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宴上婆婆扔离婚协议逼我签,我毫不犹豫签名,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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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团圆夜的惊雷

我叫赵梅,三十四岁,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技术授权经理。我丈夫周建国,三十八岁,在他母亲孙玉芬的家族企业里担任副总。今天是中秋,我们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聚在婆婆那栋城西的别墅里吃饭。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桌上摆着十几道菜,空气里混着红烧肉、清蒸鱼和婆婆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孙玉芬坐在主位,穿着件暗紫色的真丝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那枚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油绿的光。

“建国,给妈盛碗汤。”婆婆的声音不高,但全桌都安静下来。

周建国立刻起身,拿起汤勺时还碰了下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今年三十八岁,比我高半个头,肩宽背厚,穿着我给他挑的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盛汤的动作很仔细,勺子在汤面和碗沿之间来回几次,确保一滴不洒。

“妈,您慢用。”他把汤碗轻轻放在婆婆面前。

婆婆没看他,反而转向我:“赵梅,你们结婚七年了吧?”

“七年零三个月,妈。”我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才吃了两口。

“七年了。”婆婆重复了一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也该有个了断了。”

桌上顿时静了。二姑夹到一半的菜停在半空,小叔子周建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几个堂兄弟互相交换了眼神。只有周建国还站着,手里拿着那个空汤勺,好像忘了放下。

婆婆从身旁的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很薄,大概就几张纸。她没急着打开,而是用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那枚翡翠戒指敲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打开看看。”她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纸面时有点凉。翻开第一页,黑体加粗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跳进眼里。客厅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我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妈,您这是干什么?”周建国的声音有点发紧。

婆婆没理他,眼睛盯着我:“签了吧。房子归建国,车子你们一人一辆,存款对半分。你没孩子,倒也干净。”

餐桌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是三婶。几个年轻的堂姐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饭粒。二姑终于把那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怕发出声音。

“妈,今天中秋,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周建国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我和婆婆中间。

“就今天说。”婆婆的声音高了半度,“七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医院查了又查,说是你的问题,赵梅。我们周家不能断在你这里。”

我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周建国的名字,字迹有点潦草,但确实是他写的。日期是三天前。

“你签过了?”我抬头看周建国。

他避开我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妈让我签的,我……”

“让你签就签?”我把那页纸抖开,纸张哗啦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周建国,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妈养的狗。”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叮当乱响:“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们周家供你吃穿七年,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在这儿叫?”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墙上的钟嘀嗒走着,分针跳到整点,发出一声轻响。窗外的月亮很圆,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冷白的光斑。

“供我吃穿?”我放下协议书,端起面前那杯茶,茶已经凉了,喝下去有点涩,“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八,结婚七年,家里房贷我还了大半,你儿子那辆奥迪的首付是我出的。妈,您是不是记岔了?”

婆婆的脸色从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鼻翼微微翕动。几个亲戚开始不安地挪动椅子,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

“工资高了不起?”婆婆从牙缝里挤出话,“女人最大的本事是生孩子!生不了,赚再多钱也是废物!”

周建国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梅子,少说两句,妈年纪大了……”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有点大,他往后踉跄了半步。桌上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行。”我从包里拿出笔,是那支我用了五年的钢笔,深蓝色,笔帽有点磨损了。旋开笔帽时,金属螺纹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渗进纸张纤维,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赵”字的走之底拉得有点长,“梅”字最后一横重重一顿,差点戳破纸背。

签完最后一笔,我把笔帽盖上,咔嗒一声,很清脆。然后把协议书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中央。

“满意了?”

婆婆盯着那个签名,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尖,带着颤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她笑得前仰后合,翡翠耳环晃来晃去,撞在脸颊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好!总算解决了!”她拍着桌子,碗碟又叮当响了一阵,“建国,明天就去办手续!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早该滚蛋!”

周建国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移动,像是一群被线扯着的木偶。

“周建国。”我转身面对他,声音不高,但客厅里太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妈。”

婆婆的笑声停了,她眯起眼睛看我。

“你家工厂用的那套数控系统,是我公司授权的。”我语速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授权合同下周三到期。”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慢慢坐直身子,手还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指,刚才签字时沾了点墨水,“你工厂里那三条自动化生产线,核心控制系统是我们公司的专利技术。当初签的是五年授权合同,下周三到期。”

周建国的眼睛瞪大了:“梅子,那个系统……”

“对,是你妈三年前非要换的,说进口系统太贵,国产的便宜。”我把餐巾扔回桌上,布料轻飘飘落下,“我找了我们公司技术最好的团队,按你们的需求做了定制,还争取了最优惠的授权费。你妈当时还挺高兴,说我会持家。”

婆婆的手开始抖,翡翠戒指在灯下晃动出细碎的光斑。

“我本来上周就该续签合同的,”我继续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最近太忙,忘了。哦对了,那套系统是封闭架构,没有我们的授权,下周四开始就会自动锁死。要重新启动,得等我们技术人员上门解锁,解锁费是授权费的三倍,而且排队的话……大概得等三个月吧。”

“赵梅!”婆婆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爬着血丝,“你敢!”

“我不敢什么?”我迎着她的视线,“我只是忘了续签合同而已。妈,您不是常说要公私分明吗?现在我和周建国要离婚了,公事公办,有问题吗?”

满桌的人像被冻住了。二姑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小叔子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暗红。几个堂姐妹互相抓着对方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云遮住,客厅暗了一瞬。墙上的钟又响了,这次是半点报时。

“对了,”我拿起包,挎在肩上,皮革带子有点沉,“技术部的王总监下个月退休,接替他的是我大学师弟。他脾气不太好,最讨厌别人催他。”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铜制门把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周建国,明早九点,民政局见。记得带齐证件。”

门打开又关上,弹簧锁咔哒一声扣上,很轻,但在那个死寂的客厅里,像一声惊雷。

第二章 七年与三天

电梯从三楼往下沉,钢索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我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头发梳得整齐,口红是早上新涂的,正红色,现在看有点太艳了。我抬手擦了擦,指腹染上一抹红,像是血。

地下车库里很凉,一股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我的车停在最里面,一辆白色SUV,买了三年,跑了四万多公里。大部分里程是上下班,还有每周一次去超市采购。

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车里还残留着早上用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中控台上放着我和周建国的合影,是两年前在青岛拍的,两人都笑得很傻,背后是海,天很蓝。

我把相框扣过来,背面贴着4S店的标签,还没撕掉。

手机在包里震动,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我没看,直接调了静音。屏幕在黑暗的车厢里一次次亮起,又暗下去,是周建国的名字。

启动车子,引擎嗡嗡地响,车灯照亮前面一片水泥地。倒车出库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是周建国,他从安全楼梯冲出来,没穿外套,白衬衫在昏暗的车库里很显眼。

他拍打副驾驶的车窗,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赵梅!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没开车窗,只是把车往前开了半米,停下,挂P档。然后按下车窗按钮,玻璃降下一条缝,三指宽,够声音传进来。

“谈什么?离婚协议我签了,明天去办手续,还有问题吗?”

周建国的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有点扁,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那套系统!梅子,你知道工厂现在全指着那三条生产线!要是停了,订单全得违约!”

“那是你妈该操心的事。”我目视前方,车库的出口亮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周建国,我跟你七年,你妈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骂了五年。你每次都说,妈年纪大了,让让她。我让了五年。”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打断他,“上周三,你妈找我要户口本,说给你表弟办什么证明。我给了。结果她是拿去复印,好让律师写离婚协议。你知道这事吗?”

周建国不说话了。他的脸还贴在玻璃上,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不知道,还是你知道但没说?”我转过头看他,“周建国,七年夫妻,最后连句实话都没有?”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抹了把脸:“梅子,妈她……她逼我签的。我不签,她就说要去跳楼,说周家要断子绝孙了,说她对不起我爸……”

“所以你就签了。”我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不是,我……”

“系统的事,让你妈自己解决。”我把车窗升起来,玻璃缓缓上升,他的脸一点点被遮住,“对了,提醒一句,那套系统是加密的,强行破解会导致数据全部清空。你妈要是想找别的公司试试,最好先备份——如果她会备份的话。”

最后一点缝隙合拢前,我看见他的嘴在动,在喊什么,但听不见了。

车子开出车库,夜里十点多的街道很空。路灯一盏盏向后退,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收音机里在放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今天中秋,电台应景。

我关掉收音机。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婆婆。我挂断,她再打,我再挂。第五次的时候,我接起来,没说话。

“赵梅!”婆婆的声音很尖,带着喘,像是刚跑过,“你现在马上回来!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我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开了免提,“说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还是说系统下周三锁死?”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两下,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摔了。接着是周建国的声音:“妈!妈你没事吧?快,拿降压药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哭,有人喊,杯子打碎的声音。我静静地听,等那边稍微安静一点,才开口:“周建国。”

“梅子!妈晕倒了!你满意了?!”

“打120,地址你知道。”我说,“还有,她要是真有什么事,系统的事就更没人能解决了。你妈那个厂,除了她自己,谁能看懂那些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背景音里隐约的啜泣,好像是二姑。

“明天九点,民政局。”我重复一遍,“别忘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开上高架,两边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这个城市有上千万人,今晚大多数都在家里团圆,吃月饼,看电视,或者像我们刚才那样,围在一张桌上,表面和气,底下全是裂痕。

我和周建国是相亲认识的。我二十九,他三十三,都算大龄。第一次见面在一家咖啡馆,他有点紧张,点咖啡时说了三次才说清楚。我那时候刚升主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想找个踏实的人,安稳过日子。

他确实踏实。国企辞职,接手家里的工厂,每天早出晚归,身上总有股机油味。结婚第一年,他厂里效益不好,我拿工资补贴家里,他没说谢谢,但每天晚上给我打洗脚水,水温总是刚刚好。

第三年,我怀过一次,两个月的时候没了。做清宫手术那天,他在手术室外等,我出来时看见他眼睛是红的。婆婆来了,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不小心”,第二句是“什么时候能再怀”。

后来就再没怀上。检查做了无数次,中药西药吃了几年,最后医生很委婉地说,我的子宫环境不太理想,自然受孕几率很低。试管可以做,但成功率也不高。

婆婆从那时起就变了。不,是更明显了。之前只是话里带刺,后来是当面骂。饭桌上说谁家媳妇生了双胞胎,谁家又抱孙子了。我埋头吃饭,周建国在桌下拉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去年中秋,也是在这栋别墅。婆婆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说我不下蛋,白吃周家的饭。我摔了筷子,周建国拉我,我说要么你妈道歉,要么我走。最后是他代他妈道歉,说老人糊涂,让我别计较。

我计较了吗?好像没有。第二天照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只是从那天起,我再没叫过她一声妈。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我住的小区。保安亭里,老张在打瞌睡,听见车声,迷迷糊糊抬手打了个招呼。我点点头,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买的,学区房,贵,但想着以后有孩子。首付我出了一大半,贷款合同上是我俩的名字,但月供一直是我在还。周建国的钱要投在厂里,婆婆说,厂子是周家的根本,不能动。

电梯停在十六楼。走廊的声控灯坏了,跺脚也不亮。我摸黑走到1602门口,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我按亮客厅的灯,冷白色的光填满房间。沙发上还扔着周建国昨天换下来的衬衫,茶几上摆着半包烟,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他最近抽烟越来越凶了。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楼下小区的儿童游乐区,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以前晚上,我常站在这里看,看那些小孩被父母推着荡秋千,笑声能传到十六楼。

手机在客厅里震动,是周建国的微信,一连十几条。

“梅子,妈送医院了,高血压,现在稳定了”

“系统的事真的没商量吗?”

“厂里下个月有批大单,不能停”

“算我求你,行吗?”

“七年感情,你真要这么绝?”

我一条条看完,没回。点开通讯录,找到“王总监”,拨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边有点吵,好像在聚餐。

“喂?小赵啊,这么晚,有事?”王总监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人在划拳。

“王总,打扰您了。关于城西周家工厂那个系统授权的事,合同是下周三到期吧?”

“对对,我想起来了,是你婆家嘛。怎么,要续签?我让他们走流程……”

“不用了。”我说,“到期不续。另外,如果他们联系公司,就说我全权负责这个客户,让他们直接找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音也小了,好像王总监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小赵,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严肃起来,“那套系统是他们三条生产线的核心,停了要出大事的。而且当初签的时候,是你担保的……”

“我知道。责任我负。”我看着窗外,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王总,您下个月退休,最后这个月,就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王总监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过小赵,公私分明啊,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明白,谢谢王总。”

挂了电话,我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风大了,吹得我头发乱飞。我用手拢了拢,发现脸上湿的,什么时候哭的,不知道。

屋里静得可怕。以前周建国在家,总爱开电视,不看也开着,说有声音。我说他浪费电,他说,家里有人气,好。

现在没声音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我的衣服在左边,他的在右边。中间那格放的是冬天的厚被子,用真空袋装着,压得扁扁的。结婚时买的四件套,大红色,只用过一次,后来嫌太艳,收起来了。

我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内衣,袜子,衬衫,西装,一套套挂好。化妆包,洗漱包,拖鞋。最后是床头柜上的照片,还是那张海边的,我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撕了。照片从中间裂开,他的半边脸留在相框里,我的半边在手上。

撕到第三次时,纸太厚,撕不动。我就用打火机点着,扔进烟灰缸。塑料相框遇热变形,卷曲,冒黑烟,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火光照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婆婆的声音,虚弱,但咬牙切齿。

“赵梅,你要多少钱,说。”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让我给你道歉?行,我给你道歉,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行了吧?”

我没说话,看着烟灰缸里的火慢慢灭掉,留下一滩黑色的灰。

“赵梅!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的声音又尖起来,“我告诉你,那套系统真停了,周家破产,你也别想好过!你那个公司,我能告你们违约!”

“合同第十三条,因客户原因导致授权终止,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客户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拖欠费用、提供虚假信息、擅自改装系统……”我慢慢背出来,“还有,您三年前为了少交税,让财务做了两本账,一本真的,一本假的。系统里的生产数据,用的是真账的数据。如果税务局来查,很容易对不上。”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才听到一声粗重的呼吸。

“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您。”我说,“明天九点,让周建国准时到。离婚协议签了,系统的事,我们可以谈。不签,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这次我先挂了电话。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一夜快过去了。

第三章 博弈

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已经有人排队。大多是年轻情侣,手拉手,头靠头,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也有几对年纪大的,隔着半米远站着,各自看手机,像两个陌生人。

我把车停在对面马路,没急着下去。手机开机,未接来电47个,微信99+条。大部分是周建国,还有几个是婆婆用不同号码打的,最新一个是二姑,发了一长段语音,点开是她哭哭啼啼的声音,说婆婆在医院怎么难受,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听完,删了。

八点五十,周建国的黑色奥迪出现在路口。他开得很慢,像是不情愿。车停在我后面,他下车,穿着昨天那件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他走过来,敲我车窗。我降下玻璃。

“妈还在医院。”他声音沙哑,“昨晚血压一直下不来,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

“所以呢?”

“所以……”他抹了把脸,“梅子,我们非得今天离吗?缓两天,等妈好点……”

“周建国。”我打断他,“你妈高血压,是因为系统要停了,还是因为我要离婚?”

他不说话了,眼睛看着地面。水泥缝里长出一小丛草,黄绿色的,在风里抖。

“进去吧。”我推开车门。

离婚登记处在一楼最里面,走廊很长,灯不太亮。前面有一对正在办,女的在哭,男的不耐烦地说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表情麻木,递表格,收表格,盖章,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轮到我们,她把表格推过来:“自己看看,没问题就签。”

我拿起笔,周建国按住表格。

“梅子,最后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球上有血丝,“系统不能停。厂里两百多号人,等着发工资。下个月那批货要是交不上,违约金是货款的三倍,厂子真的会垮。”

“关我什么事?”我抽回表格。

“你要什么,你说。房子给你,车也给你,存款都给你,行吗?”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我什么都不要。”我签了字,把表格推回去,“就要离婚。”

周建国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拿起笔。他的手指在抖,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下来一个小点。最后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重,纸背都凸起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红本换绿本,钢印一压,七年婚姻,十分钟结束。

走出民政局,太阳很好,刺得眼睛疼。周建国跟在我后面,脚步拖沓。

“现在能谈系统的事了吗?”他问。

“让你妈来谈。”我拉开车门,“她逼我签的字,让她来求我。”

“梅子!妈她……”

“她怎么了?要死了吗?”我坐进车里,关上门之前补了一句,“真死了,系统解锁费我给你打八折。”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周建国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绿本子,像捏着个烫手的山芋。

我没回公司,直接去了医院。问前台,说孙玉芬在住院部七楼心内科。电梯里人挤人,有推着轮椅的,有提着保温桶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食物的气味,闷得人头晕。

七楼走廊很长,两边是病房,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病人,大多躺着,身上连着仪器。婆婆在712,单人间。我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二姑。

“……要我说,你就是太急。那赵梅是软柿子吗?能管着几十号人的部门经理,能没点手段?你倒好,直接逼人签离婚协议,现在好了,人家捏着咱命门了……”

“闭嘴!”婆婆的声音,虽然虚,但那股狠劲还在,“我还就不信了,离了她,那系统就没人能弄?”

“还真没人能弄。”我推门进去。

病房里,婆婆半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手上打着点滴。二姑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皮削到一半,断了。窗边站着小叔子周建业,看见我,眼神躲闪。

“你……你来干什么?”婆婆挣扎着要坐起来,二姑忙去扶。

“来看看您死没死。”我把包放在椅子上,自己拖了把凳子坐下,“看样子,还能活几年。”

“赵梅!”二姑把苹果一放,“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婆婆!”

“前婆婆。”我纠正她,“刚离的婚,热乎着。”

婆婆胸口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她吸了几口气,稳住情绪,摆摆手让二姑别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该我问您。”我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七年了,我哪儿对不起周家,您要在大中秋的,当着全家的面逼我离婚?”

“你没生孩子!”

“是,我没生。但您儿子没告诉您,是他精子活性低,医生建议做试管,是我怕他压力大,说顺其自然?”我看着婆婆的脸一点点变白,继续说,“还是他没告诉您,这些年看病的钱,都是我出的?您以为您儿子那些补药,那些偏方,哪儿来的?天上掉的?”

二姑张了张嘴,没出声。周建业转过身,面对窗户。

婆婆的手抓紧了床单,手背上的针头回了一点血。

“您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是我不下蛋。”我笑了,“也对,在您眼里,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生不出来,就是废品,该扔。可您想过没有,您也是女人,您妈生您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想?”

“你……你……”婆婆喘得厉害,监护仪开始报警。

护士冲进来,检查了一下,调快了点滴速度:“病人不能激动,你们少说两句。”

等护士走了,婆婆缓过来一点,眼睛死死盯着我。

“系统,你要怎么才肯续?”

“简单。”我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视着她,“第一,公开道歉。不是对我,是对所有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你们周家看不起的女人。第二,您儿子手里的厂子股份,转百分之二十给我,算我这七年的青春损失费。第三……”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您得跪下来,求我。”

病房里静得可怕。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赵梅!你别太过分!”二姑尖叫起来。

“过分?”我转头看她,“二姑,您女儿结婚三年没怀上,您亲家是怎么对她的?您当时怎么说的?‘女人嘛,肚子不争气,能怪谁’?这话是您说的吧?”

二姑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婆婆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睁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股份可以给你。道歉……也可以。但下跪,不可能。”

“那就算了。”我拎起包,“系统周四锁死,您抓紧时间安排停工。哦对了,工人工资得照发,不然闹起来,更麻烦。”

走到门口,我回头补了一句:“跪不跪,您自己掂量。是面子重要,还是厂子重要。两百多号人的饭碗,还有您周家几十年的家业,值不值您这一跪。”

门在身后关上,我没马上走,站在走廊里等。

果然,不到三分钟,周建业追出来了。

“嫂子……赵梅姐。”他改了口,搓着手,很局促,“妈那脾气你知道,倔了一辈子,让她跪,比杀了她还难受。你看能不能换个条件?钱的事好说,股份也可以多给……”

“建业。”我打断他,“你厂里那个车间主任,是你大学同学吧?他老婆去年查出不孕,你妈知道后,怎么说的?‘这种女人娶了晦气,赶紧离’。有这回事吧?”

周建业的脸白了。

“你当时没说话,默认了。”我看着他,“所以现在,你也别说话。回去告诉你妈,我的条件就这三个,少一个都不行。明天下午五点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门合拢前,看见周建业还站在原地,像根木头。

走出医院,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手机响了,是公司助理小陈。

“赵姐,周家工厂的人来了,说要见您,现在在会议室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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