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半夜被严重的胃痉挛痛醒，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想让妻子帮我倒杯热水，拿两片药。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我才猛然想起来，苏婉又去了前夫家。
打开手机，正好刷到她前夫顾言刚发的一条视频。
那个总是对我说很忙的女人，正穿着家居服陪孩子搭积木，笑得一脸温柔。
配文是：【天天吃在一起，睡也在一起，这还能算离婚吗？】
评论区有人质疑，顾言回复：【离婚不离家，为了孩子。】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强撑着爬起来，自己烧水吞了两片胃药。
脑子变得清明。
既然她和前夫这么割舍不开，那我也该找找我的乐子了。
我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发去消息：
【前妻姐，一起去旅游吗？】
1
几乎是下一秒，屏幕就亮了起来。
江黎的消息紧追而来：【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由得鼻尖泛酸。
我和江黎分开，没有什么狗血的误会，也没有第三者，仅仅是因为她要去国外深造，而我又固执地觉得异国恋没结果。
我太想要那种触手可及的安稳陪伴了。
可如今守在苏婉身边，我当初汲汲以求的那些东西，又真的得到了吗？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去看看极光，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对面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会被拒绝，准备自嘲地撤回时，江黎的消息来了。
【只要你找，我就一直在。定好时间告诉我，我去接你。】
没有多余的追问，她给了我最体面的回应。
心脏不受控制地塌陷。
一定是太痛了，我想，若不是这折磨人的胃痛，我怎么会如此失态。
不知过了多久，胃药的药效终于上来。
胃部那痉挛的痛感慢慢散去，连带着纷乱的思绪，一同被沉重的困意吞没。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着我和苏婉在一起的这些年。
最后定格在婚礼那天。
苏婉承诺会和我共同建造一个家，让我余生不再流浪，不再孤独。
但这终究是背弃了诺言。
天亮时，我隐约感受到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婉放大的脸。
“早安，老公。”她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晚才醒？我给你买了早餐，快起来，一会凉了。”
若是以前，我会顺势搂住她的腰，和她腻歪几下。
可此刻，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顾言的朋友圈。
她和顾言在积木堆里相视而笑，怀里抱着孩子。
那种一家三口的氛围，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推开苏婉，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干呕起来。
苏婉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没动，脸色变得阴沉。
“林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碰了你一下，你就恶心成这样？”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娘们一样，用这种装病的手段来引起我注意……”
我漱了口，直起身子，从镜子里冷冷看着她。
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
2
刚结婚时，苏婉就提出希望我能多顾家。
“阿逸，我在外面打拼很累，我不希望回到家还要面对一地鸡毛。我只想要一个无论何时都能支持我的避风港。”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为了她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婉，到底是嫌我装病，还是嫌我麻烦了？”
苏婉眉头紧皱：“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因为我去顾言那儿不高兴了？”
她走上前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避开。
她手僵在半空，语气变得冷硬：“以前你不是也不反对我关照顾言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哑然失笑。
是啊，我以前是不反对。
那时候刚结婚，苏婉带着歉意跟我说，顾言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粗手粗脚的。
需要她偶尔帮忙。
我心软，也体谅顾言作为单亲爸爸的不易。
不仅默许了他去探望，甚至在孩子过生日、节假日的时候，主动买礼物，邀请他们来家里玩。
我以为我的善意能换来他们的边界感。
可事实证明，人是会得寸进尺的。
一开始只是周末带孩子去公园，后来变成了家里灯泡坏了要修、下水道堵了要通、顾言感冒了要送饭……
而苏婉，从一开始的愧疚报备，变成了现在的理所当然。
“我是理解单亲爸爸不容易。”
“因为我把你当家人，所以我爱屋及乌，愿意善待你的过去。”
“但是苏婉，你对顾言，真的只是把他当前夫吗？”
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和顾言虽然离婚了，但还有一个孩子维系着，我不可能不管。”
“我们现在就是亲人，没有其他想法，是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好经典的发言。
明明是她越界，却成了我思想龌龊。
我刚想反驳，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婉皱了皱眉，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就带着哭腔闯了进来。
“婉婉！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是顾言。
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过来的……乐乐又发烧了，一直在哭着喊妈妈……”
苏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手机落在洗手台上了。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都怪你！大早上的非要闹，害我连电话都没听见！”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什么病非得要前妻去才能治？医院不开门吗？120打不通吗？”
顾言身子一顿，语气更委屈：“我知道不该来打扰你们……可是乐乐真的离不开妈妈，他只有在你怀里才能安静下来……求求你了，你就把婉婉借给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气笑了，这是把我架起来了。
还没等我说话，苏婉已经不耐烦。
“行了！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顾言也是急坏了。”
说完，她柔声安抚着身边的男人：“别怕，我马上跟你过去！”
她漠然地绕过我，和顾言就急匆匆出门。
顾言回过头，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走回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3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没有回来。
我照常上下班，晚上回家就做攻略，定机票，和江黎商量行程。
江黎很细心，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我看那边的气温比较低，你记得带厚一点的外套。暖宝宝我给你准备好了。】
【你想住玻璃屋看极光，还是住小木屋？我都预定了一下，你挑一个。】
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我刚准备回复，苏婉的消息先跳出来。
【今晚公司年会，可能会弄到很晚，不用等我。】
心头一跳。
往年，苏婉的公司年会，都会带着我出席。
可这次她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是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苏婉下属，小赵。
【姐夫，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苏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那是我上个月特意飞去港城给她定的。
而挽着她手臂的男人，是顾言。
他领带上的花纹，和苏婉裙子上的亮片装饰，就像是情侣装。
小赵又发来消息：【姐夫，这什么情况啊？有人问苏总你怎么没来，苏总说你身体不舒服。结果转头就看见她前夫来了，还一直帮苏总挡酒……】
我回复：【既然是前夫，也算是半个亲属，随她去吧。】
小赵发来一串省略号，大概是被我的大度震惊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已经不想把多余的情绪浪费在苏婉身上了。
苏婉是第二天下午才回家的。
她满身酒气，脖子上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红痕。
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老公，这是送你的礼物。”
我觉得好笑，苏婉的爱，总是出现在偷腥后的心虚上。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
花色很老气，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最关键的是，这条领带，我在顾言的朋友圈里见过。
当时他表示很想要，但太贵了舍不得买。
所以，她是买了送给顾言，顺便给我带了一条？
还是买错了，把送给他的给了我？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恶心。
我随手把领带扔在茶几上：“谢谢，不过我不喜欢。”
苏婉脸色一沉：“林逸，我昨天应酬了一整晚，还想着给你带礼物，你就这态度？”
“应酬？”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前夫应酬吗？”
苏婉的眼神慌乱了一瞬。
“你……你知道了？”
我语气淡淡：“苏总好福气啊，前夫陪着走红毯，多有面子。”
苏婉有些恼怒：“顾言说在家里带孩子都要憋坏了，想出来透透气，正好他以前也在这一行干过，能帮我挡挡酒。”
“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我带他去也是为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指了指她脖子上那块红痕：“这个也是为了我好？”
苏婉下意识地捂住脖子，随即大声辩解：
“这是昨天吃海鲜过敏了！林逸，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婉，我们离婚吧。”
她冷笑一声：“林逸，你有病吧？就为了这点破事，你跟我提离婚？”
“这不是破事，而是你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
苏婉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我这种眼神，冷漠、厌恶。
“行，你觉得提离婚就能拿捏我？”
她脸上满是不耐烦：“那你慢慢闹，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我没空陪你玩！”
说完，她摔门而去。
又是这样。
每次出现争吵，苏婉就开始冷暴力。
不面对，不沟通，不解决。
以前我总是先低头那个，这次我不会了。
打电话给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4
第二天，苏婉破天荒地回来和我缓和关系。
我有些意外，但也不想再在这段错误的关系里沉溺下去。
我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苏婉，签了吧。”
这时，苏婉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看到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变得焦急。
然后连看都没看，抓起笔就签了字。
“你叫我签我就签！只要老公大人高兴！”
她扔下笔，迫不及待：“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加班，今晚会很晚，你别等我了。”
今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望着被砸上的门，没有把这句说出口。
不免勾唇自嘲。
原来缓和关系，是为了心安理得地去找顾言。
下一秒，江黎发来消息：【阿逸，今晚的飞机，我来接你？】
我刚想回复，却看到了顾言的朋友圈。
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还有那只握着红酒杯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是苏婉平时不怎么戴的婚戒。
配文：【等待零点的纪念日！敬我们曾经的三年，也敬未来。】
心口一窒。
我突然想起来，我和苏婉领证的那天，她特意翻了黄历，说是宜嫁娶的好日子。
原来，那一天，也是她和顾言当初领证的日子。
怪不得。
怪不得每年纪念日她都格外隆重，怪不得她总是说这个日子很有意义。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依然选择了把时间留给那个曾经。
那一刻，心如死灰。
我逼退涌上的泪意，回复：【不用，我们机场会和。】
……
苏婉是在零点的时候回到家的。
她特意在楼下散了散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又去便利店买了一束还没卖完的玫瑰花。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她心里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松一口气是因为不用面对林逸的质问。
失落是因为往年的这个时候，林逸都会留一盏灯，准备好礼物等她回来。
“老公？”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睡了吗？”
无人应答。
苏婉皱了皱眉，换鞋走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逸？”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逸打电话，却发现他的头像换了。
不再是那个和她用的情侣头像，而是一张极光的风景照。
她点进林逸的朋友圈，想看看他是不是去找兄弟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条动态，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十分钟前发的，定位在国际机场。
配图是一张两只手交握的照片，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停机坪上的飞机。
那只女人的手纤细修长，手腕上戴着一条旧款的手链。
苏婉认得那条手链。
那是当年林逸和江黎分手时，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迟到了五年的极光，这次终于要去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