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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成都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能不能成为超大城市”时,一个尴尬的事实是:它早就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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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成都城区常住人口达1334万人,在全国超大城市中排名第六,仅次于上海、北京、深圳、重庆、广州。2024年末,全市常住人口更已突破2147.4万人,位居全国城市第四位。国务院已于2024年9月正式批复《成都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明确成都“、西部科技创新中心、西部对外交往中心、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的核心功能定位。
然而,当一座城市的人口规模以十年增长700万、五年暴涨近500万的速度狂奔时,真正值得追问的从来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可持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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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吸血”成都:四川的一枝独秀,还是全省的凋零?
过去十年,成都常住人口增长了超过700万人,连续24年人口净流入。但这份亮眼的成绩单背后,是四川其他城市的集体黯淡。
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四川省常住人口为8367万人,但在21个市州中,只有8个出现人口正增长,其余全部变成净流出。四川第二大城市绵阳,仅属于二型大城市,城区人口不足100万。成都的人口规模远超其他城市——第二名的南充才560多万人,不及成都的三分之一。
坊间戏称“成都省”并非全无道理。成都的虹吸效应堪称极致:2020年成都的外来人口中,省内人口占77%。这意味着,成都每增加10个人,就有近8个是从四川其他城市“抽”来的。四川日报曾发表《四川需要更大更强的成都》,几乎毫不掩饰地表明了对“强省会”战略的态度,央广网对其进行了转发。
问题是:当全川的资源不断向成都集中,其他城市还能撑多久?
放眼全球,任何健康的区域经济格局都讲求“多中心”协同。德国有柏林、慕尼黑、法兰克福、汉堡多点开花;美国有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各领风骚。而四川至今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第二城”,这种畸形的“一城独大”,究竟是成都的胜利,还是四川的悲哀?
二、千万人涌入,谁在替承载力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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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大量涌入的另一面,是基础设施和服务能力被不断拉向极限。
从通勤看,成都单程平均通勤距离在全国七个超大城市中排名第2,单程通勤耗时排名第4。就业区域与居住区域的分布不匹配,职住失衡问题长期存在。在“规划师”网站2026年4月的讨论中,有观点直言:成都平原城市的空间结构天然倾向于圈层连片扩张,强行搞跳跃式新城会导致基建成本翻倍、通勤拥堵、资源无法共享。这种结构性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从公共服务看,成都市“十四五”规划《纲要》中,官方坦承“人口和经济规模已经接近城市空间承载的上限,综合承载力亟需提高”。成都也曾面临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和基础设施更新提质压力大的“大城市病”挑战,新城区医疗卫生等公共服务供给存在结构性短缺,老城区则因基础设施老化一度出现“空心化”危机。
更值得警惕的是,成都实际管理人口远超常住人口统计数字,官方估计实际需要服务的人口已超过2000万。一个最直观的佐证:成都的小学在校生数量高达111.8万人,远超仅按常住户籍儿童配置资源的传统模式。当我们在谈论“2147万”这个数字时,城市管理者面对的,可能是2300万甚至2500万的真实人口压力。
此同时,四川省政协委员胡杰在2026年2月指出,成都等中心城市持续人口净流入,教育医疗资源承载压力突出,学龄人口“峰谷”波动对学校布局提出了严峻挑战。城市治理的难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三、“控制规模”与“继续做大”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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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成都进退两难的是政策层面的矛盾信号。
一方面,国务院2024年8月发布的《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要求: “控制超大城市规模,合理有序疏解非核心功能” 。上海、北京早已主动“瘦身”,上海甚至明确提出到2035年常住人口控制在2500万人以内。
另一方面,四川省2024年9月发布的《关于支持成都做优做强极核功能加快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则提出,要继续做大成都经济总量,到“十五五”时期末经济总量超过3.2万亿元,意味着平均每年要增加1400亿元以上。
“控制规模”与“继续做大”,这两条指令到底听谁的?
四川的算盘不难理解:GDP已达2.35万亿元、全国第七,但人均GDP排名在全国50名开外,人均可支配收入5.2万元、全国第39位。人均指标不好看,只能靠做大分母来提升分子——继续“堆”经济总量。但问题是,这种“稀释”逻辑反过来看,恰恰说明成都目前的人均产出效率并不高。全国GDP前十强城市中,成都人均GDP仅高于重庆。如果继续走“摊大饼”的老路,能否真正提升“含金量”,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四、城市规模不是勋章,城市质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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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和官方都已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成都市“十四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成都需要转向“内涵式+开新局”的发展模式,而非继续依赖规模扩张。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也提出,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以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成都市官方也提出城市内涵式发展的核心是从“增量依赖”到“存量挖掘”的转变,更看重“有质量的增长”,而非单纯的城区和人口规模。
说得直白一点:城市规模从来不是勋章,城市质量才是。
东京是全球最大的都会区,但它靠的是精细化的城市治理、高效的轨道交通、高质量的公共服务,而不是“摊大饼”式的低密度蔓延。纽约、伦敦在人口达到一定规模后,无一例外地转向了存量更新、城市修补、功能疏解。成都如果继续沉溺于“西部最大”的叙事中无法自拔,迟早会撞上那堵看不见的墙。
五、结语:成都需要一场“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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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能不能成为千万人口超大城市?答案已经不言自明:它早已是了,甚至已是常住人口超2000万的超级城市。
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继续”和“该如何继续”。当一个孩子从一米长到一米八,他需要的不是继续疯狂补钙,而是学会如何用这副身体跑得更稳、跳得更高。
成都的超大城市转型,既是被动的压力倒逼——城市承载力已经逼近极限;更是主动的战略抉择——从“做大”转向“做强”,从“规模叙事”转向“质量叙事”。这顶“超大城市”的帽子,成都已经戴上了;至于戴得稳不稳、撑不撑得起,那就要看这座城市的智慧与定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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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等到“大城市病”积重难返,才想起当初那个叫“内涵式发展”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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