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史话—— 明惠宗朱允炆削藩惹祸生死成谜

南京（应天府）——聚宝门（中华门）

朱允炆（1377—1402）史称建文帝，后被称为明惠宗，是明朝第二位皇帝，安徽钟离（今凤阳）人，明太祖朱元璋的嫡孙子，懿文太子朱标的次子。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九月，被立为皇太孙。洪武三十一年（1398）即皇帝位。他崇尚儒家仁政之说，一改朱元璋时期严政苛刑，极大缓和了社会矛盾，一时政通人和。但其在“削藩”问题上操之过急，接连失误，引发了“靖难之役”，丧失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局面，被燕王朱棣打败。燕军攻入南京后，朱允炆在皇宫大火中失踪，其下落成为千古之谜。

明惠宗朱允炆像

一、纯孝皇孙，宽厚仁和

朱允炆出生于明洪武十年（1377）。皇太子朱标的长子朱雄英早夭，原配常氏死后，朱允炆生母吕氏得以扶正，朱允炆从而成为朱元璋的嫡长孙。在吕氏的调教下，朱允炆从小聪明伶俐，温文尔雅，特别讨得皇祖父朱元璋欢心。洪武二十四年（1391）八月，朱元璋嫌江南地薄，有迁都关中之意，命皇太子朱标前往选址。历经三个多月的考察，朱标提议迁都洛阳。因风寒侵袭，回南京后他却病倒了。无论御医怎样调治，始终不见好转。十四岁的朱允炆小心伺候，昼夜不离。洪武二十五年（1392）四月，38岁的朱标去世了。守孝期间，朱允炆哀伤过度，日渐消瘦。皇祖父朱元璋心疼孙子安慰道：“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朱标死后，立谁为皇储让朱元璋纠结不已。

明太祖朱元璋像

朱元璋与原配马皇后生有五子：老大朱标、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晋王朱棡、老四燕王朱棣、老五周王朱橚。按礼法，朱允炆是朱标的嫡长子，"子殁孙承"天经地义；而按能力，燕王朱棣镇守北平多年，两次出征漠北，智勇双全。但燕王还有兄长秦王和晋王。朱元璋当年建立嫡长子继承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目的就是立规矩，让子孙后代不再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经过五个月的深思熟虑，洪武二十五年（1392）九月，朱元璋下诏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像之前培养皇太子一样，朱元璋让皇太孙参与处理政事。朱允炆延续了父亲朱标宽厚仁和的性格，于洪武二十九年经朱元璋同意，借鉴礼教经典《礼经》修改了《大明律》七十三条，得到朝野人士的颂扬。而皇太祖实行的诸王分封制却使朱允文忧虑不已，他曾与太子侍读黄子澄探讨。

南京明故宫复原图

朱元璋曾于洪武三年（1370）四月分封除太子朱标外的其他二十五子为藩王，驻守全国各战略要地。其中秦王、晋王、燕王等九大塞王领兵驻守边塞，拥有护卫甲士少者千人，多者至万人，具备较强的军事实力。朱元璋曾对朱允炆说：“朕将抵御胡虏的大任托付给诸王，可令边境不乱，留给你安宁”。朱允炆却问：“胡虏不宁，诸王防御，若是诸王不宁，谁去抵御呢?”朱元璋微笑反问他。朱允炆答道“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朱元璋未置可否。其实朱元璋早有安排，只是不便明言：燕王朱棣势力最大，镇守北平；晋王朱棡镇守太原；秦王朱樉镇守西安。这三个藩王都是马皇后嫡子，出身正统，且各有地盘，相互制衡。如果燕王造反，晋王和秦王可以牵制，藩王之间形成微妙的平衡。

燕王朱棣像

这样安排本来滴水不漏，但洪武二十九年和洪武三十一年，同样年仅40岁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先后病逝，朱元璋精心设计的平衡格局被打破了。燕王朱棣成为朱元璋的嫡长子，除了军事实力外，其在家族尊序上也成为诸王之首。震悼哀恸之后，朱元璋又采取了稳固未来皇太孙帝基的一系列措施。他亲手打造了朱允炆与长兴侯耿炳文家族的政治联姻，将朱允炆大姐江都郡主许配给耿炳文长子耿璿为妻；在《皇明祖训》中再给皇太孙增加了一道保险，规定："诸王临国，毋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但《皇明祖训》中“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的规定，却为后来燕王朱棣起兵提供了理论依据。

北平燕王府遗址

二、皇孙登基，实施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1398）闰五月，朱元璋病危，他诏命兵部左侍郎齐泰与太子侍读黄子澄辅佐皇太孙。临终前，再立遗诏：“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闰五月初十，朱元璋逝世。朱允炆即位后，改元建文，下令诸王只在封地哭祭，不必进京奔葬。但燕王朱棣仍执意赴京师哭丧，朱允炆派人持敕，令其不得进京。朱棣十分不悦，悻悻地返回北平封地。同年七月，朱允炆升任齐泰为兵部尚书，黄子澄为太常寺卿；诏命江南名儒方孝孺为翰林院侍讲，后为侍讲学士。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成为建文帝的三大宠臣。朱允炆对他们言听计从，命方孝孺批答朝臣奏章和起草诏书。

方孝孺像

在方孝孺、黄子澄的策划下，朱允炆开启了“建文新政”。他向往夏商周的“三代之治”，提倡仁政化民，一时政通人和，百业复兴。但朱允炆一直担忧的藩王问题开始凸显了。洪武三十一年（1398）八月，朱元璋第五子周王朱橚的次子汝南王朱有爋向朝廷举报，其父联络燕、齐、湘三王图谋不轨。朱允炆急召齐泰与黄子澄商议。齐泰道："诸王中惟燕最强，除了燕王，余人可不讨而服"。黄子澄道："欲要图燕，先须翦他手足。周王系燕王母弟，今既密谋不轨，何妨将他先行处罪。一足除周，二足惩燕"。建文帝下诏明开国元勋李文忠之子袭曹国公李景隆率兵千人，扬言奉命巡边，道出汴梁，突袭开封逮捕朱橚，把他贬为庶人，徙云南蒙化。

汴梁（开封）——景阳门

为防备燕王朱棣，十一月，建文帝命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暗中监察燕王动态 。建文元年（1399）正月，朱棣遣长史葛诚入朝奏事。朱允炆遂向葛诚密问燕王动态后，乃令他返回燕王府，委为内应。四月十三日，有人告湘王朱柏意图谋反。朱允炆下令抓朱柏入京讯问。当朝廷大军包围荆州湘王府时，28岁的朱柏身着亲王冠冕，然后亲手点火焚烧湘王府。全家老小，一同葬身火海，无一生还。随后，建文帝又将朱元璋第七子齐王朱榑、十三子代王朱桂废为庶人；六月再将朱元璋十八子岷王朱楩废为庶人，远徙福建漳州。

湖北荆州湘王墓

朱允炆即帝位不到一年，四王被废囚禁，一王被逼自尽，这使燕王朱棣忧愤不已。他知道侄儿朱允炆的屠刀即将砍向自己了。他亲往北平庆寿寺，与足智多谋的道衍和尚商议对策。道衍和尚本姓姚名广孝，江苏苏州人，祖籍福州长乐，精通谋略兵法与阴阳术数。洪武十五年，高皇后驾崩，明太祖朱元璋选高僧侍奉各亲王，为其诵经荐福。道衍与燕王相识。朱棣仪表堂堂，龙行虎步，引起道衍的极大关注，两人相谈甚欢。道衍曾悄悄地对朱棣说：“大王使臣得侍，奉一白帽与大王戴”。“王”字头上加“白”字那不就是一个“皇”字。踌躇满志的朱棣将信将疑，但仍然诚心延请道衍赴北平任庆寿寺住持，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密友。

道衍和尚——姚广孝像

三、燕王起兵，叔侄反目

朱棣说明来意后，道衍和尚微微一笑，说道：“藩王还记得贫憎曾经要送你一顶白帽子吗？此乃天赐良机也”。朱棣曰：“民心向彼，奈何？”道衍曰：“民心可以争取。朱允炆被奸臣蛊惑，反太祖之道而行之，无故削藩囚杀叔王，已天怒人怨。只要藩王打着‘尊祖训、清君侧’的旗号，天下必然归心”。姚广孝的一席话，坚定了朱棣起兵反抗的决心。他开始笼络镇守北平的武将，与自己曾经的心腹爱将燕山左护卫张玉、燕山护卫副千户朱能商议，将二人倚为左右手。但此时燕王兵力不足，朝廷的眼线遍布北平街头巷尾，贸然起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姚广孝一语点破死局：“欲成大事，必先示弱，示弱至极，方能瞒天过海”。

北平庆寿寺旧影——建于金代1954年被拆

为了麻痹朱允炆，燕王府传出了朱棣病重的消息。在明太祖朱元璋周年忌日时，朱棣以患病为由，派长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代他前往南京祭奠。齐泰想将燕王三世人留住作为筹码，以遏制朱棣的野心。朱允炆担心如此行为有悖于礼法，复召黄子澄商议。黄子澄建议：将三子交给魏国公徐辉祖，让他们在徐府暂住，另行定夺。徐辉祖系明开国功勋徐达长子，袭魏国公，为燕王妃徐妙云嫡亲弟弟，是燕王三世子的大舅。朱允炆依议而行。建文元年六月底，一个劲爆的消息从燕王府传出——燕王朱棣病入膏肓。朱高炽三兄弟以父王病危为由，竟偷了舅舅徐辉祖的三匹宝马，不辞而别，一路杀出南京，狂奔逃回北平。朱棣起兵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南京瞻园——魏国公徐府

获知朱棣病重，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前来探望。时值盛夏，朱棣却抱着火炉喊冷，甚至装疯卖傻，口出狂言。燕王府长史葛诚密语张、谢道："燕王诈疾，公等慎勿为欺"。张、谢辞别后，立即密报明廷。随后，燕使邓庸入京师金陵奏事，被下狱审讯拷打，得到朱棣反状。朝廷下密旨，令张昺、谢贵与张信逮捕燕王及亲属。张信父亲是朱棣旧部，曾说：王气在燕。犹豫几天后，张信决定投靠燕王，将朝廷即将动手消息告诉乐他。燕王令心腹张玉和朱能秘调800名勇士潜入王府埋伏。越数日，张昺和谢贵率领卫士围住燕王府。当张昺、谢贵在燕王府端礼门宣读逮捕诏书时，燕军伏兵四起将二人拿下，与长史葛诚一并斩杀。

北平燕王府——大明殿复原图

朱棣随即宣布“尊祖训，清君侧”起兵反抗，称其名为“靖难”。命张玉与朱能率兵夺取北平九门，控制北平全城。七月，燕军扫清了北平周边通州、遵化、密云、怀来、永平、蓟州等地。获知朱棣起兵造反后，朱允炆祭告太庙，起兵讨燕。经朱元璋晚年大肆杀戮功臣宿将后，朝廷可用良将不多。朝中大臣推举智勇双全的徐辉祖担任北征大将军，但齐泰担心他与朱棣的郎舅关系，反对启用。朱允炆只好任命66岁的长兴侯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号称30万的北征军，北上伐燕。朱允炆自以为胜券在握，竟下诏：“一门之内自极兵威，不祥之甚，今尔将士与燕王对垒，务体此意，毋使朕有杀叔父之名”。

南京仪凤门

四、明廷北征，屡败屡战

八月，耿炳文率领北征军到达真定（正定古称），分驻河间、鄚州（河北任丘）和雄县。八月十五日，燕军趁中秋夜偷袭雄县成功，又利用伏击歼灭鄚州援兵，攻克了鄚州。耿炳文率残部十万退守真定，燕军攻城三天不克，遂解围而去。朱允炆得知北征军兵败，任曹国公李景隆为大将军，代替耿炳文主持对燕作战。建文帝亲自在江边为他饯行，行"捧毂推轮"之礼。李景隆登上黄金台，接受天子和百官的祝福，赐其"便宜行事"之权。九月，李景隆至山东德州，调各路兵马共计五十万，进抵河间。朱棣对张玉、朱能笑着说：李景隆纨绔子弟，素不知兵，其必败无疑。面对大兵压境，他命世子朱高炽与道衍和尚留守北平，自己却率儿子朱高煦、朱高燧及亲兵直奔大宁城(今内蒙古宁城)，请求宁王朱权救援。

内蒙古大宁城——大明塔

大宁地处长城喜峰口外，与北元接壤，是明初军事重镇，由朱元璋第十六子宁王朱权镇守。朱权手握八万精兵六千辆战车，还有一支令人畏惧的朵颜三卫骑兵。朵颜三卫骑兵是元朝灭亡后降明由蒙古士兵组成的特殊军队，其擅长骑射，战斗力强悍。朱棣单骑入城，在宁王朱权面前声泪俱下：“十七弟，朱允炆发兵五十万进攻北平，四哥走投无路了”！朱权颇感同情，表示一定为四哥向建文帝求情。朱棣在大宁一住就是三天。他派人悄悄地收买了朵颜三卫首领，并承诺成功后给予丰厚的回报。朵颜三卫突然倒戈，大宁城瞬间易主。朱棣收编大宁的兵马后，实力大增。他向宁王朱权承诺，只要达到“尊祖训，清君侧”的目标后即罢兵。

喜峰口长城

在朱棣奔赴大宁时，李景隆率军围攻燕京北平。燕王妃徐妙云作为将门之后，文武双全。她协助长子朱高炽与道衍和尚守城，亲自登上城楼，与守城官兵共同抵抗南军。时值寒冬，道衍和尚指挥燕军连夜城墙浇水，翌晨结冰，坚硬光滑，南军望城兴叹，无可奈何。五十万大军被阻挡在城外长达两个月之久。十一月，朱棣率大宁骑兵回师救援。北平守军倾城出动，内外夹击，南军大败于北平郊外的郑村坝。建文二年(1400)四月，退守德州的李景隆再次率军六十万，卷土重来。燕军自苏家桥(今保定东北)循河而下，二十四日，两军在白沟河鏖战。忽然旋风骤起，吹折了李景隆的帅旗，南军为之惊骇。燕军乘风纵火，挥师猛攻，南军死伤十余万人，济南以北全部沦陷。

山东济南——大明湖

同年五月，朱棣亲率燕军围攻济南城。他射书入城，劝坚守济南的明右参政铁铉和参将盛庸开城投降。铁铉回信居然是《周公辅成王论》，奉劝朱棣效法辅佐侄儿周成王治理天下的周公，忠心辅佐朱允炆。朱棣大怒，下令攻城。铁铉和盛庸指挥将士奋勇抵抗，燕军久攻不下。五月十七日，燕军掘开黄河放水灌城。铁铉见状决定诈降。当朱棣骑马进城受降时，预先放在门拱上的铁闸轰然而落，当场砸烂了燕王坐骑的马首。朱棣跌倒在地，魂飞魄散。在众亲兵的护卫下，换马疾驰而回。恼羞成怒的朱棣决定用大炮轰城。铁铉令人在木牌上写了“太祖高皇帝神牌”几个字，分别挂在城头各处。燕军只好停止炮击，无奈撤兵回北平。

济南北极阁

同年十月，朱允炆任命铁铉为兵部尚书参赞军务；盛庸为平燕将军，代李景隆统兵。十月二十五日，燕军从通州南下。盛庸率军驻扎东昌，背城列阵，予以拦击。燕王率骑兵直冲中军，盛庸故意让中军后撤，朱棣撞进口袋阵后，四面八方的火器与·弓弩齐发，燕军死伤无数，大将张玉战死。若无建文帝“勿伤吾叔”的旨意，朱棣早就命丧黄泉。燕王被朱能拼死救出重围后，率军退至馆陶。东昌之战燕军起兵后难得大败，建文帝为此祭告祖庙。建文三年（1401）二月初九，朱棣出兵南下。盛庸率军扎营夹河抵御。二十三日，燕军列阵于东北，盛庸列阵于西南。朱棣率领骑兵左冲右突，盛庸战阵开而复合。战斗持续到午后未时，突然东北风大作，尘沙涨天，咫尺不见敌我。南军逆风而战，目迷风沙，被燕军斩首六万余级，燕师大获全胜。

山东聊城（东昌府）——光岳楼

五、长驱直入，京师沦陷，

盛庸率残军退守德州，朱允炆不得不罢免了齐泰、黄子澄二人的官职，向朱棣表示停战的诚意，并派大理寺少卿薛岩到朱棣军中宣诏，表示愿意赦免朱棣等人的罪过。然而薛岩非但没有劝降朱棣，回到京师后，反而劝朱允炆按照朱棣的意思，诛杀齐泰、黄子澄。听过薛岩的奏报后，朱允炆对方孝儒说：“假如真如薛岩所言，那么过错在朝廷一方，齐泰、黄子澄误我啊”！当年年底，姚广孝得到金陵内奸告密，京师空虚。他写信给前线作战的朱棣，建议改变一城一地争夺的战略，将目标转为长驱直入，直捣京师。朱棣接受道衍和尚的建议，于建文四年（1402）正月率燕军劲旅绕过铁铉坐镇的济南，连陷东平、济阳诸州县，挥师南下。

燕军南下简略图

京师闻警后，朱允炆无奈只好命徐辉祖带兵北上救援。四月，郎舅两人大战于安徽宿州的齐眉山。徐辉祖技高一筹，击杀了朱棣麾下的大将李斌，成功将燕军阻挡在灵璧以北。燕军将士向来对徐辉祖心存敬畏，接连的战败，再加上暑热 ，士气低落，纷纷主张退兵北还，朱棣陷入窘境。然而此时，朱允炆却又担心徐辉祖手握重兵将有异心，就以“燕军已败，京师不可无良将”为由，召回徐辉祖。徐辉祖一走，南军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全军移驻深壕高垒的灵璧城坚守。而燕军不但不退，反而合围灵璧。南军粮草告罄，决定突围，燕军趁机围歼，南军溃逃，几乎全军覆灭。燕军长驱直入，突破淮河防线，于五月十八日进取扬州，直逼京师。

江苏扬州——瘦西湖

战争的天平完全向朱棣一方倾斜。朱允炆颁布了勤王诏书，下令天下兵马进京勤王，同时发布罪己诏，以求缓解局势。方孝孺建议派朱元璋的侄女庆成郡主出使，希望割地求和。朱棣声称“皇考分土，尚不能保，何望割地？你回奏皇上，只要将奸臣拘拿送来，我就解甲谢罪，拜谒先帝陵寝后，退回封地”。和谈无果而终。六月初一，朱棣在浦子口战胜盛庸，并于六月初三渡江。得知消息后，朱允炆失声痛哭，无计可施。只得委派在京诸王和武将分守城门。六月十三日，燕军兵临城下，守卫金川门的谷王朱橞和李景隆开门迎降。燕军进入南京，朱允炆在皇宫放火后失踪。或说在皇宫自焚而死，或说由地道逃出南京，下落成为千古谜团。

南京神策门

朱棣入城后，在皇宫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已经不能辨认。据太监说就是皇帝、皇后和他的长子朱文奎的遗体。朱棣装腔作势，哭道：“傻小子，何苦如此！”随后将三具遗体礼葬，制造朱允炆已死的假象。在群臣的拥戴下，燕王故作姿态推脱几日后，于7月17日即皇帝位，自称自己是继承明太祖朱元璋的帝位，废除建文年号改为洪武，恢复朱允炆所改的一切太祖皇帝制定的成法和官制，以表明其起兵目的是恢复祖训。同时将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抓捕关进了监狱。三人威武不屈被杀。齐泰的堂兄弟齐敬宗等人被连坐诛杀，他的叔父齐时永、齐阳彦与六岁的儿子等发配边疆。黄子澄被处以“五马分尸”的酷刑，并诛其九族共有445人。方孝孺被斩首示众，除九族外再加门生故旧共十族被诛，共有873人。史称“壬午殉难”。

南京雨花台——方孝孺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