间。

空军要求这门炮必须能打穿轻型、中型、重型坦克，还要能对付装甲运兵车、碉堡、固定或移动火炮。为此配套开发了四种弹药：穿甲燃烧弹、高爆燃烧弹、半穿甲高爆弹，以及训练用的靶弹。

平均射速每分钟3900发，但飞行员通常只扣半秒扳机。不是舍不得子弹，是后坐力太大、炮管过热太快，更重要的是——半秒已经足够把一辆T-62打成筛子。

为什么淘汰不掉？

美国空军多次尝试用F-16、F-35替代A-10，理由很充分：疣猪太慢、太老、太容易被防空导弹咬中。但前线陆军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们不要飞得快的，我们要飞得低、看得清、打得准、还能挨两枪不死的。

A-10的钛合金"浴缸"座舱能扛2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双发设计让它被打掉一台发动机还能返航，液压系统有三重备份。这些设计在1970年代是为了对抗苏联防空火力，在2020年代变成了对付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底气。

F-35的飞行员在3000米高度用瞄准吊舱找目标，A-10的飞行员在300米高度用肉眼确认。这种差异在阿富汗的山谷、伊拉克的沙漠、乌克兰的平原上被反复验证。

2026年的伊朗战场，A-10再次出动。此时距离它首飞正好50年，距离费尔柴尔德公司被收购已经39年——1987年，这家飞机制造商被麦道吞并，麦道又在1997年被波音吞并。A-10成了费尔柴尔德留在天上的遗产。

最后一架A-10是1984年出厂的，那批工人很多已经退休或去世。现在维护它们的技师，年龄可能比飞机小不了多少。零件要翻老图纸重做，有些供应商早已倒闭，空军不得不自己开模铸造。

2023年，国会再次阻止了空军的退役计划，要求至少保留到2030年代。但零件库存、机体疲劳、飞行员培养都是倒计时中的变量。空军估计，到2040年能飞的A-10可能不足100架。

一个有趣的对比：B-52轰炸机也在同期服役，但B-52还在生产新机身、新发动机，A-10的生产线早已拆光。它是真正的"用一架少一架"。

2026年飞过伊朗沙漠的A-10，机身里可能还留着1980年代的铆钉。飞行员按下的发射按钮，连接的是1970年代设计的电路。这门通用电气造的炮，每分钟泼出的弹药成本超过一辆特斯拉Model 3。

当最后一架A-10终于停飞，近距空中支援这个任务会由谁来接手？F-35的飞行员没有装甲座舱，无人机的操作员没有座舱。那种贴着树梢飞、闻着硝烟味、用机炮给地面部队"擦汗"的打法，会不会随着这260架老飞机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