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陀思妥耶夫斯基：谁有50卢布？在线等，急！托尔斯泰：刚犁完三亩地，汗水是灵魂的洗涤剂。”
如果把19世纪俄国作家拉一个微信群，画风大概是这样的——
【群名：俄国文豪互助会】
群成员： 普希金、果戈理、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契诃夫、纳博科夫（虽然他觉得这群配不上他）
群公告： 严禁讨论农奴制，严禁借钱不还，严禁在群里晒决斗邀请函。
【置顶消息】
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有人 兄弟们，谁能借我50卢布？稿费一到马上还。真的，这次是真的。我发誓。如果骗人，让我再输3000卢布。
屠格涅夫：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我不信。
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 你还是不是法国人了？法国人不是最浪漫、最大方的吗？
屠格涅夫：我是俄国人，只是在法国住。而且我大方是对女人，不是对赌徒。
托尔斯泰：老陀，我建议你下地干活。犁三亩地，出一身汗，你就不会想赌了。劳动使人高尚。
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 你高尚你高尚。你高尚到82岁还离家出走。
托尔斯泰：……屏蔽你24小时。
【新消息】
普希金：兄弟们，那个丹特斯又来了。我忍不了了。这次非决斗不可。
果戈理：@普希金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是。决斗了20多次了，一次没死成，丢不丢人？
普希金：@果戈理 你闭嘴吧。你写个《死魂灵》都能写出抑郁症，还好意思说我？
果戈理：（已退出群聊）
【深夜3点】
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失眠了。癫痫有点发作迹象。想起在西伯利亚的日子。那时候虽然苦，但至少不用借钱。因为没人有钱借给我。
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 老陀，你该少抽点烟，少熬夜，少赌博。我作为医生建议你——找个老婆管钱。
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 我找了。安娜管着呢。但她说再借钱就跟我离婚。
契诃夫：……那你别借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行，手痒。
契诃夫：那没救了。我睡了。明天还有三个病人要看。
【某天上午】
托尔斯泰：刚犁完三亩地，浑身是汗。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你们这些整天窝在书房里的，都是废物。
纳博科夫：@托尔斯泰 老托，你犁地就犁地，能不能别在群里直播？谁关心你出了几斤汗？
托尔斯泰：@纳博科夫 你一个美国人，没资格在俄国群里说话。
纳博科夫：我是俄国人。只是拿了美国护照。
托尔斯泰：哦，叛徒。
纳博科夫：你说谁叛徒？你82岁离家出走就不是叛徒？
托尔斯泰：我那是追求真理。
纳博科夫：你那叫作。
（托尔斯泰已开启全员禁言）
【普希金发出决斗邀请函】
普希金：@丹特斯（此人不在群内） 明天小黑河，不来是孙子。
群友回复：
屠格涅夫：别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别去+1。
托尔斯泰：别去+2。
契诃夫：别去+10086。
普希金：晚了。已经出发了。
（群沉默）
（普希金退出群聊）
（后来，他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条消息】
契诃夫：各位，我可能快不行了。吐血越来越严重。但别担心，我走之前会把所有病人的药方交代好。@陀思妥耶夫斯基 老陀，我书房左边抽屉里有200卢布，你拿去。不用还了。反正你也还不起。
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你别吓我。
契诃夫：没吓你。人都会死。我只是比你早一点。
（群沉默）
（契诃夫设置了一条群公告：“活着的时候，记得多写信。”）
【后记】
这个群后来解散了。
不是因为吵架，是因为人一个一个走了。
普希金第一个走，38岁。
果戈理第二个，42岁。
陀思妥耶夫斯基第三个，59岁。
契诃夫第四个，44岁。
托尔斯泰第五个，82岁。
屠格涅夫第六个，64岁。
纳博科夫最后一个，78岁。
群没了。但他们的聊天记录，留在了每一本书里。
你翻开《战争与和平》，是托尔斯泰在跟你唠叨“做人要朴实”。
你翻开《罪与罚》，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跟你哭“我好痛苦”。
你翻开《樱桃园》，是契诃夫在轻声说“别急，慢慢来”。
他们从来没离开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一个更大的群里，跟每一个打开书的你聊天。
（结尾提问） 如果让你跟一个俄国作家私聊，你会选谁？想跟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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