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杨澜 邹阿江
拼豆火了。
近期,在社交平台上,五彩斑斓的像素风挂件、钥匙扣频繁刷屏;在市集和手工店里,年轻人围坐在模板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种看似属于儿童手工的彩色塑料豆粒,正被大量学生和年轻人追捧。有人称之为“治愈经济”的缩影,花几十元买一整天的沉浸式快乐;也有人直指其暴利——材料成本极低,成品溢价惊人。
拼豆经济究竟是一门怎样的生意?近期,封面新闻记者走访成都多家线下门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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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制作的拼豆冰箱贴
从海外手工圈传入国内
被年轻人视为一种解压方式
拼豆,是一种彩色塑料豆粒。玩家将豆粒在模板上拼成图案后,用熨斗加热使其融合固定,即可制成挂件、摆件、杯垫等成品。其核心门槛极低——不需要绘画基础,只需按照像素图“按图索豆”;视觉效果好,成品自带复古像素风的潮流感;更重要的是,它强调“沉浸式手工体验”,一颗一颗摆放豆粒的过程本身就被年轻人视为一种解压方式。
拼豆的走红路径清晰可见。它最早从海外手工圈传入,随后在KPOP(韩国流行音乐文化)粉丝圈中流行——粉丝会用拼豆制作偶像的像素化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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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用拼豆制作出的“Labubu”图案。
随着像素风游戏如《星露谷物语》的热度持续攀升,拼豆作为游戏周边的衍生创作载体也顺势出圈。在国内,小红书和抖音成为拼豆经济的主阵地,用户晒图、接定制、分享摆摊教程,“拼豆经济”逐渐成为一个热门话题标签。
伴随热度而来的,是“暴利”的说法。有网友表示,拼豆的材料成本极低,一千颗豆粒仅需2元甚至更低,但成品售价动辄几十元至上百元,定制款溢价更为惊人。拼豆真的是暴利生意吗?记者就此展开了调查。
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
银价上涨,DIY银饰店“爆改”拼豆店
4月9日,记者来到位于春熙路的一家线下门店探访,发现,线下拼豆手工体验价格普遍亲民,单价在9.9元至59元之间,商家也明确回应称这一行业并非外界想象中“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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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某线下拼豆店。
中午时段,店里只有工作人员、并无顾客。对此,工作人员林女士(化名)解释道:“工作日期间的生意要比周末差很多。如果是周末,必须要提前预约才可以,一般来说,到下午两点左右就已经坐满了。”
该店单次体验价为29元/人,周末略涨至35元,林女士提到,定价主要是考虑到拼豆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通过查询,记者发现,春熙路周边的拼豆店的人均团购价格在9.9元至59元不等。
林女士透露,自家店铺的单价并未设定得“太贵”,这是因为拼豆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我们这里以前是做DIY银饰的,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但是因为去年银子涨价,就只能‘被迫’转型。选择拼豆这个类目是因为它在互联网上比较火,更受欢迎。”
记者从现场了解到,虽然豆子单价低廉,但线下体验价格中包含了场地、人工、辅助工具及多种服务成本。例如,店内提供的拼豆专用收纳盒、主题包装盒等,单个售价可达几元至几十元,有时甚至高于其中豆粒的成本。这也从侧面说明,线下拼豆并非依赖豆子本身获利,而是与体验服务、环境、工时等综合运营成本相关。
通过实地走访与价格比对,记者注意到,拼豆线下体验的定价更多地反映了手工服务、创意环境和运营投入,而不仅仅是材料费用。商家强调,结合租金、人力与各类耗材,这一行业利润空间实际有限,并非所谓“暴利生意”。
“拼豆套餐”售价可贵达上千元
部分配套包装盒的成本远超豆粒的成本
在网络购物平台上搜索关键词后,相关产品价格不一。稍贵的并非“散装豆”,而是所谓的“拼豆套餐”,价格在几十元到几百元、甚至是上千元不等。
这和记者线下探访的“散装豆”价格相差甚远。在该店,若顾客需要额外带走散装豆,加购一盒(1000颗)仅需2元。记者挑选了某家线上店铺售卖的“拼豆套餐”(中位数价格)进行对比,发现在售卖449元的套餐中,若按线下“散装豆”的价格来折算,其豆子的价格不到售价的一半。套餐中其余产品如包装盒、豆瓶、豆铲、收纳盘等,均为塑料制品。
记者同样询问了商家关于“甲醛”的问题,客服表示“我们的拼豆采用环保材质,符合安全标准,已通过权威检测认证,甲醛含量未检出”,并出具了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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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店铺出示的“豆子”的检测证明。
同时,记者注意到,一些专门用于分装或展示拼豆的收纳盒、主题包装盒,单个售价可达几元至几十元,有时甚至比盒内所装豆粒本身的成本还要高。
拼豆爆火本质是一种情绪经济
让处于不确定性的青年重新做回孩子
拼豆为何会火,这反映了当下青年群体怎样的心理需求和社会心态?是青年人的“廉价心理按摩”,还是资本与平台共同制造的“创业幻觉”?对此,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胡鹏辉进行了分析。
胡鹏辉认为,作为一种可以让人慢下来、寻找确定性的手工,拼豆对于日常处于快节奏状态的当下青年群体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放松,一定程度上能慰藉处于不确定性时代的青年。此外,它作为一种“儿童手工”,在一定程度上还有“代偿”功能,尤其是对于那些在童年时期未能玩到这类游戏的青年而言,这个游戏也能让其重新做一回“孩子”。
“在我看来,拼豆热更像之前火爆的Labubu现象,本质上是一种情绪经济(或者是体验经济)。”但同时,胡鹏辉认为,拼豆在爆火之后,迅速退潮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其很难持续性地提供情绪价值,想要以此做短期或长期投资的消费者,则需要更加谨慎。
“它的爆火,是资本和平台回应当代青年体验性消费转向的又一次成功实践。”胡鹏辉告诉记者,“但是当代年轻人更多是理性冷静的,不会有大量群体盲目跟随、投入成本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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