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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由四川省律师协会主办的行业权威期刊《四川律师》2026年第1期(总第九十五期)正式出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刘祥宇律师撰写的《当山成为另一种法庭》一文成功入选“人文”专栏并公开发表。
刘祥宇律师以“徒步见山”的独特视角,跳出卷宗的纷繁,在行走中向内审视、找寻自我,用细腻的笔触记录了一名法律人在职业之外对生活本真的思考与体悟,展现了盈科律师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丰富的精神世界,让我们一同走进刘祥宇律师的文字,感受法理之外别样的温度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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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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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觉得,山是另一座法庭。
这里没有法袍与法槌,只有风声与心跳。海拔攀升,氧气稀薄,每一步都像在质证——向大地,更向自己。从学生时代背着行囊在川藏线上竖起拇指,到后来站在冈仁波齐的转山上,山教会我的,与法律教会我的,竟是同一件事:真正的道路,往往不在抵达,而在那些看似无路的攀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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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懂得“路”的含义,是在二十岁的夏天。从成都到拉萨,两千多公里,我和同伴决定徒步搭车到达。那是法律系学生对于“规则”的初次叛逆——对抗现代交通的便捷,选择最原始的移动。
后来,山从背景变成了目的。四姑娘山大峰,是我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雪山。凌晨三点冲顶,头灯只能照亮前方三步。呼吸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结成冰晶。最累的时候,不是腿在抖,而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反正没人知道你来过。”——多像职业生涯中那些无人监督的深夜,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诱惑你草草了事的时刻。雪山和法律一样,它们的高贵,正在于其冷酷的公正:你欺骗它一寸,它便用危险回报你一丈。登顶那一刻,朝阳正撕开云海,那个瞬间我明白了:山不庆祝征服,它只见证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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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仁波齐又是另一种“法庭”。这里审判的不是行为,是信念。海拔五千多米,我跟着朝圣的人群,一步一喘。有位磕长头的藏族老人,额头结着厚厚的茧。他不懂汉语,我们只用眼神交流。在卓玛拉山口,他分给我半块糌粑。那一刻,语言失效,法律的概念失效,只剩下人类最古老的契约:在极限之境,分享即是正义。我忽然想起律师宣誓词里的“维护公平正义”——公平是什么?在山的法庭上,它或许就是承认所有人都同样渺小,也同样尊贵。
最近一次深刻的“质证”,是在哀牢山。那是一次非典型的徒步,在云南的深秋,穿行于原始森林。没有雪山壮阔,只有无尽的绿与潮湿。苔藓覆盖了一切,我抚过残破的枯枝,忽然想起那些卷宗里土地纠纷的当事人。他们争夺的,是地图上几厘米的线段,而在这里,曾经有人为更大的疆界付出生命。山沉默地保存着所有这些故事,像一份份永不销毁的档案。它不评判对错,只是呈现:呈现自然如何缓慢收回人类痕迹,呈现所有喧嚣终将归于沉寂。作为一名律师,我惯于在言辞中寻找漏洞,但在哀牢山的寂静里,我学会了在沉默中听取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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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身份在律师与徒步者间切换。在法庭上,我为人辩护;在山上,我接受自然的审判。奇怪的是,这两者在我心里渐渐融合。准备一场艰难的诉讼,和规划一次高海拔攀登,需要同样的谨慎:收集证据如同检查装备,梳理法条如同研究地图,法庭陈述如同冲顶——必须全力以赴,也必须接受任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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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总是轻快的。回到城市,穿上西装,走进玻璃幕墙的办公室,我仍是刘律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当我在合同条款前沉吟,会想起冈仁波齐的风;当我在调解双方争执时,会想起哀牢山的低语;当我在深夜研究判例,会想起四姑娘山那片清澈的星空。
山教给我的,最终都回到了法律里:关于极限中的坚持,关于规则下的自由,关于对万物保持敬畏。而法律教给我的,也让我更能读懂山——读懂它的峻峭如同读懂律条的严谨,读懂它的包容如同读懂法的精神。
所以,我仍会继续走向山。因为每座山都是一座法庭,而每次徒步,都是一次没有委托人的自我辩护。在那里,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律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永恒的自然法面前,陈述此生。
编/辑/ 文宣部
责/编/ 杨,婷
审/核/ 谢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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