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要外派,我笑着为他整理行李,从机场回来,我立刻卖掉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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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在机场目送丈夫林宇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时,我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三年的欧洲外派,对任何一对夫妻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

回程的出租车上,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王经理,江景豪宅那套房,三天内必须出手。四千万,低于市价两百万。”

中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毕竟这套婚房是我和林浩结婚五年来最大的资产。

他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和丈夫商量过,我冷笑:“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卖不卖,我说了算。”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终于卸下了维持数月的伪装,靠在车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

有些账,总要算清楚的。

01

机场的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我帮陈宇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今天穿的是我前两天刚熨好的白衬衫,领口笔挺,袖口的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陈宇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笑着点头,眼眶微红,像个舍不得丈夫的妻子该有的样子。

婆婆李淑芬拉着她那个崭新的玫瑰金行李箱走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小宇啊,到了法国可要好好工作,这次外派机会多难得,妈相信你一定能干出成绩来。”

她一边说,一边帮儿子整理着西装外套,眼里满是慈爱。

公公陈建设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大包,看了看手表说:“儿子,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报平安,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陈宇点点头,握着父亲的手:“爸,你和妈在云南好好养身体,不用惦记我。”

婆婆这时候拉着儿子的手,眼圈都红了:“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妈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家三口道别。

公公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雨桐啊,小宇走了以后,家里就靠你了,房子记得定期打扫打扫,别让落了灰。”

我连忙点头:“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婆婆放开儿子的手,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雨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让小宇操心,他在国外工作已经够辛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

我低下头,声音温顺:“妈您放心,我不会让他操心的。”

婆婆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向陈宇,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小宇,妈给你准备了些吃的,放在你行李箱里了,路上饿了就吃点。”

陈宇笑着说:“妈,我都多大了,您还操心这些。”

“你永远都是妈的儿子,妈能不操心吗?”

婆婆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公公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儿子出息是好事。”

陈宇又抱了抱母亲,然后拖起行李箱往登机口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举起手,用力挥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婆婆和公公也该去他们的登机口了。

婆婆拉着行李箱,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雨桐,你一个人在家,晚上记得锁好门窗,别让我们担心。”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好像我不是她儿媳妇,只是个帮忙看家的陌生人。

我点点头,笑着说:“妈您放心,我会的。”

公公拎着大包,补充了一句:“对了,家里那些花花草草你记得浇水,别给养死了,那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品种。”

“知道了,爸。”

我乖巧地应着。

婆婆这才满意地转身,拉着行李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公公跟在后面,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儿子那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分别走向不同的登机口。

陈宇回头冲我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依恋。

婆婆和公公也挥了挥手,但那个动作敷衍得很,像是在完成某种礼节。



我举着手,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直到三个人的背影都消失在人群中。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拥抱告别,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焦急等待。

我慢慢放下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那种温顺的、讨好的表情从我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平静。

我转身,慢慢往停车场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到一半,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

婆婆临走前那句“别让我们担心”还在耳边回响。

可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担心我。

她只是在履行一个长辈该有的姿态。

这六年来,她对我的态度一直是这样。

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处处透着疏离和挑剔。

她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照顾陈宇生活起居的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经理,我是顾雨桐。”

“顾小姐,您好。”

中介王经理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我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很低。

“江景豪宅那套房子,三天内必须出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经理惊讶的声音。

“顾小姐,那可是您的婚房,市值四千四百万的房子,您确定要卖?”

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婚房?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卖不卖,我说了算。”

王经理似乎被我这话噎住了,半天才说:“可是陈先生他......”

“他在法国,三年内都回不来。”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四千两百万,低于市价两百万,只要三天内能成交,手续我会配合得很快。”

王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顾小姐,您这样急着出手,实在太亏了,那套房子地段那么好,您再等等,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不用等,就三天。”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找得到买家吗?”

王经理犹豫了一下:“找是能找到,这个价位肯定有人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陈先生回来,您不好交代。”

我站在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飞机起起落落。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不用替我操心,王经理只管找买家就行,佣金我多给你一个点。”

王经理听到这话,语气立刻变得积极起来:“那行,顾小姐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系客户,最迟明天就给您消息。”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转身继续往停车场走,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

02

时间倒推到一周前。

那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云南七日豪华旅游团的行程单。

婆婆李淑芬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手里花花绿绿的宣传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警惕。

我连忙站起身,把行程单递到她面前,脸上堆满笑容:“妈,这是我给您和爸报的云南七日豪华旅游团,费用全包。您看,苍山、洱海、丽江古城,都是您以前说想去的地方。”

婆婆接过行程单,冷冷地扫了几眼,“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旅游?我和你爸都一把年纪了,折腾什么?”

我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反应,笑容依然温柔:“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二老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散散心,享享福了。”

婆婆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斜眼看着我:“你倒是有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刻薄的讽刺:“可惜肚子不争气,到现在都没给我们陈家生个孙子。有心思花这冤枉钱,不如好好养身体。”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我忍住了,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温顺了几分。

“妈,您别这么说......”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您就当散散心吧。小宇走了,家里也冷清,您和爸去云南待一周,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身体养好了,可以再试试......”

婆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时候公公陈建设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浇花的喷壶。

“什么旅游?让我看看。”他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行程单,眼睛一亮,“哟,云南啊!这地方不错,我一直想去看看洱海呢。淑芬,难得有人请客,咱们就去吧。”

婆婆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人家给你花钱你就去?”

公公摆摆手:“这有什么,雨桐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了,整天待在家里也闷得慌,出去走走也好。”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端着茶杯又喝了两口,最后勉强点了点头:“那就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我一眼,好像答应去旅游是给公公面子,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妈,谢谢爸。您们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婆婆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卧室走,丢下一句话:“行了,别在这儿碍眼,我要午休了。”

公公倒是高兴,拍拍我的肩膀:“雨桐啊,你有心了。”

我笑着点头,目送他们回房。

听着两个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气,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框。

一周后,陈宇要去法国。

公婆要去云南。

所有的障碍都会在同一天消失。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个月来我做的所有准备。

第一步:送走公婆。完成。

第二步:送走陈宇。还有七天。

第三步:联系中介卖房。

第四步:联系律师办理离婚手续。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

然后我点开了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六年前的我。

照片里的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市场报告,眼神锐利自信。

那时候我是外企的市场总监,年薪150万,独立自信。

每天早上七点,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助理会递上当天的行程表和一杯热拿铁。

“顾总监早上好,今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下午三点客户见面会。”

“嗯,把上个月的市场数据报告拿给我。”

所有人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下属向我汇报工作时,会紧张地理理领带,小心翼翼地措辞。客户约我吃饭,会提前一周预约,问“顾总什么时候方便”。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眶渐渐湿润。

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她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闭上眼睛,记忆开始倒流。

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陈宇,是在一场商务会议上。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阳光从会议室的百叶窗斜射进来,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我站在投影屏幕旁,穿着一身黑色Armani套装,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给客户讲解我们公司的市场推广方案。

“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这个产品的目标客户群主要集中在25-35岁的都市白领,他们的消费习惯是......”

会议桌对面,坐着客户公司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认真地看着屏幕,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

当我的目光扫过去时,他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阳光、真诚,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会议结束后,我收拾资料准备离开,他追了出来。

“顾总监,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的拿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顾总监,刚才听您讲解的时候,注意到您桌上放着星巴克的杯子。我记得那是焦糖拿铁,所以特意去买了一杯,希望您不介意。”

我有些意外,接过咖啡。杯子还是温热的,他一定是会议结束后立刻跑去买的。

“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喝焦糖拿铁?”



“观察力是项目经理的基本功。”他笑着说,“对了,我叫陈宇,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您今天的方案讲得特别好,我学到了很多。”

他的眼神真诚,带着几分仰慕和欣赏。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值得欣赏的女人,而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职场机器。

之后的日子里,他开始每天给我送咖啡。

早上七点半,我刚到公司,办公桌上就会有一杯热腾腾的焦糖拿铁,旁边放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顾总监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哦。——陈宇”

字迹工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班的时候,他会在公司楼下等我。

“顾总监,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周末我加班,他也会陪着我,帮我整理资料,订外卖,甚至帮我泡茶、打印文件。

“像你这样优秀的女人,值得被人捧在手心。”他坐在我对面,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很多男人会因为你太强而退缩,但我不会。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那时候的我,被他的温柔打动了。

工作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精明算计的男人,太多虚情假意的客套,太多因为我的职位和收入而产生的距离感。

相亲对象听说我年薪150万,不是觉得压力大,就是明里暗里想吃软饭。

前男友因为受不了我经常加班、经常出差,最后选择了分手。

而陈宇,他给我的感觉是真诚的,纯粹的。

他不在意我比他赚得多,不在意我的职位比他高,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一年后,我们闪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亲密的朋友,在一家精致的西餐厅举行。

婆婆李淑芬那天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总算娶到老婆了,还是这么优秀的老婆,年薪上百万呢!”

公公陈建设端着酒杯,拍着陈宇的肩膀:“小宇啊,你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以后好好疼着人家。”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陈宇身边,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爱意。

他握着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郑重地说:“雨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幸福。”

我信了。

婚后的头几个月,确实是甜蜜的。

陈宇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一下,问我今天累不累。

他会给我做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总是很用心。糖醋排骨会做得太甜,西红柿炒蛋会炒得太咸,但他每次都认真地问我“好吃吗”,眼里带着期待。

周末的时候,他会陪我去逛街,帮我拎包,陪我试衣服,在试衣间外面等我,给我最真诚的评价。

“这件不行,颜色太暗了,不适合你。”

“这件好看,显得你腰更细。”

他说:“你工作太累了,要不我养你?反正我赚的钱也够了。”

我笑着拒绝:“我喜欢工作的感觉,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成就感。”

他也没有勉强,只是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那好,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但慢慢地,一切开始变了。

他开始时不时地说:“女人事业再成功,也要有个家,对吧?”

“你看你每天加班到这么晚,连饭都吃不上,这样对身体不好。”

“咱们结婚都快一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孩子了?”

婆婆也开始念叨:“都结婚了,还整天往外跑,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这个年纪,再不生就晚了,到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

“我们陈家就小宇一个儿子,你得给我生个孙子,传宗接代。”

一开始我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我觉得事业和家庭可以兼顾,我有能力做好。很多女性高管都是这样过来的,生完孩子照样叱咤职场。

但他们的话,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我的生活。

03

婚后一年,公司有个升职机会。

那天下午,我的上司David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真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Rain,公司决定在新加坡设立亚太区总部,需要一个市场总监常驻那边,董事会一致推荐你。”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薪资翻倍,股权激励,还有住房补贴和子女教育补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跳开始加速。

新加坡,亚太区总监,这是职业生涯的重要突破。

我很想去。这不仅意味着收入翻倍,更意味着我能从区域市场总监晋升为亚太区负责人,管理整个亚太市场。这是质的飞跃。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三个月后。你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下周给我答复。”David笑着说,“不过我相信你老公会支持你的,毕竟你们都是事业型的人。”

我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年薪300万,股权激励,三年后我就能成为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宇。

他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我的话,手里的锅铲停顿了一下。

“新加坡?常驻?”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兴奋地说,“年薪翻倍,还有股权激励。三年后我就能成为合伙人了。”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锅铲,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当然为你高兴,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平台。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为难:“你去了,我们怎么办?异国分居?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

“我可以申请把你也调过去,或者你可以在新加坡找工作。”我说。

陈宇摇摇头:“我的工作在这边,项目刚起步,走不开。而且我爸妈年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

他抱住我,声音里带着不舍:“我不想跟你分开,一天都不想。三年太久了,我会想你想疯的。”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第二天是周末,婆婆来家里做客。

她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陈宇随口提起我要去新加坡的事。

婆婆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什么?去新加坡?那要去多久?”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常驻,至少三年。”陈宇说。

婆婆“啪”地一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都多大了还想着升职?该考虑生孩子了!”她瞪着我,声音很大,带着指责,“现在正是生育的黄金年龄,你去了新加坡,什么时候生孩子?三年后?那时候都成高龄产妇了,想生都难!”

公公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女人家家的,事业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生个孙子,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你看看你同学,结婚的都抱上孩子了,就你还在外面瞎折腾。”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传宗接代。

生孙子。

这就是他们眼里我的价值。

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人生规划,在他们眼里,都比不上一个孩子重要。

“妈,爸,我的工作对我很重要......”我试图解释。

婆婆打断我:“工作有什么重要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你看看人家谁家媳妇像你这样,整天往外跑的?”

陈宇坐在我旁边,搂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老婆,我知道你有能力,你也很优秀。但家庭也很重要,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哄劝:“我们可以等几年,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迟。到时候我支持你做任何事。”

“再工作也不迟。”

这句话在我耳边回响。

等孩子大了,那要等多久?三年?五年?十年?

那时候的我,还能回到职场吗?还能适应日新月异的市场变化吗?

我看着陈宇真诚的眼神,看着婆婆期待的表情,看着公公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想起David办公室里那份闪闪发光的合同。

我想起那个充满机遇的新加坡。

我想起我曾经的梦想,我曾经的野心。

但最后,在他们的轮番劝说下,在陈宇“我会想你想疯的”的深情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好,我拒绝这个机会。”

陈宇紧紧抱住我:“老婆,谢谢你。我保证,我会加倍对你好,让你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婆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对嘛,女人要以家庭为重。放心,妈不会亏待你的。”

公公也满意地点点头:“乖孩子,这才像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小块,碎掉了。

第二天,我走进David的办公室,把那份合同放在他桌上。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David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解。

“为什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Rain。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家庭原因。”我简短地说,不想多解释。

David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Rain,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市场总监。我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不会后悔的。”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但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当然会后悔。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那是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三个月后,我意外怀孕了。

看到验孕棒上那两条杠的时候,我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盯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有种恍惚的感觉。

我怀孕了。

我要当妈妈了。

陈宇看到结果,高兴得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在客厅里大喊:“老婆!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婆婆得知消息后,第二天就拎着行李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我来照顾你,保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婆婆每天监督我的饮食起居,像监工一样。

“你这个不能吃,太凉了,对孩子不好。”

“那个不能碰,有添加剂,吃了孩子会畸形。”

“走路慢点,别摔着我孙子。”

“晚上早点睡,别影响孩子发育。熬夜孩子会变笨的。”

我想吃个冰淇淋,她会一把夺过来扔掉。

我想出门散步,她会跟在后面,像监视犯人一样。

我想看会儿手机,她会说:“别看了,有辐射,对孩子不好。”

我像个生育工具,失去了所有自主权。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陈宇劝我辞职。

那天晚上,我刚加完班回家,累得瘫在沙发上。

他坐在我旁边,给我倒了杯温水:“老婆,你看你现在怀着孕,每天还要上班,多累啊。要不你辞职吧,在家安心养胎。”

我愣了一下:“辞职?我的工作......”

“工作有什么重要的?”他打断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而且你看,每天上下班挤地铁,多危险啊,万一被撞到了怎么办?”

婆婆也在旁边帮腔:“就是,都怀孕了还上什么班?在家好好待着,把我孙子生下来才是正经事。”

我犹豫了。

我舍不得我的工作,舍不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舍不得同事们对我的尊重。

陈宇看出了我的犹豫,搂着我说:“老婆,我知道你喜欢工作,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迟。到时候我全力支持你,好吗?”

又是这句话。

“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迟。”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在婆婆的软磨硬泡下,在公公“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的劝说下,我辞职了。

辞职那天,我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同事们围过来。

“Rain,你真的要走了吗?”

“我们都舍不得你。”

“以后公司就没人罩着我们了。”

助理小雅哭着说:“顾总,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领导,我一直把您当榜样。您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我抱了抱她,笑着说:“照顾好自己,以后你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我把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装进纸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陪伴我四年的办公室。

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书架上满满的市场分析书籍。

门上还挂着我的名牌:市场总监——顾雨桐。

我伸手摘下那块名牌,放进包里。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一个全职主妇。

每天在家养胎,婆婆监督我的饮食起居。

早上七点,她会准时敲我房门:“起床了,喝孕妇奶粉。”

上午十点:“该吃水果了,我给你削了苹果。”

中午十二点:“该吃午饭了,我炖了鸡汤,多喝点。”

下午三点:“该午睡了,对孩子发育好。”

晚上八点:“该散步了,走一走有助于顺产。”

晚上九点:“该睡觉了,晚睡孩子会变笨。”

她各种挑剔,各种指手画脚。

“你走路怎么这么快?慢点,摔了怎么办?”

“你怎么又在看手机?说了多少次了,有辐射!”

“你怎么又躺着?要多走动,不然生的时候会难产。”

我像个提线木偶,按照她的要求生活,失去了所有自主权。

有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的生活。

想起那个穿着高跟鞋、踩着自信步伐走进会议室的自己。

想起那个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让客户心服口服的自己。

想起那个加班到深夜、看着城市夜景、心里充满成就感的自己。

那个人去哪儿了?

她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怀孕七个月那个雨夜,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是周五,外面下着大雨,雨点“啪啪”地打在窗户上。

陈宇说公司有应酬,要很晚才回来,让我不用等他。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

婆婆已经睡了,公公也回房了,偌大的客厅只有我一个人。

电视里在放一档财经节目,主持人在分析市场趋势。我盯着屏幕,忽然很想念工作的日子。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门终于开了。

陈宇踉踉跄跄地走进来,满身酒气,脸色通红。

我连忙起身,挺着大肚子走过去扶他。

“你喝了多少?怎么这么晚?”

他推开我的手,眼神有些迷离:“应酬而已,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那是一种浓郁的花香,很刺鼻,带着几分妖艳。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你去哪了?身上怎么有香水味?”我拉住他的手臂,仔细闻了闻。

确实是女人的香水,而且不便宜,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

陈宇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应酬而已,你烦不烦?”

“陈宇,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我提高了声音,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他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指着我大声吼道:“我在外面辛苦赚钱,你在家享福,还质疑我?!”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应酬、喝酒、陪客户,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

“而你呢?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家养胎就行,吃好的喝好的,我妈伺候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

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每天被婆婆像囚犯一样监视着,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这叫享福?

“陈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为了你放弃了工作,放弃了事业,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却......”

“行了行了,别哭了,烦死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绕过我往卧室走。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说清楚,你今晚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松手!”他用力甩开我。

那一甩,力道很大。

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重心本来就不稳。

我感觉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仰去。

然后,我踩空了。

我们住的是复式公寓,客厅连着楼梯。我站的位置,就在楼梯口。

“啊——”

我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一阶、两阶、三阶......

身体在楼梯上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背部、腰部、腹部,撕裂般的痛。

最后,我重重地摔在一楼的地板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双腿之间流出来。

是血。

大量的血。

“雨桐!雨桐!”陈宇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惊慌失措。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跪在我身边:“雨桐!你怎么样?!”

我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内脏。

“快!快叫救护车!”陈宇冲着楼上喊。

婆婆和公公被吵醒了,穿着睡衣冲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看到地上的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快叫救护车!”陈宇声音都变了调。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雨夜里响起,刺耳而凄厉。

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冲进来,把我抬上担架。

陈宇握着我的手,跟着担架一起跑,脸色惨白:“雨桐,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

手术室的灯刺眼地亮着,白得晃眼。

医生进进出出,他们的表情凝重,脚步匆匆。

我躺在手术台上,听着仪器“滴滴”的声音,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麻醉的效果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我听到的,是医生说:“准备手术,尽力保大人......”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我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医院。

我在医院。

身体还很痛,但已经不像昨晚那么剧烈了。

我下意识地想摸摸肚子。

但肚子......平了。

空了。

主治医生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走到床边。

“顾女士,你醒了。”他的表情很沉重,“很遗憾,孩子没保住。”

没保住。

我的孩子,没了。

医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惋惜:“而且你在摔下楼梯的时候,子宫受损严重,我们尽力修复了,但......”

他顿了顿:“以后怀孕的概率会很低。”

很低。

不是不能,是很低。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失去了再次怀孕的机会。

我失去了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

陈宇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跟你吵架......”

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承认是他推的我。

他只是说:“你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踩空呢?以后走路一定要小心......”

太不小心。

踩空。

是我的错。

好像只要不承认,那件事就没发生过。

好像只要不承认,他就不用负责任。

04

出院那天,婆婆来接我。

她的脸色很难看,从进病房开始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收拾一下,回家了。”她冷冷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关心。

我虚弱地坐起身,陈宇过来扶我。

回家的路上,婆婆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人窒息。

回到家,我刚坐在沙发上,婆婆就开口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孩子就没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责备,“都说了让你注意,你偏不听。”

公公在旁边附和:“是啊,都怀孕七个月了,怎么还能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么大的人了,连路都走不稳。”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天晚上的事。

想说是陈宇推的我,是他喝醉了甩开我的手,是他的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用呢?

婆婆会信吗?

果然,当我试图说出真相时,婆婆打断了我。

“小宇都说了,他那是喝醉了,你一个孕妇还跟他计较什么?”她瞪着我,“男人在外面应酬,喝点酒很正常。你自己不小心摔了,还想推到我儿子身上?”

公公也说:“算了算了,没了就没了。你们还年轻,可以再生。”

婆婆冷笑一声:“能不能再生还不一定呢。医生都说了,子宫受损严重,身体这么弱,以后能不能怀上还是个问题。”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残次品。

“当初我就说,这么瘦弱的身板,能不能生都是问题。果然......”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陈宇表面上很愧疚。

他给我买各种补品:燕窝、阿胶、人参。

每天陪我说话,给我讲笑话,试图让我开心起来。

但他绝口不提那晚的事。

好像只要不提,那件事就没发生过。

好像只要不提,他就不用负责任。

好像只要买点补品、说点好话,就能弥补一切。

我陷入了抑郁。

整整半年,我没走出那个阴影。

每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觉得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我失去了事业。

我失去了孩子。

我失去了健康。

我还剩下什么?

半年后,前同事Lisa打电话给我。

“Rain,你还好吗?好久没联系了。”她的声音很温暖。

“还好。”我撒谎。

“听说你辞职了?”

“嗯,怀孕了,在家养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Rain,公司现在有个合适的职位,市场经理。虽然不如你之前的总监职位,但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要不要回来试试?”

市场经理。

比总监低一级。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

我动心了。

那天晚上,我和陈宇商量。

“老公,Lisa说公司有个职位,问我要不要回去。”我试探性地说。

陈宇正在看电视,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你身体还没养好,再休息一段时间吧。”

“已经半年了,我觉得我可以的。”

“不行。”他的语气很坚决,“医生说了,你子宫受损,需要好好调养。万一工作太累,以后更难怀孕怎么办?”

这时候婆婆从厨房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

“都流产了,还想着上班?”她冷笑,“先把身体养好,再给我生个孙子才是正经事!”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可能很难再怀孕了,医生说概率很低。”

婆婆脸色大变,茶杯“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那你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我愣愣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错了吗?”婆婆理直气壮,“娶你进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连孩子都生不了,留你干什么?”

陈宇连忙打圆场:“妈,别这么说,雨桐也不容易。”

他转头对我说,语气温和了些:“老婆,你就在家好好休养,照顾爸妈。我赚钱养家,咱们不缺钱。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试试要孩子。”

照顾爸妈。

休养。

要孩子。

就这样,我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伺候公婆。

婆婆各种挑剔:

“这菜怎么这么咸?你不知道我们老年人要少盐吗?”

“地没拖干净,这里还有灰,你是不是偷懒了?”

“衣服没洗好,还有污渍,重洗!”

“怎么又做这个菜?昨天刚吃过,你就不能换换花样?”

我像个隐形人,没有价值,没有声音。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公婆准备早餐。

然后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

中午做午饭,下午陪婆婆看电视、聊天。

晚上做晚饭,收拾碗筷,继续打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陈宇回家越来越晚。

以前他六点下班,七点就能到家。

现在经常九点、十点,有时候甚至半夜才回来。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他说:“公司业务忙,要冲业绩。你不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吗?我这不是努力赚钱嘛。”

周末他也经常加班。

“客户约了打高尔夫,我得去陪着。”

“周末有个商务会议,推不掉。”

“团建活动,必须参加。”

我逐渐麻木,觉得这就是我的命。

从外企市场总监,到全职主妇,到免费保姆。

这就是我的人生轨迹。

直到四个月前,陈宇突然说公司要派他去欧洲分部,为期三年。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公司要派我去法国分部,负责整个欧洲市场!”

我愣住了:“法国?多久?”

“三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升职加薪。”他兴奋地说,“薪资翻倍,还有股权激励。三年后我回来,就能升副总了!”

三年。

太久了。

“那我呢?”我问。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就在家照顾爸妈。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婆婆听说这个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儿子有出息!去法国,多洋气!”她拍着陈宇的肩膀,“雨桐,你好好伺候我们,别让小宇操心。他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我那晚失眠,躺在床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年,太久了。

而且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去?

为什么这么兴奋?

第二天趁陈宇上班,我打开了他的电脑。

密码很简单,是他的生日。

我点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几十封邮件。

收件人名字都是:Vivian Zhang。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点开第一封邮件,日期是三个月前。

“宝贝,再等三个月,我就能去陪你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一家三口?

我继续往下看。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我更喜欢中文名,叫陈晨怎么样?晨曦的晨,代表新的开始。”

“公司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三年时间足够我们在巴黎安定下来。等时机成熟,我会跟她离婚的,你不用担心。”

她。

是指我吗?

我颤抖着继续往下翻。

邮件越来越多,内容让我浑身发冷。

原来Vivian是公司欧洲分部的华裔员工,负责市场推广。

两人在去年的一次出差中认识,在巴黎的一个商务晚宴上。

陈宇说她优雅、独立、有品位,跟我完全不同。

“她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在家做饭打扫。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想法,跟她聊天很有意思。”

“她怀孕后还坚持工作,说女人不能失去自我。我很欣赏她这一点。”

半年前Vivian怀孕,陈宇承诺会去法国和她组建家庭。

邮件里还有转账记录:每月给Vivian汇款5万欧元。

还有婴儿用品的购物清单:婴儿床、婴儿车、衣服、玩具。

还有巴黎的公寓租赁合同,一套两百平米的公寓,在塞纳河边,月租金一万五千欧元。

照片里,Vivian穿着黑色的孕妇裙,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红酒杯,对着镜头微笑。

她很美,带着一种知性的优雅。

肚子微微隆起,但依然保持着苗条的身材。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所谓的“外派”,是他精心策划的逃离。

他要去和小三、私生子过新生活。

而我,只是他抛弃的过去。

一个失去价值的过去。

我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泪流干了,心也死了。

我把所有邮件截图保存,一封不落。

我查询陈宇的银行流水,发现他这两年给Vivian转了近百万。

我整理我们的共同财产:只有这套市值4000万的房子。

其他存款、投资都在他名下。

我这五年的积蓄,全花在了家庭开支、孝敬公婆上。

而陈宇的收入越来越高,钱都攒在自己账户里。

他早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闹,反而异常冷静。

我开始思考:如果现在摊牌,我能得到什么?

离婚?分财产?

然后呢?

我没工作、没收入、没积蓄。

这五年的青春、事业、健康,都搭进去了。

我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05

第二天一早,我预约了市里最好的离婚律师。

律师事务所在CBD的高层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恍如隔世。

这样的场景,我曾经无比熟悉。

律师姓张,四十多岁,干练精明,据说专打婚姻财产官司,胜诉率极高。

“顾女士,请把您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把陈宇出轨、私生子、转移财产的事都说了一遍,并把保存的截图和银行流水都发给了她。

张律师仔细看完所有证据,点了点头。

“证据很充分。不过顾女士,如果现在起诉离婚,按照婚姻法,您能分到的并不多。”

我心里一沉:“为什么?”



张律师打开一份文件,指给我看:“您看,房子虽然是婚后购买,但首付200万是您婚前的积蓄,从法律上讲,这部分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她顿了顿:“但问题是,房产证上只写了您的名字。按照现行法律,如果离婚,陈宇有权要求分割婚后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但房子的产权归您。”

我明白了。

当年陈宇提议只写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好。

现在想来,他早有预谋。房子写我名字,万一将来离婚,他反而少了麻烦,只要分还贷部分就行。

而他这些年的收入、存款、投资,都在他自己名下。

如果打官司,我顶多能分到房子还贷部分的一半,加上他存款的一半。

听起来不少,但跟我失去的这五年相比,根本不成正比。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张律师看着我,眼神锐利:“顾女士,您现在是房子的唯一产权人。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您有完全的处置权。”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卖房?”

“没错。”张律师点头,“房子产权人是您,您有权出售。卖房所得的钱,也是您的个人财产。当然,理论上陈宇可以主张婚后还贷部分的权益,但那需要通过诉讼,周期很长。而且......”

她笑了笑:“如果您提前做好资产转移,他很难追回。”

我的心跳加速。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但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多久能卖掉?”我问。

“如果急售,一周内就能成交。现在房市行情不错,您家那个地段的房子很抢手。”

我咬了咬嘴唇:“那就卖。越快越好。”

张律师点头:“我这边有靠谱的中介,全款客户,三天内就能签合同。您回去准备一下房产证、身份证等材料。”

“还有,”她提醒我,“动作要快,一旦陈宇发现苗头,可能会申请财产保全。”

我明白。

这是一场赌博,赌他发现之前,我能完成所有操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准备。

表面上,我依然是那个温顺的妻子。

每天按时给公婆做饭、打扫卫生、陪婆婆看电视。

晚上陈宇回来,我给他准备好拖鞋、倒好茶水,问他今天累不累。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老婆,辛苦你了。”他搂着我,“等我去了法国,安定下来就接你过去。”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冷笑。

接我过去?

去看你和小三、私生子的幸福生活吗?

我开始帮他准备去法国的一切物品。

买新的行李箱、整理衣服、准备资料。

婆婆看着我忙前忙后,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像个妻子的样子。”她说,“你就该这样,好好伺候我儿子。等他去了法国,你就在家好好照顾我和你爸,别让小宇操心。”

“好的,妈。”我乖巧地应着。

公公也说:“雨桐啊,你要理解小宇,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在家把后方守好了,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我明白,爸。”

陈宇要走的前一周,我给公婆报了云南豪华团。

我特意选了和陈宇同一天出发的旅行团。

让他们在陈宇走后离开,避免碍事。

婆婆本来还犹豫,但经不住公公的劝说,最后还是答应了。

张律师那边动作很快。

第二天就有人来看房。

是一对做跨境电商生意的夫妻,刚卖了公司,手里有大笔现金,想在市区买套房子自住。

他们看了房子很满意,当场就表示要买。

“顾女士,我们很喜欢这套房子,全款支付,您看什么时候能签合同?”男主人姓王,四十岁左右,说话爽快。

“越快越好。”我说。

第二天,我们在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

4000万,全款。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套房子,承载了我太多回忆。

有甜蜜的,有痛苦的。

但现在,它只是4000万的数字。

三天后,房款到账。

我立刻按照张律师的指示,把钱分散转移到几个账户。

一部分转到我妈名下,一部分买了理财产品,一部分存了定期。

分散、隐蔽、难以追踪。

我预约了离婚律师,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出轨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应俱全。

我退掉了这个家里所有我的物品。

衣服、鞋子、化妆品、书籍。

我在网上租了一个小公寓,50平米,在城市的另一端。

简单、干净,足够我一个人住。

搬家那天是周三,公婆去社区活动中心打牌,陈宇在公司加班。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全部搬走。

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那么灿烂。

我走过去,把照片摘下来。

犹豫了一下,我把它放进了垃圾袋。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那个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相信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女人。

已经死了。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自由呼吸。

我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这个城市还是那个城市。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第七天,是陈宇出发去法国的日子。

一早,我送他去机场。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拉着行李箱,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婆,我走了。”他抱了抱我,“在家好好照顾爸妈,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路上小心。”我笑着说,帮他整理领带。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辛苦你了,等我安定下来,就接你过去。”

“好。”

我目送他走进安检口。

他回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永别了,陈宇。

下午,公婆的旅游团也出发了。

我把他们送到集合地点,婆婆还在絮絮叨叨。

“家里的花记得浇水,冰箱里的菜记得吃,别浪费了。”

“我们不在,你也别偷懒,把家里收拾干净。”

“知道了,妈。您玩得开心。”我笑着说。

公公倒是高兴:“难得出去玩,淑芬你就别操心了。雨桐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看着他们上了旅游大巴,大巴缓缓驶离。

等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转身离开。

回到家——不,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回到那个卖掉的房子。

新主人明天就要来办理交接手续。

我还有最后一晚的时间。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也充满争吵和眼泪的地方。

五年。

整整五年。

我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外企高管,变成了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尊严的家庭主妇。

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健康,失去了自我。

而他呢?

他得到了一切。

更高的职位,更多的收入,年轻貌美的情人,即将出生的孩子。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女人?

就因为我选择了相信他、选择了为家庭牺牲?

不。

我不甘心。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背叛和欺骗的代价。

第八天,新主人来办理交接。

他们带着一家人,孩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谢谢顾女士,我们很喜欢这套房子。”王太太握着我的手,“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爱护它的。”

我笑着点头,把钥匙交给了他们。

从那一刻起,这个房子就不再是我的了。

我拎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孩子的笑声,和新主人讨论装修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一周后,公婆旅游回来。

他们站在已经易主的家门口,拿着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

婆婆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惊慌。

“怎么回事?钥匙怎么打不开?”

她一遍又一遍地试,门就是打不开。

这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先生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们:“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婆婆愣住了:“你是谁?这是我家,你怎么在我家?”

王先生更疑惑了:“这位女士,这套房子我们已经买下了,现在是我们的家。您可能找错地方了吧?”

“什么?!”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买下了?谁卖给你的?!”

“房子的主人顾雨桐女士。”王先生说,“我们有正规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过户手续,都是合法的。”

婆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顾雨桐!你疯了吗?!把房子卖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电话里都能听到回音。

“这可是我儿子的家!你有什么权利卖房子?!你个败家娘们儿!你想干什么?!”

我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平静地听着她骂。

等她骂够了,我才慢慢开口。

“妈,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有权处置。”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

“你......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孙子,现在还要败光我儿子的家产!”

“妈,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200万,您忘了吗?”

“那又怎样!婚后的房子就是我儿子的!你凭什么卖掉?!”

“那您去法院告我吧。”我冷冷地说。

“你——”婆婆被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我等着。”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是陈宇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按下接听键。

视频里,陈宇的脸色铁青,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刚被叫醒。

法国跟中国有时差,现在那边应该是凌晨。

他身后是陌生的房间,米白色的墙壁,简约的装修风格。

我瞥见远处有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着白色的睡衣。

Vivian。

“顾雨桐!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房子太大,一个人住不惯。”

“你卖房子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我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你的家不是在法国吗?Vivian和孩子还好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陈宇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铁青到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虚,底气不足。

“字面意思,陈先生。”我冷冷地说,“房子我卖了,钱我拿着,离婚协议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好聚好散,你在法国和你的新家庭幸福快乐,我在这边重新开始。很公平,不是吗?”

“顾雨桐!”他的声音拔高,“你不能这样!房子是婚后财产,你没有权利......”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有完全的处置权。”我打断他,“这是律师告诉我的。陈先生,您要是不服,可以起诉我。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回国。您舍得离开Vivian和您还没出生的孩子吗?”

陈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在算账。

如果回国打官司,至少要几个月。

那Vivian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而且就算打赢了官司,他能拿回多少?婚后还贷部分的一半?

远远不如他这些年转移的财产多。

我看着他挣扎的表情,继续说:“还有,您这两年转给Vivian的钱,我都有记录。银行流水、聊天截图、邮件往来,证据确凿。如果离婚打官司,这些都会成为您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到时候,您觉得法院会怎么判?”

陈宇的脸色更白了。

“所以陈先生,我建议您配合一点,签了离婚协议,大家好聚好散。”我的声音很平静,“您在法国有新的生活,我也要重新开始。不要纠缠了,没意思。”

陈宇沉默了很久。

视频里,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雨桐,我们......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是你先走的。”我说,“一年前你就决定抛弃我了,不是吗?Vivian怀孕的时候,你就在计划怎么来法国、怎么组建新家庭了。我只是比你早一步行动而已。”

“我......”他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证据确凿,他无话可说。

“离婚协议我会发给你,签了字寄回来。”我说,“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倒映出我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有些陌生。

眼神冷漠,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吗?

这就是我了。

那个温柔、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的顾雨桐,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活。

06

两天后,陈宇回国了。

凌晨三点,我的门铃被疯狂地按响。

我从床上惊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会来。

我披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陈宇,还有公婆。

婆婆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铁青。公公扶着她,表情也很难看。

陈宇的眼睛通红,看起来这两天一点没睡。

我打开门。

陈宇冲进来,公婆也跟着进来。

婆婆一进门就指着我骂。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把我儿子的房子卖了,你还有脸活着!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妈,您别激动。”我平静地说,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谁喝你的水!”婆婆一把打翻水杯,水洒了一地,“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说,钱呢?赶紧把钱拿出来!”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疲惫,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从法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应该一路都没睡。

“老婆......”他开口,声音嘶哑,“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谈什么?”我在沙发上坐下,姿态轻松,“谈你和Vivian的事?还是谈你即将出生的孩子?或者谈谈你这两年转给她的一百万?”

陈宇的脸色瞬间惨白。

公婆愣住了。

“什么Vivian?什么孩子?”婆婆看着陈宇,“小宇,她在说什么?”

陈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里带着恳求。

“雨桐,这件事......这件事很复杂,我......”

“复杂吗?”我打断他,从沙发旁拿起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我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看着陈宇。

“你不是要你的那份吗?都在这里面了。”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也凑过去看。

当她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尖叫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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