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按时给儿子一万,儿媳:以后给6千就行,儿子却一把掀翻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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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从下个月起,你每月给六千生活费就行。”

儿子家周末的饭桌上,儿媳突然放下筷子,丢出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松,以为她终于知道心疼我这把只剩两千块度日的老骨头了。

刚想开口夸她懂事,谁知“砰”的一声巨响!儿子双眼猩红,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掀翻了整桌的残羹剩饭!

滚烫的排骨汤溅了我一手,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指着媳妇怒吼:“你活腻了是吧?减到六千,你是想逼死老子吗!”

我吓得浑身哆嗦,脑子嗡嗡直响。少拿四千块钱而已,我亲手拉扯大的儿子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疯?



每月的十五号,是我赵大海雷打不动去银行报到的日子。

墙上的旧挂钟刚敲响八下,我就准时换上了那件领口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夹克拉链已经不太好使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拉到胸口。

作为当年厂里技术最好的高级机修工程师,我修得好最复杂的精密机床。

偏偏就是修不好自己这副日渐衰老的残躯。

我的右腿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那是年轻时在车间砸伤落下的病根。

拄着那根斑驳的木拐杖,我一步一步挪到了街角那家老储蓄所。

大堂经理早就认识我这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她叹着气帮我把存折插进自助终端里。

屏幕上跳出一万两千块钱的余额数字。

我没有丝毫犹豫,干枯的手指熟练地按下了转账键。

一万块钱,就这么划进了儿子赵鹏飞的账户。

看着存折上仅剩的两千块可怜数字,我干瘪的心脏才算稍微安稳了一些。

老伴走得早,这辈子我当爹又当妈,把全部的心血都砸在了这个独生子身上。

昨天在街心公园,我碰见了以前车间的老组长老王。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非要拉我去参加退休职工的聚餐。

我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抽了出来。

我低着头撒谎说自己肠胃不好,吃不了外面的大鱼大肉。

老王叹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拆穿了我的谎言。

“你每个月一万二的退休金全贴给儿子了,连五十块钱的份子钱都拿不出来吧?”

这句话直直地戳进了我的胸口。

我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羞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拄着拐杖快步逃离了公园。

我不愿意听到任何人用那种怜悯的语气谈论我。

为了让他能在城里体面地娶妻生子,我掏空了毕生积蓄付了首付。

今天一大早,儿媳孙雅婷就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她抱怨小区的物业费又要交了,家里连买米的钱都快没了。

我听着语音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一阵发紧。

每个月的房贷和孙子上幼儿园的开销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小两口身上。

我立刻翻出存折,把这个月仅剩的生活费又划过去了一千块。

赵鹏飞收到钱后,连个表情包都没有回复我。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看着亲生骨肉受苦。

从储蓄所出来,我径直走向了离家最远的那个农贸市场。

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擦着我的裤腿飞驰而过。

快递员猛地捏住刹车,转过头冲我大声呵斥。

“老东西你没长眼睛吗,撞坏了我的车你赔得起吗!”

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鞠躬向他道歉。

我紧紧攥着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加快脚步穿过马路。

我必须赶在那些菜摊收摊前到达市场。

那里的菜价哪怕只比小区门口便宜两毛钱,我也愿意拖着病腿多走这两公里。

傍晚的菜市场满地泥泞,散发着一股鱼腥和腐叶混合的怪味。

我专门蹲在那些准备收摊的菜农面前,翻拣着别人挑剩下的烂菜叶。

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一把推开了我。

她抢走了筐里最后一颗还算完整的白菜。

“没钱就别在这挡道,弄脏了我的新鞋。”

她嫌弃地瞥了我一眼,用力踩过旁边的小水坑。

泥水飞溅在我的旧裤腿上,留下几个丑陋的黑点。

我被她推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菜堆里。

我用拐杖死死撑住地面,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这颗土豆是我先拿到的。”

我握着一颗带着伤疤的土豆低声说道。

菜农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五毛钱拿走,别在这妨碍我收摊。”

我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五毛钱的硬币递了过去。

我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土豆上的泥巴,装进帆布袋里。

卖菜的刘大姐实在看不下去,多塞了两根还算新鲜的大葱给我。

她摇着头冲我直嘟囔,说没见过哪个拿一万多退休金的老头过得像个要饭的。

“你那个宝贝儿子天天开着小轿车,怎么就舍不得给你买点好菜?”

刘大姐一边往三轮车上搬空菜筐,一边大声数落我。

我迅速把大葱塞进布袋的最底下,生怕被别人看见。

“年轻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我这把老骨头吃什么都一样。”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

其实我的双手已经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那套大房子每个月要还那么多钱,我能省一点是一点。”

刘大姐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关上了三轮车的车厢门。

“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把你骨头渣子都榨干。”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匆匆转过身。

我只是咧开嘴苦涩地笑了笑,把那几根葱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回家的路上,我顺道拐进了一家社区平价药房。

我走到柜台前,把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递给那个年轻的药剂师。

“给我拿最便宜的那种降压药,就要国产的。”

药剂师看了一眼单子,皱着眉头把处方推了回来。

“赵大爷,您这血压一直降不下来,便宜的药副作用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固执地把五十块钱拍在玻璃柜台上。

“大夫就是爱吓唬人,我身体硬朗得很,吃便宜的就行。”

药剂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从最底下的货架上拿了一盒药。

“要是吃出了问题,您可别来找我们药房的麻烦。”

我一把抓起药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药房。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心里其实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但我算着省下的这八十块钱差价,心里又觉得十分踏实。

这八十块钱攒下来,刚好够给小孙子买一套新出的画笔。

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的药费,我连大夫开的进口降压药都偷偷换成了最便宜的国产货。

每次咽下那股带着苦涩的药片时,我都会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要我儿子能挺直腰杆做人,我这把老骨头多咽几口糠菜算得了什么。

就在我提着两袋打折的青菜准备往家走时,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赵鹏飞的名字。

我立刻停下脚步,把沉重的帆布袋换到左手。

我用微微发抖的大拇指用力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接通后,儿子那故意压低却透着热络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您干嘛呢,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我刚买完菜,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答。

“买什么菜啊,您老吃那些没营养的蔬菜怎么行。”

他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

“雅婷今天发奖金了,我们决定好好庆祝一下。”

他让我这个周末务必去他们家里吃顿好的,说是买了我最爱吃的大螃蟹。

“她专门去城南海鲜市场挑的,个个都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螃蟹太贵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别在我身上浪费钱。”

我嘴上虽然这么拒绝,但胸腔里已经涌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一个月没一起吃饭了,您必须得过来。”

他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坚持着。

“对了,您柜子里不是还珍藏着两瓶好酒吗,顺便带过来咱爷俩喝几杯。”

听到这句话,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两瓶酒是我退休宴上留下的,也是我这间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

我在原地愣了两秒钟。

“行,我到时候一定带过去。”

我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听到我的回答,赵鹏飞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

“还有个事儿,爸,我车子的保险明天就到期了。”

他的语速突然变快,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您手里宽裕的话,先微信转我两千块钱周转一下呗。”

我胸口那股刚刚升起的热气瞬间冻结成冰。

我用力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勒出的红印。

“我身上只剩一千多块钱了。”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感到一阵莫名恐慌。

“一千也行,您现在就转过来吧,我这边正忙着呢。”

他根本没有在意我的窘迫,语气依然十分轻快。

“这笔钱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还您。”

赵鹏飞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我苦笑了一下,这句话他这三年来说了无数遍。

但我每次都会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答应他。

还没等我再多说一个字,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我呆呆地站在路灯下,冷风把我的旧夹克吹得猎猎作响。

我掏出手机,笨拙地在屏幕上点开了微信转账。

输入那一千块钱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系统提示需要输入六位数的支付密码。

我闭上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沉重地点击着。

看到转账成功的绿色提示框,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我的账户余额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我连一顿带肉的盒饭都吃不起了。

但我盼着周末餐桌上那热气腾腾的大螃蟹。

盼着儿子给我敬酒时脸上挂着的笑容。

我就觉得这满肚子的委屈和饥饿都不算什么了。

就算他开口要钱,但他终究还是想着请我吃螃蟹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我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我的双手重新恢复了力气,稳稳地提起了地上的菜袋子。

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关切的嘱咐,我浑身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连声答应着,眼角却忍不住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

我觉得自己这些年勒紧裤腰带的付出,终究是换来了儿子的孝心。

周末的早晨,我特意换上了一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衬衫。

怀里还揣着给小孙子买的几件塑料变形金刚玩具。

推开儿子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时,厨房里正传来油烟机轰隆隆的运作声。

儿媳孙雅婷围着一条沾了油渍的旧围裙,手里正挥舞着锅铲。

她看到我进门,赶紧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底的乌青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下个月幼儿园的托费又要涨了,便转头继续去对付锅里的煎鱼。

我心里一阵泛酸,知道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宽裕。

正巧赵鹏飞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抱怨着客厅里的空调温度太低。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便主动提出去主卧帮他找件厚实的外套披上。

主卧的布置很温馨,床头还挂着他们当年花大价钱拍的婚纱照。

我拉开那扇巨大的推拉门衣柜,想要在底层找一件常穿的旧夹克。

可就在我蹲下身扒开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杂物时,一个巨大的黑色收纳包映入眼帘。

拉链没有完全拉好,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碳纤维杆身。

我不懂什么名牌,但那精密的绕线轮和复杂的配件一看就绝不是地摊货。

带着一丝疑惑,我又往衣柜更深处摸索了一下。

几个印着烫金字母的奢侈品男士皮带空盒子顺势滚落出来。

还有两双连吊牌都没剪的限量版球鞋,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藏在最隐蔽的角落。

我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爆发出赵鹏飞一阵压抑却愤怒的斥责声。

他指着沙发上一条带包装的连衣裙,正对着端菜出来的孙雅婷大发雷霆。

那条裙子连标签都没拆,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打折后两百九十九块的价格。

儿子咬牙切齿地指责妻子不会过日子,房贷都快交不上了还要买这种毫无用处的破布。

孙雅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任由丈夫的口水喷溅在脸上。

她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捏着围裙的边缘,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我站在衣柜前,手里还攥着那根价值不菲的钓鱼竿。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外面那个连老婆买条打折裙子都要痛骂半天的穷酸男人。

和衣柜里这些动辄上万的奢侈品主人,真的是我的亲生儿子吗?

他到底瞒着我们,在外面过着一种怎样分裂的生活。

我赶紧把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塞回衣柜深处。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一件旧外套走出了卧室。

那顿丰盛的海鲜大餐,我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儿子的殷勤夹菜和儿媳的沉默寡言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我感觉这张看似和睦的餐桌底下,正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我都活在一种极度煎熬的猜疑中。

我不敢直接去质问儿子那些高档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亲手戳破这个家庭勉强维持的虚假体面。

出于一个老父亲自私的溺爱,我选择了把这颗怀疑的种子死死捂在肚子里。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的装聋作哑而平息下来。

没过几天,我发现孙雅婷借着孩子放暑假的由头,带着孙子回了娘家。

那一整周,儿子家里空荡荡的,只有赵鹏飞一个人叫着外卖对付。

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去亲家母那边探望孙子。

深夜的阳台上,我隐约看到孙雅婷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坐在藤椅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正拿着一个计算器在几张长长的银行流水单上疯狂按动着。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察觉到我走过来,她像触电般迅速把那些单据塞进了口袋里。

那晚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眼神有些躲闪地试探了我几句。

她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退休金够不够花。

紧接着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赵鹏飞最近有没有向我张口要过大额的现金借款。

我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地抽动着。

我赶忙摇头否认,说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一万块补贴,他从没跟我开过口。

听到这个回答,孙雅婷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那是一种彻底陷入绝望,却又找不到出口的空洞眼神。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了茶杯转身回了房间。

没过两天,赵鹏飞却主动提着两瓶廉价的劣质白酒来到了我的出租屋。

他一进门就颓废地瘫倒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

他开始在我面前大倒苦水,声泪俱下地控诉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是在逼他去死。

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孙雅婷的物质和不体谅上。

他红着眼睛向我暗示,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扣了奖金,下个月的房贷马上就要断供了。

看着儿子那副落魄可怜的模样,我心里那杆刚刚产生倾斜的天平再次摇摆不定。

也许那些渔具和名牌空盒子,只是他帮那个有钱老板代买的呢。

我在心里拼命为儿子寻找着各种不切实际的借口。

最后我翻箱倒柜,把压在席子底下的两千块备用金也全塞进了他的手里。

赵鹏飞拿到钱的那一瞬间,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像一根毒刺一样狠狠扎进了我的眼膜里。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儿子快步下楼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个我从小宠到大的男人,竟然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赵鹏飞三十岁的生日。

为了向亲戚朋友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也是为了稳住我这个老头子。

他咬着牙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国际酒楼订了一个大包厢。

那天晚上,包厢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生疼。

桌上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珍馐海味,一瓶标价几千块的洋酒就大喇喇地放在正中央。

亲戚们纷纷举杯夸赞我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赵鹏飞满面红光地穿梭在酒席间,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可坐在角落里的孙雅婷却全程冷着一张脸,对面前的佳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她就像一个被迫来参加演出的群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抗拒。

酒过三巡,包厢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还隐约露出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根本无视满桌惊愕的亲戚,径直走到赵鹏飞面前。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赵鹏飞名贵的定制西装胸口上。

那人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嚣张地吐出一句话。

他说既然赵老板有钱在这里摆阔,不如今天就把那一笔到期的款项给核对清楚。

原本还红光满面的赵鹏飞,脸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的双腿明显打了个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回,立刻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谄媚笑脸。

他死死拽住那个寸头男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两人拖出了包厢。

门被重新关上,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尴尬的寂静。

几分钟后,赵鹏飞重新回到座位上,强撑着笑脸解释说那是公司里两个喝醉了闹事的无赖客户。

他试图用几句场面话把刚才的恐慌给糊弄过去。

可我分明看到他端着酒杯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孙雅婷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这顿昂贵的生日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难以下咽的闹剧。

我看着那些没吃几口就被撤下的剩菜,心里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绞痛。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那两个男人身上带着的那股亡命徒般的煞气,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公司的客户。

儿子一家背后的水,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黑得多。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就是儿子那张惨白慌乱的脸。

我那点微薄的退休金,真的能填满这个不知深浅的无底洞吗。



发退休金的日子如期而至,这个月的十五号显得格外漫长。

我照例拄着拐杖来到了赵鹏飞的家,准备把刚领出来的那一万块钱转进他的卡里。

今天的晚饭出奇的丰盛,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胃口。

餐厅顶上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鹏飞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两条腿在桌子底下焦躁地抖动着。

他连饭都没顾得上扒一口,就不停地催促我赶紧把钱转过去。

他找的理由还是那个被用烂了的借口,说银行系统今晚就要扣除房贷了。

我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模样,心里充满了苦涩。

我缓缓把手伸进磨破了边的口袋,摸出了那个屏幕已经碎了角的旧智能手机。

熟练地点开银行应用,那串烂熟于心的账号已经自动弹了出来。

就在我准备输入付款密码的那一秒钟。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雅婷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瓷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我。

“爸,下个月开始您不用转那么多了,给六千就行。”

这句毫无征兆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我愣住了,转账的手指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中。

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我这双老迈的眼眶。

我以为是儿媳妇终于意识到了我这个老头子过得有多清苦。

我以为她终于懂得体谅我,想要给我留出看病买药的活命钱了。

我甚至在脑海里已经计划好,明天要去菜市场买一块新鲜的五花肉犒劳一下自己。

我刚想裂开干瘪的嘴唇冲她笑一笑,顺便夸她一句懂事。

可是,命运却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餐厅的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赵鹏飞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憋得猩红,死死瞪着对面的孙雅婷。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他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唾沫星子横飞。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抠住实木餐桌的边缘,猛地用力往上一掀。

一盆滚烫的排骨藕汤连带着满桌的碗碟瞬间腾空而起。

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滚烫的汤汁飞溅在我的手背上,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满地的狼藉中,赵鹏飞像疯了一样想要越过满地碎片去掐妻子的脖子。

“凭什么降到六千?你想逼死老子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和疯狂。

我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大脑陷入了死一般的空白。

不过是少了四千块钱而已,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疯。

孙雅婷究竟掌握了赵鹏飞什么致命的把柄。

她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我这个公公的面,斩钉截铁地削减这笔钱。

面对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咆哮的赵鹏飞,孙雅婷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脚边那一地混杂着排骨和碎瓷片的狼藉。

然后她弯下腰,从旁边那个廉价的帆布托特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重重地砸在赵鹏飞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一沓厚厚的、盖着银行刺眼红章的流水账单雪片般散落了一地。

“你想逼死我?”

孙雅婷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

“到底是谁想逼死谁,你敢不敢当着你爸的面,把这些账单一张张念出来!”

赵鹏飞看到那些账单的瞬间,喉咙里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铁钉。

他原本伸在半空中想要施暴的双手猛地僵住了。

他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了一块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拖着那条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右腿,颤抖着蹲下身子。

我捡起其中一张沾了汤汁的账单,凑到昏暗的灯光下死死地盯着,随后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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