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 | 新质动能
被亲信联手踢出公司，5天后又王者归来——OpenAI掌门人奥特曼，曾上演过一场硅谷史上最狗血的权力游戏。
然而，本周随着一份70页的秘密备忘录流出，人们发现：这场宫斗背后，藏着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那个可能掌控人类未来AI的人，到底能不能被信任？
《纽约客》记者耗时一年半，采访100多人，挖出了从未公开的内部文件。今天，我们来扒一扒山姆·奥特曼的“双面人生”。
一份70页黑料，扳倒了CEO
OpenAI的诞生，跟所有科技公司都不一样。
2015年，奥特曼、马斯克、苏茨克维尔等人联手宣布：AI可能是人类最危险的发明。所以，OpenAI被设成了非营利组织，董事会的第一责任不是赚钱，而是保护人类安全。这就要求CEO必须人品过硬。
2023年秋，OpenAI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尔开始对奥特曼产生严重怀疑。两人原本私交甚笃，但随着OpenAI越来越接近创造超越人类智慧的AI，苏茨克维尔越来越慌。
他对一位董事会成员直言：“我觉得奥特曼不应该掌控大局。”
在其他成员要求下，苏茨克维尔整理了一份约70页的Slack消息和HR文件。为了防止被公司设备检测，他用手机偷偷拍下来，以“阅后即焚”的形式发给董事会。
这些从未完整公开的备忘录，指控奥特曼向高管和董事会歪曲事实，在内部安全规程上撒谎。其中一份备忘录的标题开头就是：“奥特曼表现出一贯的……第一项——撒谎。”
董事会据此，当场把奥特曼解雇了。
被解雇那天，奥特曼正在拉斯维加斯看F1赛车。一通视频电话打来，苏茨克维尔念了一份简短的声明：你不再是CEO了。
得知消息后，奥特曼立马飞回旧金山那套2700万美元的豪宅，迅速召集盟友成立作战室。微软火速站队，宣布要为他和所有离职员工创建一个竞争项目。一封要求奥特曼回归的公开信在公司内部传开，最终，大部分员工威胁要跟他一起走。
董事会被迫妥协：奥特曼复职，但当初解雇他的几名成员必须辞职。
员工们把这个戏剧性转折叫作“闪回”。不到五天，他就重回王座。
然而，备忘录里指控的问题，并没有消失。
2023年，奥特曼曾公开承诺：把20%的计算资源给“超级对齐团队”——一个专门研究AI如何与人类价值观对齐的组织。组织声明说，如果对齐问题解决不了，AGI可能导致人类灭绝。
但奥特曼实际投入的资源，只有公司算力的1%到2%。
团队研究员指出，大部分计算都跑在最差、最老的芯片集群上。更强的硬件，留着搞盈利业务了。联合负责人向CTO投诉，对方让他别再追究，认为这个投入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该团队第二年就解散了，任务也没完成。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指控“撒谎成性”
事实上，早在奥特曼任职Y Combinator时期，就有合伙人说他“一直在撒谎”。
28岁，奥特曼接替保罗·格雷厄姆成为YC总裁，成了硅谷的“造王者”。但一些YC合伙人对他非常不满——据说，他会有选择地对最优秀的公司做个人投资，不让外部投资者进来。
格雷厄姆曾告诉同事，在奥特曼被赶走之前，“奥特曼一直在对我们撒谎。”
奥特曼坚持说自己从未被YC解雇。但格雷厄姆在声明中说：“我们没有法律权力解雇任何人。我们能做的只是施加道德压力。”私底下，他明确表示：奥特曼是因为合伙人不信任才离开的。
再往前翻，奥特曼第一次创业时，他的员工曾因为无法信任他，两次要求换掉他。
那是个叫Loopt的项目。资深员工后来在传记里说，奥特曼对于“我觉得我或许能做到”和“我已经做到了”之间的界限，认知很模糊。
一些老员工因担心他的领导能力和透明度，两次要求董事会换掉他。但一位董事会成员回应：“这是山姆的公司，赶紧回去干活。”
Loopt用户增长不行，2012年被收购，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帮奥特曼挽回面子。
而通过记录长笔记来控诉奥特曼这事，在OpenAI之前就发生过一次。
达里奥·阿莫迪是OpenAI早期核心研究员，后来创立了竞争对手Anthropic。多年来，阿莫迪详细记录了奥特曼的行为，整理成200多页文档。
笔记里的记录，从“奥特曼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专注于安全的AI实验室”，变成了“一切都是为了搞钱而不断变换的伎俩。”
2019年，OpenAI和微软谈10亿美元投资。阿莫迪向奥特曼提交安全要求清单，奥特曼同意了。但交易快完成时，阿莫迪发现微软加了一条否决合并的条款。
这意味着，即使其它更安全的项目先做出了AGI，OpenAI也无法按章程去协助对方，因为微软可以一票否决。
阿莫迪认为，这项条款导致80%的章程都被背叛了。他去质问奥特曼，奥特曼不承认。阿莫迪当场把条款读了出来，还逼着另一位同事直接向奥特曼确认了条款的存在。
几个月后，奥特曼把阿莫迪和他妹妹叫来，说从一位高管那里得到“可靠”消息：他们一直在密谋政变。
阿莫迪的笔记写道：他妹妹彻底崩溃了，叫来那位高管对质，对方否认说过这话。然后奥特曼也否认自己说过之前的话。
2020年，阿莫迪等人离开OpenAI，创立了Anthropic。
奥特曼：“我改不了我的性格”
被解雇后的一次电话会议上，董事会逼奥特曼承认自己有欺骗行为。
据参会的人说，他反复回答：“这太糟糕了，我改不了我的性格。”
一位董事会成员这样解读：“他的意思是‘我有个习惯，就是会撒谎，而且我不会改掉这个毛病。’”
奥特曼不记得这次对话。他说自己早期职业生涯“太回避冲突”。今年2月，他告诉记者自己已经变了：“现在我很乐意迅速开掉员工。”
一位和他共事过的科技高管说：“他太有说服力了，简直就是绝地武士的心灵控制。看着他在‘闪回’事件里把周围的人玩得团团转，就像看一个AGI挣脱了束缚。”
一位前员工回忆他说过：“我不在乎钱。我更在乎权力。”
OpenAI成立之初做出的所有承诺里，最核心的就是要确保人工智能安全诞生。如今，奥特曼的标准已经变了。
当记者问他，经营AI公司是否需要“更高的诚信标准”时，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觉得很多公司都可能对社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然后他又补了一份声明：“是的，这需要更高的诚信标准，我每天都能感受到这份责任的压力。”
但对于那些曾和他并肩作战、最终又选择离开的人来说，问题从来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文章信息来源：Sam Altman May Control Our Future—Can He Be Trusted?The New Yorker，By Ronan Farrow and Andrew Maran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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