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80多个万达广场，个人财富缩水9成，王健林手里还剩什么？

不过我们今天不聊他的气色，聊聊他的家底。

从2023年算起，万达陆陆续续卖掉了超过八十座广场。最近一次是上海颛桥万达广场，成交价超过二十个亿。这些广场分布在北京、杭州、广州、成都等核心城市。打包卖，单个卖，折价卖，能出手的基本都出手了。

拿杭州拱墅万达广场来说。2013年万达拿下这块地，业内轰动——万达终于攻进了华东最后一个省会城市。当时的拿地价格，在万达历史上算相当高了。开业那天就实现了满铺入驻。万达杭州公司时任总经理彭轻尘当年放出了一句话，说这座广场承载着＂万达的杭州梦＂。

十几年过去了，梦碎了。这座广场被折价挂了出来，报价勉强覆盖当年的土地成本。有知情人士说，这个价格＂还可以再谈＂。

我们很难想象，万达居然沦落到了贱卖资产的地步。要知道，王健林巅峰期的身家超过两千亿，力压李嘉诚坐上了华人富豪榜头把交椅。他曾经计划十年内建成上千座万达广场，每年要剪彩几十座。那个阶段的万达广场，就是＂城市中心＂的代名词。地方政府排队引进，优衣库、星巴克、麦当劳跟着一块进场，人流滚滚，租金丰厚。

从第一座到第一百座，万达用了十四年。从一百座到三百座，只花了五年。王健林当年在哈佛讲台上意气风发，说万达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有钱。

谁能想到，转折来得那么快。

2016年，王健林认为万达在港股被严重低估，做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私有化退市，转战A股。可筹集资金要找投资人，投资人要签对赌协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限期内上不了市，万达必须回购全部股份，还要搭上高额利息。

第一次冲刺，失败了。王健林没有服输，又推珠海万达商管去冲港股IPO，引入了太盟等十几家投资机构的资金。对赌条件更加苛刻——必须在2023年底之前完成上市，否则万达要支付数百亿元的回购款。

结局大家都看到了。再次折戟。

这份对赌协议的代价极其惨重。太盟联合中信资本、阿布扎比投资局等机构，向万达注入了约六百亿。代价是什么？万达商管的控股权被交了出去。大连万达商管的持股比例从接近八成降到了四成。王健林亲手把万达这艘大船的舵盘让了出来。

还没完。太盟拿下控股权之后，又一口气收购了四十八座优质万达广场的全部股权。先拿经营权，再拿核心资产，步步为营。

背后的操盘手叫单伟建。业内给他起了个外号——＂中国PE之王＂。这个人跟白衣骑士沾不上边，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以最低代价拿到控制权。他自己写过一段话，大意是做控股投资就像开公交车，当了司机，想在哪停就在哪停。

王健林本身也是个狠角色。可惜形势比人强。

万达广场之外，其他核心资产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万达酒管卖给了同程旅行，接近六百家酒店的管理权就此易主。北京CBD核心区的万达总部大楼——那栋曾经象征万达巅峰实力的地标——也换了主人。王健林以前很自豪地提起过，总部食堂的蔬菜与家禽，都是专门在北京延庆包了几千亩地种的、养的。如今楼都不是自己的了。海外那些影业、院线、地产项目，更是早就清了个精光。＂百年企业、国际万达＂的口号，暂时只能搁在一边。

王健林名下多家公司的股权被冻结，累计金额接近五亿。排队讨债的人里头，有几个身份很特殊——曾经是王健林口中的兄弟。

融创的孙宏斌，2017年万达遭遇＂股债双杀＂时挺身而出，两笔交易合计给万达输血超过五百亿。他在发布会上公开力挺王健林，称他是真正的企业家。苏宁的张近东也不含糊，主动接盘了万达百货全部门店，还出资参与了万达上市的战略投资。

可如今呢？融创向仲裁机构追讨万达数十亿的股份回购款。苏宁同样提起了仲裁。昔日兄弟，今日债主。

倒也不能怪他们狠心。孙宏斌自己也深陷泥潭。融创启动了第二次境外债务重组，亏损仍在百亿级别。公开露面时头发几乎全白了。张近东更不好过，苏宁旗下多家公司被申请债务重整，资产负债率逼近天花板。

都在各自的泥潭里扑腾，谁也伸不出手。

那么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王健林手里到底还剩什么？

据市场估算，可供变现的万达广场大概还剩一两百座，大部分分布在三四线城市以及县城。运营层面，万达依然管理着全国五百多座广场，规模仍是行业第一。只不过很多广场的产权已经不姓王了。万达赚的是管理费与服务费——这就是所谓的＂轻资产模式＂。

但这条路并不太平。部分接盘方已经启动了＂去万达化＂，开始替换运营团队。万达品牌的溢价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财富榜的数字最扎眼。王健林巅峰时身家超过两千亿，2024年榜单上已经缩水到不足三百亿。九成的财富没了。那个随口说出＂先定一个小目标＂的男人，如今在为每一笔到期债务绞尽脑汁。

不过也有一些微妙的信号。2025年底，万达花了数亿元赎回了此前卖掉的烟台芝罘万达广场。这座广场出租率常年接近满铺，业内公认的优质项目。虽然赎回后股权又经历了一番复杂腾挪，但动作本身说明了一件事——账上稍微喘了口气，开始试着往回捡东西了。

2026年初，万达商管还成功发行了一笔美元债。利率高得吓人，但最终获得了超额认购。此前那笔原定2026年2月到期的美元债，也成功展期到了2028年。至少在借新还旧这件事上，万达目前还没掉链子。

说句实在话。这一轮地产行业大洗牌，跑路的、赖账的、躺平的老板我们见了不少。王健林没跑路，没转移资产，没移民，也没留下烂尾楼。他选了一条最笨、最难的路：卖资产还债，同时想办法让企业活着。

业内普遍认为，2026年是决定万达能否＂轻装上阵＂的关键一年。账面现金与短期到期债务之间的窟窿依然很大。消费环境要是持续低迷，剩余资产还会继续贬值。那就还得卖，还得割。

三年多了，这场＂断臂求生＂看不到终点。可王健林身上有一种军人式的执拗。十六年的部队生涯磨出来的东西，到了七十多岁依然管用——不认输，不甩锅，不消失。

至于万达最终能不能翻盘，答案不在王健林手里，在市场手里，在时间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