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要我工资卡给公婆,又盯上陪嫁房给小姑,我让他们仨滚蛋了

分享至

夜里十一点,客厅的灯惨白。

陈明坐在我对面,搓着手。

他说,想让我把工资卡给他爸妈管。

我点了头。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更低了。

“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

“你那套陪嫁的房子,能不能……先过户给我妹结婚用?”

我的手捏紧了水杯。

“她工作不稳定,”他避开我的视线,“你每月再给五千生活费。”

我没出声。

他大概觉得有希望。

“薇薇,咱们是一家人。”

水杯“咔”一声轻响,搁在玻璃茶几上。

“这房,这车,还有我这个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都是我的。”

他愣住。

“现在,你们三个,”我抬起手指向主卧和次卧,“一起滚。”



01

热油下锅,“滋啦”一声,白色的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抽油烟机的轮廓。

我打了个喷嚏。

傍晚六点半,厨房里只有这点动静。燃气灶的火焰舔着锅底,锅里是切好的五花肉片,正慢慢煸出油。

客厅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隔着玻璃门传进来,有点闷。

我关了火,把炒好的肉盛出来。

锅里留底油,抓一把冰糖放进去,看着它们慢慢融化,变成焦糖色。

重新开火,肉倒回去,翻炒,上色,加热水,放料包,盖上锅盖。

红烧肉得炖上一个钟头。

擦了擦手,我推开厨房门。陈明歪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吃饭还得等会儿。”我说。

“嗯。”他眼睛没抬。

我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自己正在看的书。是昨晚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折了角。看了两行,看不进去。

“你爸妈……”我合上书,“什么时候到?”

“后天上午的高铁。”他终于放下手机,“我跟你说过的。”

是说过。上周五晚饭时提的,就提了一句。

“住多久?”

“先住着呗。”他拿起遥控器换了台,体育频道,解说员的声音亢奋起来,“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你那间书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没接话。

书房不大,靠窗放着我的书桌和电脑,墙边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书架。那是我在这房子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角落。

“次卧的床单被套,明天我拿出去晒晒。”我说。

“不用那么麻烦,妈说了,她们自己带。”他顿了顿,看向我,“对了,薇薇,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我等着。

“爸的心脏一直不太好,妈血压也高。这回过来,是想在咱们这边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调理一下。这往后,看病吃药,营养费,都不是小数目。”

“嗯。”

“我算了下,我那份工资,还了房贷车贷,也就勉强够咱俩日常开销。”他清了清嗓子,“你的工资……是不是能拿出来,贴补一下家里?爸妈年纪大了,不容易。”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着,汤汁收紧了,香味一丝丝从门缝里钻出来。

“怎么个贴补法?”我问。

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坐直了些,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案,“你的工资卡,以后就交给妈保管。家里日常采买、人情往来,从里头出。也省得你操心。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楼宇的轮廓被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月八千呢。”我说。

“是啊,”他脸上露出点笑,“妈最会精打细算,肯定能安排好。你放心。”

我看着他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

“我再想想。”我说。

他脸上的笑淡了点,但没说什么,又拿起手机。

红烧肉的香味越来越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六十平米的空间里。

我起身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水汽“轰”地扑了一脸。

02

周六上午,我把次卧的柜子清空了一半。

陈明在客厅打电话,声音时高时低。

“……放心,都安排好了……薇薇?她没意见……嗯,知道,您别操心……”

我把最后一件换季的毛衣塞进压缩袋,抽掉空气,袋子变得扁扁硬硬。手指有点酸。

电话打完了。陈明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收拾呢?”他看了一眼房间,“其实真不用,爸妈带不了多少东西。”

“腾点地方,他们好放。”我把压缩袋推到墙角。

他沉默了一会儿。

“工资卡的事,”他开口,“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把衣柜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卡给你妈管,我没问题。”

他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我转过身,看着他,“得说清楚。卡是放她那儿,家里必要的开销从里面支。不是把八千块都交给她支配。每一笔钱花在哪儿,得有数。每月底,我要看账单。”

他脸上的光暗了下去,眉头蹙起来。

“薇薇,你这……这不信任人吗?那是我亲妈,还能乱花你的钱?”

“不是信不信任。”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是规矩。亲兄弟明算账。”

他跟着出来,站在我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行,依你。”他最后还是松了口,语气有点硬,“看账单就看账单。不过薇薇,话我先说前头,爸妈来了,就是一家人。别斤斤计较的,伤感情。”

我没接这个话茬。

“他们这次来,除了看病,还有别的事吗?”

“能有什么事?”他眼神飘了一下,“就是养老。我是独生子,他们不靠我靠谁?”

“你妹呢?”我问。

陈明有个妹妹,叫陈莉,比他小五岁,在邻市工作。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没成。

“她?”陈明撇撇嘴,“自己还顾不过来呢。一个月挣那三四千,光买衣服化妆品了。指望她?”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说起小莉,她最近工作不顺心,可能过阵子也会过来散散心。到时候,还得你多担待。

烟味飘过来,有点呛。

“多久?”

“住几天吧,没定。”他弹了弹烟灰,“家里挤挤呗。书房那张沙发床,拉开也能睡。”

我端起茶几上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水是苦的。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发来短信,上个月工资到账了,八千零几十块。

数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把手机屏幕按熄。

“明天几点的高铁?”我问。

“十一点二十到站。”他掐了烟,“我去接。你早点把饭准备好,爸妈坐车累。”

“好。”

他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水声哗哗地响。

我走到书房门口,推开。

书架上的书排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里面是我的结婚证,和一份薄薄的、从没人提起过的婚前财产公证复印件。

我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绒布上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关上了门。



03

周日上午十一点五十,门铃响了。

陈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爸妈,到了,就这儿!”

我吸了口气,拉开防盗门。

公公陈建国和婆婆王秀芹站在门口,脚边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还有一个褪色的行李箱。陈明提着两个看起来更沉的旅行包,额头上冒着汗。

“爸,妈,路上辛苦。”我侧身让开。

“哎,薇薇啊。”王秀芹先跨进来,眼睛飞快地在玄关、客厅扫了一圈,脸上堆起笑,“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

陈建国跟着进来,背着手,点点头:“嗯,不错。”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车厢里特有的、混杂的气味。

“快进来坐。”陈明放下包,“薇薇,给爸妈倒水。”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时,王秀芹已经坐在沙发主位,陈建国坐在她旁边。陈明正把他们的行李往次卧搬。

“妈,喝水。”

好好,放这儿吧。”王秀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薇薇,你也坐,别忙。

我坐下。

她又打量了一下客厅,目光在电视墙和阳台的绿植上停留片刻。

“这房子,当时买得不便宜吧?”

“还行。”我说。

“小明确实能干,”她端起水杯,没喝,“一个人还房贷车贷,压力大啊。薇薇,你现在工资有多少?”

八千。

“哦,”她点点头,“女孩子,赚这些可以了。稳定最重要。钱嘛,该省得省,该花也得花在刀刃上。”

陈明搬完行李出来,擦了把汗。

“妈,您就放心吧,薇薇懂事。”

“懂事就好。”王秀芹笑了笑,拉过我的手,放在她膝盖上拍了拍。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

“以后啊,这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妈给你管着,你就安心上班。”

她的手很热,我手指动了一下。

“对了,”她像是刚想起来,看向陈明,“工资卡呢?给你了吧?”

陈明看向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浅金色的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妈,卡在这里。密码是陈明生日。”

王秀芹立刻拿了过去,捏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妈给你们收着。你们年轻人手松,存不住钱。妈不一样,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

陈建国咳嗽一声:“刚来,说这些干啥。”

“这有啥不能说的?”王秀芹把卡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带的黑布包里,“都是一家人。”

午饭是我做的,四菜一汤。饭桌上,王秀芹不断给陈明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工作累吧?”

还行。”陈明扒拉着饭。

“你爸这心脏啊,老毛病了。这回可得找好医院看看。”她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净给儿女添麻烦。”

“妈,您别这么说。”陈明说。

我低头吃着饭。

王秀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薇薇也吃。这排骨烧得好,入味。”

“谢谢妈。”

吃完饭,我起身收拾碗筷。王秀芹按住我的手。

“你去歇着,我来。”

“不用,妈,您坐着。”

“哎呀,跟我客气啥。”她不由分说,把碗摞起来,“以后洗碗扫地这些事,妈包了。你上班累。”

她端着碗进了厨房。水声很快响起来。

陈明陪陈建国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频道的声音开得有点大。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秀芹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冲洗着碗碟。她的背影微微佝偻。

看了一会儿,我转身回了书房。

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一些。

书桌一角,摆着一个相框。是我和陈明的结婚照。照片里他穿着西装,笑得很开。我穿着婚纱,靠在他肩上。

那时候,他追我追得紧。每天等我下班,送我回家。我说房子和车都是我婚前买的,他说他不在乎,就图我这个人好。

我把相框扣在桌面上。

窗外,不知谁家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04

日子像上了发条。

王秀芹确实接管了“管家”的职务。每天我下班回家,饭已经做好,摆在桌上。碗她抢着洗,地也拖得锃亮。

只是,家里的气氛变了。

冰箱里,我爱喝的酸奶不见了,换成了散装的袋装牛奶。

茶几上的零食变成了菜市场买的散装瓜子。

阳台我养的多肉,被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几盆葱和蒜苗。

周末,我想睡个懒觉。七点不到,客厅就传来电视声,还有王秀芹和陈建国压低嗓门的说话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起床,洗漱。王秀芹正在擦电视柜。

“薇薇起来啦?早饭在锅里,馒头和粥。小菜在碟子里。”

粥是昨天的剩饭煮的,有点糊底。馒头凉了,硬邦邦的。

我坐下慢慢吃。

王秀芹擦完,坐到我旁边。

薇薇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你看,现在菜价涨得厉害。排骨都三十好几一斤。你们年轻人爱吃肉,但也不能天天吃。以后咱们一周吃两次肉,行不?平时就吃鸡蛋、豆腐,换着花样做,一样有营养。”

我咽下嘴里干硬的馒头。

“还有啊,”她往前凑了凑,“你那衣柜,妈昨天收拾次卧,看你衣服可真多。好些标签都没拆呢。这钱不能这么花。女人啊,得会持家。”

“那些是打折买的,没穿而已。”

“打折也得花钱啊。”她摇摇头,“以后买衣服,妈陪你去,能砍价。”

我没说话。

她看看我脸色,又笑了:“妈也是为你们好。小明的压力太大了。你这工资卡里的钱,妈都给你们仔细规划着呢。这月的开销账单……”她起身,从她那个黑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喏,你看,米面油盐酱醋茶,水电煤气,肉蛋菜,一笔笔都记着。

我接过本子。字迹有些歪扭,但确实记得很细。只是最后加了一句:补品及营养费,两千。

“这是?”

“哦,给你爸买鱼油、卵磷脂,还有我的降压药。这不算日常开销吗?”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看着那数字,两千。这才半个月。

“下月可能还得买点别的,医生说了,要食补。”她拿回本子,“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晚上,陈明加班回来。

吃完饭,王秀芹和陈建国回房休息了。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

陈明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

“还不睡?”

“陈明,我想拿回工资卡。”我说。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怎么了?妈管得不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尽量让声音平静,“那是我的工资。我想自己支配。”

“薇薇,咱不是说好了吗?”他走过来坐下,“妈管钱,咱们省心。你看这家,现在多井井有条。”

“井然有序到,我连喝瓶酸奶,买件衣服,都要被说教?”

“妈那是节俭惯了,为咱们好。”

“为我们好?”我笑了一下,“工资卡在她手里,你爸的补品花了两千。我们自己的日子呢?”

“我爸身体不好!”他声音提高了一点,又压下去,“花点钱不应该吗?薇薇,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我只是想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给我爸妈花钱就不该?”他盯着我,“林薇,你嫁给我,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卡在妈那儿,挺好的。你别想了。”他站起身,“我累了,睡了。”

他进了主卧,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阳台上的葱和蒜苗,在夜色里黑黢黢的一团。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周末逛街去?新商场开业。”

我打字:“这周不行,家里有事。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好。”

发送。

我需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我需要呼吸一口,不带着计算和审视的空气。



05

陈莉是周三晚上到的。

门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她清脆又略带抱怨的声音:“哥!开门!累死我了!”

王秀芹小跑着去开门,声音里满是欢喜:“哎哟,我的小莉回来了!”

陈莉拖着一个亮粉色的小行李箱,烫着时髦的卷发,妆容精致,身上香水味很浓。她一把抱住王秀芹:“妈!想死你了!”

陈明接过她的箱子:“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动车晚点!烦死了。”她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这才看到站在客厅的我,“哟,嫂子。”

“小莉来了。”我点点头。

“嗯。”她敷衍地应了一声,挽住王秀芹的胳膊,“妈,有吃的吗?饿扁了。”

有有有,给你留着呢。妈去给你热。

陈莉窝进沙发,拿起遥控器换台。陈建国问了问她路上的情况,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嫂子,”她突然叫我,“听我妈说,现在是你管家?”

“是妈在管。”我说。

“哦。”她撇撇嘴,“管得挺严吧?我妈就那样,抠。”

我笑了笑,没接话。

王秀芹热好饭端出来,陈莉凑过去吃。母女俩头碰着头,低声说着话,不时发出笑声。

陈明去书房把沙发床拉开,铺上被褥。

“小莉,你这回待几天?”他问。

“不知道呢,”陈莉嘴里含着食物,“我们那个破公司,快干不下去了,估计要裁员。我先休年假,避避风头。”

“工作不顺就换一个。”陈明说。

“说得轻巧,好工作哪那么好找。”陈莉瞥了我一眼,“还是嫂子舒服,工作稳定,钱也不少挣。”

我站起身:“你们聊,我先休息了。”

走进主卧,关上门。客厅里的谈笑声变得模糊。

过了很久,陈明才进来。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背对着我躺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

周五晚上,我约了闺蜜逛街。出门前,王秀芹正在厨房切水果。

“薇薇,要出去啊?”

“嗯,和朋友吃个饭。”

“哦,”她擦擦手,“那晚饭不回来吃了?”

“不回来了。”

她没说什么,继续切水果。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一会儿。

和闺蜜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吃饭,聊天,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暂时忘记了家里的气压。

回到家,快十点了。

客厅里还亮着灯。陈莉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王秀芹和陈建国已经回房了。

嫂子回来啦?”陈莉眼皮抬了抬,“玩得开心哦?

“还行。”

我换了鞋,准备回卧室。

嫂子,”陈莉叫住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停下。

“我这次来,可能要多住一阵子。睡沙发床实在不舒服,腰疼。”她揭下面膜,“你那书房……能不能让我住啊?反正你也就是放点书,我在里面,还能帮你擦擦灰。”

“书房我要用。”我说。

“你用的时候我让出来嘛。”她坐起身,“我又不占你书桌。就把沙发床搬进去就行。总比我现在天天拉开收起的强。”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声音提高了些,“一家人,这点忙都不帮?”

陈明从书房里走出来,大概是被吵到了。

“吵什么?”

“哥,我想住书房,嫂子不同意。”陈莉立刻告状。

陈明看向我:“薇薇,书房反正空着的时候多,小莉住几天也没什么。”

“那是我的书房。”我重复。

“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干什么?”陈莉嗤笑一声,“这家里,什么不是你们夫妻共同的?”

“小莉!”陈明喝止她,但语气并不严厉。

他转向我,放软声音:“薇薇,小莉找工作不顺心,心情不好。你就当让让她,行吗?”

我看着陈明。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恳求的神色。以前他用这种表情看我,我多半会心软。

但这次,我没有。

“书房是我的私人空间,”我说,“不行。”

说完,我径直走进主卧,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陈莉刻意拔高的、委屈的声音:“哥!你看她!我是不是这个家的人啊!”

陈明低声安抚着什么。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

很累。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书房不是她们真正想要的。

那套一直空着的、我的陪嫁房,才是。

她们在试探,一步一步地,靠近真正的目标。

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

我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律师,姓吴。当年帮我做婚前财产公证的那位。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许久,最终,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吴律师,您好。我是林薇。想咨询一下关于婚前房产的一些法律问题,您什么时候方便?”

然后,关机。

黑暗重新合拢。这一次,我竟然很快睡着了。

06

周六中午,饭桌上异常沉默。

陈莉低头刷手机,王秀芹只夹自己面前的青菜,陈建国慢慢喝着汤。

只有陈明,试图找些话头,干巴巴的,没人接。

红烧鱼的腥气混着米饭的味道,在空气里浮着。

我放下碗,刚想说我吃好了。

陈明清了清嗓子。

“薇薇,”他看着我,眼神有点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

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出声。

他搓了搓手,像是手心有汗。

“小莉……谈了个男朋友,处的挺好的,可能……快结婚了。”

陈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事。”我说。

“是,好事。”陈明点点头,“就是……对方家里条件一般,买不起新房。现在年轻人结婚,总得有个窝吧?”

王秀芹停下筷子,看着我们。

“然后呢?”我问。

“然后……”陈明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是还有套房子空着吗?就是婚前你爸妈给你买的那套小两居。反正也租不上价,空着也是空着。你看,能不能……先过户给小莉,让他们结婚用?”

餐厅的顶灯光线很亮,打在陈明脸上,能看清他鼻尖细微的汗珠。

陈莉放下了手机,身体坐直了些。

王秀芹的眼神变得急切。

陈建国也放下了汤碗。

时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流淌得极其缓慢。我能听到自己平缓的呼吸声,还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

过户?”我把这两个字在齿间重复了一遍。

“对,过户。”陈明像是得到了鼓励,语速快了点,“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让她先把婚结了。那房子还是你的,我们心里都认。等以后他们条件好了,再还给你,或者折算成钱给你。咱们都是一家人,就是互相帮衬一下。”

“互相帮衬?”我轻轻重复。

“是啊!”王秀芹忍不住开口,“薇薇,你是嫂子,长嫂如母啊!小莉是你亲妹妹,她过得好,你这个当嫂子的脸上不也有光?那房子空着多浪费,给人住着,还能添点人气。”

陈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期待和理直气壮的东西。

我看着陈明。

“只是这样?”我问。

陈明愣了一下。

“还有,”他吸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但话却更顺畅地流了出来,“小莉他们刚结婚,开销大。她工作又不稳定……你看,你现在工资卡给妈管着,家里开销也够了。你每个月……能不能再拿出五千块,贴补贴补小莉他们?就当是帮他们过渡一下。”

五千。

加上我工资卡里的八千。

我一个月挣的钱,一分不剩。不,是还要倒贴。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中午倒的,已经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得人一激灵。

“房贷呢?”我问,“那套房子的房贷,我还了五年了。”

“房贷……以后我们想办法。”陈明含糊地说,“实在不行,先让小莉他们自己还一阵。这不是眼下急着用嘛。”

“是啊薇薇,”王秀芹帮腔,“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亲情比什么都重要。你放心,妈都记着你的好,以后肯定让小莉好好报答你。”

报答?

我慢慢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咔”一声轻响,不重,但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陈明看着我放下水杯,喉结动了动。

“薇薇,咱们是一家人。”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笃定,“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我的妹妹就是你的妹妹。你有能力,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我抬起眼,目光扫过陈明,扫过王秀芹,扫过陈建国,最后落在陈莉脸上。

他们的表情,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名为“亲情”的网,朝我兜头罩下。

我轻轻笑了一下。

“陈明,”我叫他名字,“你说,这家里,什么是我的?”

他怔住。

你说,什么是我林薇的?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噪音。

“是我的八千块工资卡吗?它在你妈手里。”

“是我买的酸奶和零食吗?它们被换成了散装的瓜子。”

“是我养的多肉吗?它们让位给了葱和蒜苗。”

“是我周末想睡个懒觉的清静吗?它被你们的电视和说话声填满了。”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只是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钉子。

他们全都愣愣地看着我。

“现在,”我抬手指向陈明,指向王秀芹和陈建国,最后指向陈莉,“你们告诉我,要我把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过户给你妹妹。”

“还要我,每个月再给她五千块生活费。”

我收回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明骤然缩紧的瞳孔。

“陈明,你告诉我。”

“这房子,”我环顾这间我付了首付、写着我和他名字、却仿佛早已不属于我的客厅,“这车,”我看向玄关处挂着的车钥匙,“还有我这个人。”

我一字一顿。

“哪一样,真的,还是我的?”

陈明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王秀芹张着嘴,想说什么。

陈莉的脸色变了几变。

我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