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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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下午,陈铭把结婚四年的账单,一笔一笔摆在我面前。

他说,我对他家人不上心。他说,他妈生病我没第一时间赶去,他妹妹结婚我没帮着张罗,他爸过生日我只发了个红包……他越说越激动,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着水。

我听完了。然后我问了他三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橘红色变成了深蓝色。



我和陈铭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他二十八岁,他穿一件浅蓝色衬衫,站在人群里接电话,表情认真,眉头微皱。婚宴结束后,我们坐同一辆顺风车回城,一路上他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下车前他问我,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我说可以。

后来我问苏然,她当时介绍陈铭给我认识,是不是早就打好了主意。苏然大笑,说你俩眼神对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成了。

我们谈了一年半的恋爱。这一年半里,他来接过我加班,在我发烧的时候买过退烧药,在我失眠的夜里陪我打视频电话到凌晨两点。我以为我看清楚了这个人——踏实,可靠,知道心疼人。

婚礼那天,我妈悄悄拉着我说,这孩子靠谱,嫁了不亏。

我点头。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婚后第八个月,我爸突然晕倒,被送进了急救室。

那天是周四下午,我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我没多想,当场站起来说家里有急事,跟主任打了招呼就往医院跑。出了公司大楼,我第一时间给陈铭打电话。

他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怎么了?"

"我爸晕倒了,送医院了,我现在去急救室。"

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哦,那你去吧,我这边有个客户在谈,晚点联系你。"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攥得很紧。我告诉自己,他忙,客户重要,这可以理解。

我爸在急救室里躺了四个小时。后来确诊是脑梗,所幸发现及时,没留下大碍,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周。

那三个星期,我几乎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帮我妈分担护理,周末整宿守在病房。陈铭来了一次,待了不到四十分钟,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他拍了拍我肩膀,说"你爸会没事的"。

我笑了笑,说知道。

但是我记住了。

我爸出院后半年,我怀孕了。

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项目经理,正是上升期,手里同时跟着三个大客户。怀孕前两个月我都没停下来,孕吐、腰酸、水肿,全都是一边忍着一边上班。陈铭偶尔问问我吃了什么,偶尔买回来一袋水果,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那个下班回来先刷手机、饭菜端上桌才起身的男人。

我以为等孩子出生会不一样。

产后第三天,我妈因为要照顾我爸,没法长期留下来,婆婆来住了一周就回去了,说老家离不开人。我坐月子的那一个多月,陈铭每天照常上班,早出晚归,偶尔周末帮我换一两次尿布,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尽职的父亲了。

孩子半夜哭,是我起。喂奶、拍嗝、换尿布,是我。堵奶了疼得睡不着,是我一个人捂着发烧的胸口熬到天亮。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抱着孩子坐在客厅黑暗里,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我没有哭出声,怕吵醒孩子。

我打开手机想给陈铭发条消息,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发了有什么用呢。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我失业了。



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公司整个部门被裁撤,项目组解散,我们一起走了七个人。拿到离职证明那天,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段时间,我一边带孩子,一边投简历,一边面试。简历投出去十几封,回音寥寥。好不容易约到面试,还要想办法找人临时带孩子。

我跟陈铭说,能不能周末帮我带一天孩子,我去跑两个面试。

他皱眉,说周末他有应酬,公司那边关系要维护,你能不能约平时?

我平时约了三家,全都说优先考虑没有孩子的候选人。

我没有跟陈铭说这些。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会点点头,说"哦,那挺难的",然后继续他的事。

苏然偶尔来看我,带着奶粉和零食,坐下来陪我说话。有一次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晓薇,你……还好吗?"

我笑了笑,说挺好的。

她没再说什么,但那天走的时候,她抱了我很久。

失业持续了快六个月,我终于接到了一个offer,职位低了一级,薪水少了将近三成,但我没有犹豫,直接签了。

重新上班第一天,我站在新公司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深呼吸了很久,告诉自己,撑过来了。

就是那段时间,陈铭开始频繁提起他妈。

他妈秋天腰不好,说我没打电话慰问。他妹妹在装修新家,说我没主动去帮忙挑家具。他爸过六十岁生日,我因为新公司项目赶工没能回去,发了一个八百块的红包,他说我敷衍。

一开始,我还在解释。说我最近项目紧,说孩子还小,说我也想去但真的分身乏术。

他摇头,说你就是不用心。说你嫁进来就没把这个家当自己家。说他妈私下问过他,你媳妇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解释了很多次,然后有一天,我突然不想再解释了。

那天下午,就是那碗番茄蛋汤。

我下班买了菜,做了他喜欢的红烧排骨和番茄蛋汤。孩子闹了一下午,我好不容易哄睡,洗了手正要端菜上桌,他从沙发上抬起头。

"我妈说你上次来电话,说话语气很淡。"

我停了一下。"我那天在开会,说话简短了点。"

"她老人家嘛,你照顾一下情绪有多难?"

我把汤碗放在桌上,围裙还没解。

他站起来,开始一条一条地列。他妈腰不好没问候,他妹装修没帮忙,他爸生日没回去,他外甥满月酒我提前离场……

他越说越流畅,越说越委屈。

我站在那里,听完了。

然后我问了他第一个问题。

"我爸住院那三个星期,你在哪?"



他愣了一下。

"我……那时候工作忙——"

"我坐月子那一个月,半夜三点孩子哭,我一个人抱着坐在客厅里,你在哪?"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失业的六个月,投简历没有回音,面试被拒,一边带孩子一边找工作,你在哪?"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最后一点橘色的光,彻底沉进了夜里。

然后他抬起头,我看见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说:"晓薇……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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