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在很多家庭里，这句话就是句屁话。有的老人偏心偏到骨子里，嘴上说着一碗水端平，转头就把整锅汤都倒给了儿子那头。
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可当它实实在在砸到我自己头上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滋味比刀子剜心还疼。
说说我家的事吧。
今年大年初一，我们一大家子按老规矩去了爸的老宅吃团圆饭。
我叫林晓燕，今年三十六岁。我老公张卫国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主管，收入不算高但稳定。我们有个儿子叫乐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我爸林国强，七十一岁，退休前是镇上化肥厂的老工人。我妈走得早，我爸后来没再娶，这些年一直是我在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我还有个哥，林晓东，比我大五岁。他老婆叫赵美玲，在镇上开了个美甲店。他们的儿子叫阳阳，今年十岁。
那天中午，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我爸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
"来来来，过年了，爷爷给孙辈们发红包。"
我爸先把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了阳阳，阳阳接过去，当着大家的面就拆了。
"哇！一千块！谢谢爷爷！"
阳阳高兴得蹦了起来，赵美玲嘴角也跟着翘起来，拿手指点了点阳阳脑门："快谢爷爷。"
我心里暖了一下，觉得今年我爸开窍了，能对孩子们大方一点了。
然后，我爸又掏出第二个红包，递给了我儿子乐乐。
乐乐接过来，也学着阳阳的样子拆开。
红包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十块钱。
乐乐愣住了，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下去。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八岁的孩子，已经能感觉到什么是不公平了。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我老公张卫国端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爸，这……"我张了张嘴。
"咋了？"我爸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头都没抬，"十块钱咋了？外孙就是外孙，阳阳是我老林家的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嫂子赵美玲低着头扒拉饭，嘴角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我哥林晓东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啃鸡腿。
乐乐把那十块钱攥在手里，低着头不说话。
我老公放下酒杯，嗓子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我知道他忍到极限了。
但我没动。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盯着我爸那张皱巴巴的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断裂。
"爸，乐乐叫你什么？"我声音很轻。
"叫爷爷啊。"我爸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凭什么他比阳阳便宜一百倍？"
饭桌上静了两秒钟，然后我哥开口了："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闹了。爸给多少是爸的心意，你管得着吗？"
我盯着我哥，笑了一下。那笑里头是什么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顿饭最后是怎么吃完的，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乐乐全程没再说话，夹了两筷子菜就放下了碗。张卫国一杯接一杯闷酒，脸色铁青。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
乐乐坐在后排，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妈妈，是不是我不是爷爷亲孙子？"
我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你当然是。"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那为什么哥哥一千块，我才十块钱？"乐乐低着头，手指头搓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张卫国猛地把方向盘拍了一下，车子歪了一下，又被他拽回来。
"跟你没关系。"他声音沙哑，"是大人的问题。"
到家以后，乐乐自己回了房间。
我关上卧室的门，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张卫国从后面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肩窝上。他身上有酒味，呼吸很热，手掌贴在我腰侧，微微收紧。
"别哭了。"他闷声说。
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攥着他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手慢慢沿着我后背往上，停在后脑勺上，轻轻按着。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在震——他也在气，在忍。
"卫国，"我闷在他怀里说，"我每个月给我爸三千块生活费，过年过节还另外给。他住院是我跑前跑后，他平时吃的药是我去买的。我哥呢？我哥什么都不管。结果……"
"我知道。"他把我搂得更紧，嘴唇擦过我耳朵旁边的碎头发，声音低下来，"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我仰起头看他，他眼睛里也是红的。
两个大人在昏暗的卧室里抱在一起，谁也说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捧着我的脸用拇指擦了擦我眼泪："你想怎么办？"
我没回答。
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一个我酝酿了很久、一直不敢执行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年后开始，你的生活费我不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我爸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我说，以后你的生活费，找你儿子要吧。反正在你眼里，老林家的根是他，不是我。既然外嫁的女儿养的孩子是外人，那外嫁的女儿也是外人。外人凭什么养你？"
"你你你——"我爸结巴了，"你这是忤逆！你这是不孝！"
"不孝？"我笑了一声，手指把手机攥得咯吱响，"爸，我孝了三十六年了，你心里有没有数，你自己清楚。"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但心里头，好像有什么堵了好多年的东西，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