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老板：从餐桌到书桌的作家梦想。

青年作家张子保.授《大鹏湾》杂志委托给粉丝讲小说的创作

引子:张子保,出生于河南省正阳县陡沟镇一个农民乡村知识分子家庭。自幼喜欢文学,酷爱写作.在失去父亲,又要照顾年迈的母亲的恶劣环境中,面对高考落榜的挫折等,他稚嫩的肩上过早地饱尝了人世间的苦辣酸咸。然而,躇踌满志的他化悲痛为力量,把压力当作前进的动力,利用外出打工的机会,把笔杆当武器,拿青春赌明天,靠着激情和勤奋,先后在《农民日报》、《河南日报》、《打工族》、《江门文艺》、《侨乡文学》、《采贝、打工文学》、《文艺生活》、《传奇故事》、《南腔北调》、《牡丹》等报刊发表2000多篇(首)各类作品,其事迹多次被《广州日报》、《东莞电视台》等报刊媒体推介。他的获奖作品《嫁不出去的姑娘》、《家乡醉柿儿》、小说《红梅》、《教师节》等作品，均在海内外,产生广泛的影响。
张子保,这个充满磁性的名字及其传奇般的故事,犹如一颗腾空而升的新星,一时间成为打工兄弟姐妹关注的焦点。
张子保的父亲是村委会计,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之一；由于农村工作需要,他非常好学,平常喜欢《红楼梦》、《青春之歌》、《毛泽东选集》之类的书籍,注意从书中吸收营养。在父亲的影响下,小时候张子保非常热爱小说诗词,每每读到好的诗文就写下来,有时还生硬地应用到他的作文中去,这自然就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老师还把他的作文当范文在课堂朗读。到了初中后,喜欢语文的劲头更足了,巴不得节节都上语文课,只要上语文课,他就比过年还高兴。那时他就读了《新闻爱好者》、《散文选刊》等文学杂志,还试着写寓言、诗歌、散文诗等文学作品,但从没想到往外投寄。
1998年夏天,高中毕业的张子保没有考上大学,又回到了他那偏僻贫困的小山村，村子被大山包围着,唯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外面的世界。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本来就不擅言谈的他,经过这场打击,显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整天一人躲到那间破旧的瓦房里不敢出门,害怕见人,伴随他的只有满腹羞愧与两行清泪。母亲怕他承爱不了,农村苦累的农活,下地干活的时候没有叫他,任村会计的父亲除了开导他外,常对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从此张子保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犁田打耙、插禾割麦,挑水担粪,锄草插种,扬场放磙,他无所不干。父亲说:“现在是改革开放年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还是跟二哥发展养殖业——养鸭子吧!”从此以后,他就跟着二哥放鸭子,他常常早出晚归,无论是三伏炎夏,还是刮风下雨,他总是一个人呆在空旷的田野里,与孤独做伴,为了打发那寂寞难熬的日子,他到镇文化站借来不少书籍,吃力而快乐地一本本的啃起来:《金光大道》、《香飘四季》、《山乡巨变》、《青春之歌》、《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母亲》、以及巴金的《家》、《春》、《秋》,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只好看《邓小平选集》,一共五卷,前后读了三次。在那艰苦忧郁的日子里,那文学书籍成了他寂寞岁月里最好精神良药。
因为有小说里的主人公的激励,张子保早已从苦闷中走出来,决定走文学、新闻创作之路,哪怕砸锅卖铁也走自学文学新闻创作之路，而这条路却布满荆棘和坎坷。
自学之路是艰辛的,因村里很穷,不通电灯，山的阻隔，没有电视信号,电视就看不到。家庭经济拮据,没有钱征订新闻写作学习资料,到镇农技站他同学刘明借100元.如愿订阅《新闻爱好者》、《记者摇篮》等多种报刊。家里无劳动力,二姐已出嫁,大哥已成家立业,只有他和二哥白天放鸭还干家务活,只能用晚上挑灯苦读。为了争分夺秒地学习,每天晚上熬夜熬到次日凌晨三、四点才入睡。盛夏酷暑,蚊子成群“轰炸”,他就端一盆井水泡一泡脚,用湿毛巾围在脖子上,用毛巾边擦汗边写稿;严冬的时候,寒风刺骨,他写着写着,手冻僵了,脚冻得冰凉、麻木的,便放下手中的笔将双手、双脚放到火炉上烤“活”,然后再写;农闲的时候,别人打扑克,他边放鸭子边到附近的村庄去采访,晚上把鸭子关进圈里,再写稿。

为了将写好的稿件尽快寄出去,张子保常常把父亲给他买的衣服，裤子的钱“抠”出来,换成了投稿的车费和邮费。离镇邮局20多公里,为了急时时效的新闻稿件寄出去,遇上下雨天,只好靠“11”号步行了,最令人伤心的是稿件寄出石沉大海,杳无消息。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们的闲言碎语传了进来:“还不安心当你的鸭老板,逞什么能耐?还写文章?也不照照镜子,你从头到脚哪块肉是写文章的料?”“祖坟里就没有这棵蒿子,还能发表文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哈哈!”张子保听到冷嘲热讽。但“泼”灭不了他写稿的热情,反而激起他非在新闻、文学写作道路上闯出1片新天地。在《驻马店日报》编辑谭天林老师和原正阳县新闻科长牛林老师的鼓励下,他报读了河北新闻系大专班,经过3年的“充电”,他的新闻、文学写作水平有了进一步的提高,但离发表作品尚欠“水准”。“文章发表不了决不罢笔”!从1998至2000年,他开始了长达二年的潜心“磨剑”,经历了无数次退稿的痛苦和遭遇别人的白眼,但他心中的“新闻、文学梦”却丝毫没有改变和动摇。
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1998年1月25日,他正在常闵村大徐庄给姐姐帮忙盖房子,姐夫说镇邮政局送来的信件交给学校,个别教师偷偷拆阅别人信件.二、三个月没人管,群众怨声叹气.不久学校卖货郎见到此事,非常气愤,义务为群众送信件.张子保听后觉得是个好素材,有报道价值,随深入采访.写了题为《挑货郎担的鸿雁》通讯寄给编辑部,3月9日,该通讯在《驻马店日报》第1版上发表了,编辑还加上了社论。随后《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转载了.他至今还记当时欣喜若狂的情景.那天,他从报摊上买了20份印有自己名字的报纸,来到了山顶上面望着湛蓝的天空狂吼……
1999年秋天的这个中午,张子保放鸭子回来吃饭,走在远远山坡上,就看自家门前停一辆奔驰车,不知道怎么他的心顿时怦怦地跳荡起来.他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的一生从此就要改变.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把放鸭子的竹棍一丢,到河前把脸洗干净,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这才镇定地进家门去。

外面阳光极亮,屋里便觉黑暗。一屋人,原来是正阳电视台台长吕明友以及陪同而来的县文联主席、县新闻科长牛林老师和镇政府的人。他们打量着这个放鸭子回来的20岁的小伙子,难以置信地问,你是不是张子保?张子保点头作答。牛老师说:“你的新闻、文学写作报道成绩突出,经宣传部研究决定,叫你到县电视台工作,赶快换一换衣服,带点日常生活用品,坐我们的车,到县电视台上班吧。”张子保的父亲慌忙给客人倒荼递烟,而他认为这次要真的“光宗耀祖”了。“鸭老板当上记者”!这个消息不径而走,村子里引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轰动。

正如张子保所预感的是,他采写的《落榜者,不落志》,一文荣获正阳县文联、县宣传部、县电视台联合举办99度“弘扬民族精神、读书成才奔小康征文活动”一等奖,当张子保走上领奖台无语凝噎。大会主持人叫他别紧张,随便说一句,张子保终于说道:“别人的文章是用优美的词藻汇成的,而我的文章用泪水、汗水写成的!”这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张子保当上了专职记者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为了进1步提高写作水平,争取更上一层楼。1999年2月,他参加了《河南日报》举办的新闻、文学培训班,老师王怀让、李准、刘国新、孙玉坤、牛林、肖全德等新闻理论、采访写作,摄影等方面一一施教,在写作中众多的编辑老师言传身教、使稿子越写越好,见报率越来越高。在培训期间,张子保的报告文学集《黄河水、黄土、黄种》被原《河南日报》主编王怀让老师推荐到《河南日报》发表。

同年3月,他和汤某、李青、范某等志同道合的农民文友一道创办了正阳县一个农民文学社《淮风》。他们主要成员坚持下来:李青后来成了《农民日报》美术编辑,汤桦和范杰分别成了《驻马店日报》、《天中晚报》编辑记者。这份叫《淮风》的油印文学小报共自费:期.1996年2月5日,张子保参加了河南文联“中原采风小说笔会”，同年张子保加入河南作家协会。此后,张子保不辞劳苦爬山涉水深入农村第一线调查采访,撰写大量新闻稿宣传该县领导干部扶贫攻坚、生产生活、抢险救灾、拥政爱民等方面的先进事迹和群众生活精神风貌。
铁肩担道义,妙笔着文章。1996年3月份，正阳县彭桥乡供销社梁某积压三年失效变硬的磷肥五吨,用粉碎机进行粉碎,达不到正规印刷厂印刷商标,冒充“外国磷肥”公开销售,坑害农民。张子保获悉情况后,立即到彭桥受害者采访,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明察暗访,连夜赶写题为《彭桥乡查处假劣化肥》等新闻稿件寄给编辑部.《驻马店日报》、《河南电台》、《驻马店日报》很快做了报道。顿时,在省内引起强烈的反响。
《农民日报》举办“法在生活中征文”,他采写的通讯《嫁不出去的姑娘》被评为二等奖。通知到北京人民大会堂颁奖，连去带回张子保在北京呆了六天，这短短的六天,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想出人头地,实现文学梦想,就必须走出黄土地,走出闭塞,走向外面更精彩的、开放的世界”!
1997年1月13日,张子保舍弃了曾经梦寐以求的铁饭碗,只身闯入广东省东莞。他成了东莞市的“黑人黑户”,到处找工。他身上的钱快花完了,忍着难熬饥饿,拼命找工作,刚开始他要求是挺高的,对普工之类的工作不屑一顾,一心只想找那些管理类的工作。现在他得降格以求了，从此他就开始找低档的工作,杂工什么的,他甚至藏起了那几本曾经令他骄傲的省作协会员证、大专毕业证等,进了凤岗油柑埔兆业进丰厂,厂部称为运输工。

运输工的工作是在仓库协助仓管员收货、发货、摆货、拉货;要是赶货,货车一到,随时听候使唤去成品仓拉成品，做运输工尽是苦活、重活和累活,尤其是大热天,用手拉唧车,拉二千斤重的火牛成品,车间走廊简直是个大蒸笼,工帽上的汗水像水洗一样,比干活更难忍受的是顶头上司动不动就骂你个狗血淋头,什么看不顺眼就找碴为难你,甚至罚款炒你鱿鱼。特别是生产线上的班长,领班除了性别和我们不同外,其它各方面并不比我们强,但他们像吆喝狗一样对我们颐指气使.。

运输工是上司最看不起,最低层的工种,扫地、拉矿泉水、挖水道等这些不该叫运输工去做,但上司也叫运输工去做。当张子保看到盛气凌人的上司们,他不禁握紧了拳头,但一想到找工的艰辛,拳头就慢慢地松下来，他理想的打工生活绝不是这样,现在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就要考虑怎么发展了。

上班时间,把自己的工作完成之后,他跑到工程塑模组,尽量接触技术高的工程师顾旭元师傅,并且取得了顾师傅的信任,并向顾师傅借《塑模组装与维修》和《塑模设计》等书籍,开始阅读复习一天所学习的东西,认真研究机械制图,模具结构。为了能挤出一点儿可怜的时间，在成品仓库里，他专挑那些别人不愿干的比较累的拉火牛的活，他还把模具要点公式抄写在硬纸片上，贴在火牛纸箱上，边拉火牛边背，一次背入迷了，他的头一下撞在通道的铁柱子上，运输工干的是重活，厂务办规定上班时间休息十分钟，他剩着休息十分钟的时间，拿出《塑模组装与维修》一书，记上一个模具的构式与名称，或背上一个公式。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早已过去，领班发现他还在那看书，大为不满，上去夺过他的书就要撕，他立时发疯似得冲上去就要与他拼命，领班才不得不把书还给他，最后罚款五十元。宿舍熄灯后,张子保就拉上围床的布帘,在应急灯的照耀下,伴随着工友的呼吸和梦语,重新开始学习;为了让室友监督他,一旦发现他打瞌睡,就揪他的耳朵。一次次用凉水洗脸、洗头,以便能强打起精神.他弄不懂一个问题,晚上步行几公里租房请教顾师傅……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年后,张子保已经学会了磨床、铣床、钻床和模具组装与维修等技术,在顾师傅的推荐下,并被提升为塑模师傅并兼代组长.命运开始对他露出笑脸,他的干劲更足了,而这时,他管理才能也得以体现,他管理的塑模车间,井然有序,排单流程按时完成,在他的带动下,员工工作热情高涨,最后被厂务评为“车间7s管理第一名”。客户来访老板最喜欢将客人带到塑模车间。2000年2月,工作出色张子保被提升为部门主管，不久后调到香港的徐副总身边当经理助理。
张子保在升任经理助理后,去得最多的就是书店,一看到有关领导艺术和企业管理的书就买下来细细品读,并将书本上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去,提出了许多完整制度的建议,并大多得到了采纳。张子保一头就扎进了车间,他发现车间生产设备滞后,管理不到位,生产出来的产品客户不满意,货期拖了又拖。他提出需要整改方案，老总采用了他的建议。由于生产中生产的电批是1995年1996年的生产工具,现在大部分都已损坏,原来部门师傅都拿外发维修;自从张子保任经理助理之后,不准外发维修,因为外发维修费用较高,而且效果不太好,时间也不能保证。部门师傅是行家,又有工作经验,他先出单打电话叫采购回一批零件自行检修。

经过一段时间检修,终将损坏电批修理完毕.在某客户进行视察时,对他们的工作表示:分肯定,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那批货生产出来,为公司节约几百万元.因为成绩突出,2000年9月,张子保被董事长任命为全厂总管,年薪20万元。
在这里打工,张子保并没有放弃自己理想和目的,继续从事他的写作事业.公司分给他一套房间,买了一台电脑,白天上完八个小时外,一个人安静地进入文学创作天地……
天道酬勤。张子保已有数百篇文学作品先后在全国各家杂志发表了。文章发表多了,名气自然渐大。一些读过他的作品,知道他名字的打工兄弟姐妹,把张子保视为敢为替弱者仗义执言,伸张正义的“打假先锋”、“维权卫士”。打工兄弟姐妹传说着说:“拖欠工资、工伤、索赔未果的事找张子保,此人的笔很厉害,只要找他,他向报社政府部门反映,问题会迎刃而解”。

2005年5月份，在《采贝、打工文学》主编陈雁军老师的关照下,开通了“张子保采访热线”。2005年5月27日，官井头某厂员工蒋晓军开冲床,机器失灵右手大拇指被“咬”出了半截,被鉴定为工伤8级.面对巨大的不幸,公司却不愿给予补偿,轻描淡写打发了他.为了工伤补偿,蒋晓军整整打了一年官司,金钱花了不少,始终未果……2006年5月10日,遭遇无数次挫折的蒋晓军,从《采贝、打工文学》看到“张子保采访热线后”,抱着最后1丝希望,打电话找帮助。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明显是一起工人合法权益侵害的案件,在电话中听到蒋晓军遭遇,张子保又是气愤又是同情,他不信这个理,下定决心为蒋晓军讨回公道。
张子保和蒋晓军坐车到长安镇找原《大鹏湾》法律顾问打工大律师宦均咨询.打工大律师宦均答应免费担任蒋晓军的诉讼代理人,开始了又一次诉讼.张子保连夜奋笔写下了《该判还是该裁?该拖还是该决?--蒋晓军工伤赔偿求助案引发的思考》一文,寄给了《东莞日报》群工部和东莞人民政府领导。
对这具拖了一年的棘手官司,东莞人民法院做出判决,某公司支付蒋晓军各项工伤补偿款5万元。自从“张子保采访热线”电话开通以来,张子保倒贴车费、电话费、伙食费,他的手机每天都响个不停,光手机费每月就在百元以上。
张子保的家乡在豫淮北岸一家山沟里,由于:多年在外面混得不错,消息传回去,家乡人都以为他在外面发了,亲朋好友也多了起来,只要有人来东莞打工的,而那老乡初次出门,胆怯木讷,又不懂得塑造形象,要找一份好工作,是比较困难的.:多年来,经他介绍进厂的家乡人不少5百人.有的回乡经费不足,向他借,他都慷慨解囊。有的人没办暂住证,外出被治安队收容,都是打他的手机或办公室电话请求赎人.直到现在他的出租房几乎成了招待所,许多认识或不认识家乡人来来去去,手上都有他的电话号码,大小事情,都烦他处理。他为这些人借去多少钱财,他也无法统计。而这些钱往往借出去的,就无法收回.笔者也不再举例赘述。
多年来,他从一位放鸭青年,到专职记者,又从一位流水线上的运输工,到坐在现代化办公室上班的该厂总管,他完成了从“蓝领”到“白领”的跨越。我相信在众多的打工朋友中,和他一样起点的人大有人在。写下真实的故事,是想告诉你:努力一些,自信一些,你的明天已经会更好!

《撰稿：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