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新婚夜,我瘫坐地上,死死盯着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的男人。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红木箱前,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年的疯狂。
而当我看到木箱里的东西后,顿时就愣住了……
01
医院的消毒水味,是我二十四岁这年闻过最多的味道。
父亲的主治医生下达了最后通牒。
“林夏,肝脏源已经等到了,但手术费和后期的排异药,至少要准备三十万。”
三十万。
对我这个在镇上开着一家勉强糊口的小裁缝铺的女孩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卖掉了铺子里所有的缝纫机和布料。
我厚着脸皮敲开了大伯和姑姑家的门。
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几十块钱的打发。
父亲躺在病床上,原本宽阔的肩膀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浑身蜡黄,那是严重肝衰竭的症状。
他总是闭着眼,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不肯喊出一声。
我知道,他在等死。
他甚至偷偷拔过两次输液管,都被护士及时发现。
“夏夏,别治了,爸这辈子活够了。”
那是他清醒时,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怎么能不治?
我妈死得早,是他开着那辆破旧的大货车,没日没夜地跑长途把我拉扯大。
我绝望地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
就在这时,媒婆王婶找到了我。
她带来了一个荒唐,却又让我无法拒绝的提议。
“镇东头那个收废品的陈默,说愿意出三十万。”
“条件是,你得马上跟他领证。”
陈默。
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转了很久,才勉强对上号。
那是半年前刚搬来镇上的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整天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他开了一个废品收购站,浑身总是脏兮兮的,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他很少说话,左手似乎受过伤,少了一截食指。
镇上的人都叫他光棍陈。
我不明白,他一个收废品的,怎么拿得出三十万?
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
“王婶,他图什么?”我红着眼眶问。
“哎哟,还能图啥?图你年轻漂亮呗!”
“他个外乡人,身体又有残疾,正常清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他?”
“他说了,只要领了证,三十万现金马上给你提过来。”
我看着病房里父亲微弱起伏的胸膛,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好,我嫁。”
领证那天,下着小雨。
陈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局促地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没敢看我,只是把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塞进我怀里。
“这里面是三十万整,你先去交住院费。”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沓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
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当着民政局工作人员的面,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陈默,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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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
“不用……先救人。”
我们就这样拍了结婚照。
照片上,我眼睛红肿,他面无表情。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把自己卖了。
三十万交上去,父亲的手术非常成功。
在父亲住进ICU观察的那些天,我搬进了陈默的废品收购站。
所谓的新房,就是废品站后院的一间平房。
屋子不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甚至贴了两个崭新的红双喜。
我以为领证后的第一晚,他会要求我履行妻子的义务。
我已经做好了咬牙承受的准备。
洗完澡,我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沿,浑身僵硬。
门推开了,陈默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医院跑了一天,泡泡脚吧。”
他把水盆放在我脚下,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外面的那间堆满旧报纸的杂物房里。
我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每天清晨五点,我能听到他在前院整理废纸皮、敲打旧铁皮的声音。
他干活很卖力,几乎不怎么休息。
中午,我会做好饭菜,端到前院给他。
他吃饭很快,从不挑食。
“陈默,下午我要去医院看我爸。”
“嗯,我送你。”
他放下碗筷,推出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三轮车的车座上,他特意垫了一块干净的海绵垫。
到了医院,他从不进去,只是在楼下的花坛边抽烟等我。
其实他是个心细的男人。
我因为长期低头踩缝纫机,加上最近在医院熬夜,腰疼的毛病犯了。
晚上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他带回了一瓶红花油。
“我找镇上的老中医问的,按一按能好点。”
他有些笨拙地搓热双手,隔着衣服帮我揉捏腰部的穴位。
他的手很粗糙,常年干粗活结满了老茧,划过我的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
但他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
“嗯,好多了。”我趴在枕头上,眼眶有些发热。
镇上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我去菜市场买菜时,经常能听到那些刺耳的议论。
“那就是林大勇的闺女,为了钱卖给光棍陈了。”
“看着挺清纯的,还不是钻了残废男人的被窝。”
每次听到这些,我都会低着头快步走开。
有一次,这些话刚好被来接我的陈默听到了。
那个平时三锥子扎不出一句话的男人,突然红了眼。
他一瘸一拐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个碎嘴婆娘的衣领。
“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我砸烂你的铺子!”
他的眼神阴狠得可怕,像一头护食的孤狼。
那个女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默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我,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木讷和躲闪。
“以后买菜,我陪你来。”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座冰山,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我开始觉得,虽然这场婚姻始于一场交易。
但陈默,或许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他虽然穷,虽然有残疾,但他护着我。
我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
等父亲彻底康复了,我也去废品站帮忙。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02
三个月后,父亲终于康复出院了。
为了庆祝,也为了弥补我,陈默提出要在废品站办一场正式的酒席。
“结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你。”
他坚持要大办。
不仅请了镇上的街坊四邻,还在院子里搭了戏台子。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还特意把废品站旁边的一间空屋子收拾了出来。
“咱爸身体刚恢复,住这儿清静,我以后也能方便照顾他。”
父亲搬来的那天,陈默表现得非常殷勤。
他甚至亲自打水给父亲洗脚。
我看着陈默蹲在地上,仔细地为父亲修剪脚趾甲。
父亲眼眶湿润了,拍着陈默的肩膀连连点头。
“好孩子,夏夏交给你,我放心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温馨、融洽。
像极了苦尽甘来的电视剧结局。
但我却隐隐感觉到,陈默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开始频繁地失眠。
有好几个深夜,我起夜时,发现他不在杂物房。
我透过窗户,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在磨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劈旧木箱的砍刀。
生锈的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边磨,他一边死死盯着那间父亲刚搬进去的屋子。
那眼神,不再是木讷,也不再是阴狠。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怨毒。
我吓得浑身一颤,赶紧缩回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昨晚为什么磨刀。
他淡淡地说:“收了一批旧家具,要劈开卖木柴,刀钝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我也没有多想。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他经常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
照片被他藏在枕头底下。
有一次他出门忘带了,我偷偷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我以为那是他过世的母亲和妹妹。
想到他是个孤儿,我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心疼。
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镇上的喜庆气氛也越来越浓。
我也穿上了陈默专门去县城给我买的红棉袄。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带笑的自己,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我甚至想着,今晚酒席过后,我该真正做他的妻子了。
新婚之夜,唢呐震天,流水席摆了整整二十桌。
陈默作为新郎,被灌了很多酒。
但他酒量出奇的好,除了脸颊泛红,眼神依然清明。
夜深了,宾客散尽,喧闹的废品站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突然下起了雷阵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坐在铺着红枣和花生的婚床上,紧张地揪着衣角。
门开了,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的陈默走了进来。
他反手锁上了门,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给我端洗脚水,也没有看我。
他径直走到床沿,一瘸一拐的步伐比平时显得更加沉重。
接着,他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吃力地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陈年桐油味的红木箱子。
平时我打扫卫生时从未见过这个箱子,它显然是被他刻意藏起来的。
“陈默……这是什么?”我有些不安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铜锁里。
“咔嚓”一声,箱子开了。
陈默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抓起箱子里的东西,用力地洒在红色的婚床上。
哗啦——
我看清了那些东西。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