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姑姑都不管90岁的婆婆,我伺候了3个月才明白:有种老人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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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有人说,孝顺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传统。

我信了三十二年,直到婆婆搬进我家的第九十天。

五个姑姑,没有一个愿意接手。

我动了恻隐之心,我把她接来了。

所有亲戚都说我贤惠,说我是儿媳里最有良心的人。

可九十天后,我蜷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失声痛哭,浑身颤抖,才终于看清——

有一种老人,她从不喊苦,从不耍赖,从不发火。

她只是温和地笑着,一刀一刀,把你剜得血肉模糊。



01

我叫陈晓燕,嫁给林建国整整八年了。

我们住在南方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叫林小宝,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算平稳。

林建国这个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叫窝囊。他在一家物流公司跑业务,每天早出晚归,家里的事基本不管,孩子的事基本不问,就连我说话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点头点得比拨浪鼓还勤,但什么都记不住。

我嫁给他,图的就是他老实,不花心,不赌博,不喝酒。

可我没想到,老实人有老实人的麻烦。

林建国家里兄弟姐妹多,他上面有五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五个姑姐,大姑姐林秀芬嫁到了外省,二姑姐林秀兰在本市但住得远,三姑姐林秀华离婚带着孩子过,四姑姐林秀梅嫁了个有钱的,五姑姐林秀琴最小,刚生了二胎。

婆婆叫吴桂珍,今年九十岁,身体硬朗得出奇,耳不聋眼不花,走路不用拐杖,吃饭不挑食,就是腿脚慢了些,上下楼梯要人扶。

公公走得早,婆婆一个人在老家住了将近二十年,靠着一点退休金,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可就在那年秋天,老家的邻居打电话来,说婆婆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虽然没骨折,但一个人住着实在不放心。

电话是打给林建国的。

林建国当天晚上回来,坐在饭桌边,筷子夹着菜,半天没动。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妈摔跤了。"

我说:"严不严重?"

他说:"没骨折,就是腿有点疼。"

我说:"那就好。"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晓燕,我想把我妈接过来住。"

我当时没说话。

不是不愿意,是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五个姑姐,一个都没开口,就等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来接。

我问他:"你姐姐们怎么说?"

他低着头:"她们……都有难处。"

我冷笑了一声:"都有难处,就你没难处?"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求我,又像是在等我开口。

我叹了口气。

"行,接来吧。"

就这一句话,把我后来三个月的日子,全部押了进去。

02

婆婆是坐火车来的,林建国去接的站。

我在家里把小房间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买了防滑垫,在床边装了扶手,把卫生间的台阶也用木板垫平了。

林建国把婆婆带进门的时候,吴桂珍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然后对我笑了笑,说:"晓燕啊,麻烦你了。"

声音很轻,很温和,笑容也很慈祥。

我说:"妈,不麻烦,您住着舒服就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六个菜,专门问过婆婆的口味,少盐少油,软烂好嚼。

婆婆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晓燕,你做饭真好吃,就是这个豆腐,能不能下次切小一点?我牙口不好,大块的嚼不动。"

我说:"好,下次切小。"

林建国在旁边说:"妈,晓燕特意少放盐了,你看合不合口?"

婆婆说:"合口,合口,就是汤淡了点,能不能加点盐?"

我站起来去厨房拿盐。

林小宝在旁边小声问我:"妈,奶奶说淡,你不是已经少放盐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这是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来做早饭,给婆婆煮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切了小咸菜。

婆婆吃了一口粥,说:"晓燕,这粥稠了点,我肠胃不好,喝稀一点的好。"

我说:"好,明天煮稀一点。"

第三天,我煮了稀粥。

婆婆喝了两口,说:"今天这粥怎么这么稀,跟水一样,喝了不顶饿。"

我端着碗,站在那里,愣了三秒钟。

林建国在旁边打了个哈哈,说:"妈,晓燕是按您说的煮的,要不您说个标准,她下次照着来?"

婆婆笑了笑,说:"哎呀,我哪懂什么标准,你们年轻人看着来就行,我不挑的。"

说完继续喝粥,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碗放回桌上,去厨房洗锅。

手在水里搓着,搓了很久,才意识到水没开热。

03

婆婆住进来的第一个星期,我以为自己能适应。

第二个星期,我开始数日子。

不是因为婆婆难伺候,恰恰相反,她从来不发脾气,从来不骂人,从来不摔东西,从来不跟我正面起冲突。

她只是,有很多很多的"小要求"。

早饭要在七点半之前端到她房间,因为她说饭凉了吃了胃疼。午饭要有一道汤,因为她说干饭吃了噎得慌。晚饭不能有葱,因为她说葱的味道让她睡不着觉。洗澡要用她从老家带来的那种草药皂,不能用我买的沐浴露,因为她说化学的东西皮肤过敏。睡前要开一条窗缝,不能开太大,因为她说风大了头疼,但不开又闷。电视声音要调到二十二格,不能多不能少,因为她说大了吵,小了听不清。每天下午三点,要陪她在楼道里走二十分钟,因为她说医生嘱咐过要活动腿脚。

每一条,她都说得轻描淡写,笑着说,客气地说,说完还要加一句:"晓燕,你要是忙就算了,我自己来就行。"

但她九十岁,腿脚不便,她"自己来"的意思,就是让我看着她颤颤巍巍地去做,然后我良心上过不去,还是得上前帮。

有一天,她说裤子上的松紧带松了,穿着掉,让我帮她换一根。我拿针线坐下来拆,拆到一半,她从旁边拿出另一条裤子,说:"这条带子也松了,你一起换了吧。"

我低头继续缝,没说话。

换完了,她拿起裤子看了看,说:"晓燕,你针脚缝得密,结实,就是这腰头皱了,能不能重新拆了再缝平一点?"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对着我笑,眼神里没有任何挑剔的意思,就是那种再正常不过的、慈祥的老太太的笑。

我低下头,重新拆线。

林建国有一次下班回来,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妈今天让我把她的毛巾换一条,说旧毛巾擦脸粗糙,我去超市买回来,她说颜色不对,她喜欢粉色的,我买的是白色的。"

林建国说:"那换一条粉色的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说:"建国,我今天出门买菜,买毛巾,陪你妈走路,给你妈煎药,中间还要接小宝放学,我一共出门三次,你知道吗?"

他沉默了一下,说:"辛苦你了。"

就这四个字。

我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我站在灶台前,盯着那锅汤,手里的锅铲握了很久,没有动。

林建国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说:"晓燕,我妈这人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年纪大了,事多,心里没有坏意的。"

我没有回头,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你出去,我做饭。"

他没有再说话,退出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个厨房里,听着锅里的汤沸腾,听着客厅里婆婆开电视的声音,声音调到了二十五格,比规定的多了三格。

我放下锅铲,走去客厅,把遥控器拿起来,调回二十二格,放下,回厨房。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04

真正让我开始撑不住的,不是那些要求本身。

是那些要求背后,婆婆说话的方式。

她从不直接跟我说她不满意。

那天我给她端了午饭,有红烧肉、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我自认为做得不错,颜色好看,分量也足。

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问:"妈,哪里不对吗?"

她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做的挺好的,就是……算了,我不说了。"

我说:"您说,我改。"

她又叹了口气,说:"我就是想着,建国他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清蒸鱼,我在老家的时候,每个礼拜都给他做,他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现在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他做一次。"

说完,眼眶红了。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学着网上的方子清蒸了,端给婆婆。

婆婆吃了一口,点点头,说:"晓燕,你有心了。就是这鱼,不如我做的鲜。"

林建国在旁边说:"妈,晓燕特意去买的,您别挑了。"

婆婆立刻说:"我哪有挑,我就是说说,晓燕做得很好,建国你别误会你媳妇。"

然后她看向我,笑着说:"晓燕,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个老太太,嘴碎,你别跟我计较。"

我说:"没事,妈。"

笑着说的。

但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把灯关着,一个人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坐了很久很久。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婆婆会借别人的嘴说话。

小区里有几个老太太,婆婆来了没多久,就跟她们混熟了。每天下午我陪她在楼下坐一会儿,她总要跟那几个老太太聊天。

有一天,我去楼下接她回来,还没走近,就听见她在跟旁边的王奶奶说话。

"……我这儿媳妇啊,人是好人,就是做饭有时候拿捏不准我的口味,我肠胃不好,吃了不舒服,但我不好意思说她,怕她委屈。"

王奶奶说:"那你跟儿子说啊。"

婆婆叹气:"儿子也不容易,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就忍着呗,老了就这样,能吃口热饭就行了。"

我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没有走近。

婆婆继续说:"她每天也挺忙的,我也不敢多要求,就是有时候想着,要是我那几个女儿在身边就好了,她们知道我的口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笑着说:"妈,回去了,风大。"

婆婆抬头看见我,神情没有一丝慌乱,笑着说:"哎,晓燕来了,我们正说你呢,说你把我照顾得多好。"

王奶奶也跟着点头:"是啊,你婆婆说你贤惠。"

我扶着婆婆往回走,一路上没说话。

婆婆在我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小区里的事,声音轻柔,语气温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

回到家,我把她送进房间,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把手里的保温杯握了又握。

05

第四十天,五姑姐林秀琴打来电话。

我正在厨房切菜,林建国接的。

我听见他在客厅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妈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秀琴姐,你别这样,晓燕她……"

我把菜刀放下,走到客厅门口。

林建国看见我,表情僵了一下,对着电话说:"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我问他:"你妈跟你姐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聊天。"

我说:"建国,你别瞒我。"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说:"秀琴姐说……妈跟她打电话,说你最近情绪不好,对她态度有点冷淡,她怕你嫌弃她,心里不安。"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林建国说:"晓燕,我知道你辛苦,但我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什么时候跟她一般见识了?"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我每天六点起来做饭,三顿饭换着花样做,每天陪她走路,帮她煎药,帮她洗衣服,我哪里冷淡了?"

林建国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了很多——"

"你知道?"我打断他,"你知道上个礼拜我因为买错了毛巾颜色,被你妈在楼下当着王奶奶说了一通?你知道她每次说完不满意,都要加一句'我不挑的,晓燕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这句话有多难受吗?"

林建国不说话了。

我转身回了厨房,把菜刀重新拿起来,一刀一刀切下去,砧板震得咚咚响。

那天晚上,婆婆吃完饭,主动来厨房找我,说要帮我洗碗。

我说:"妈,您去歇着,我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说:"晓燕,你今天不高兴?"

我说:"没有,妈,我挺好的。"

她叹了口气,说:"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我老了,没用了,要是嫌我碍事,你直说,我去住养老院,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哽了。

我放下碗,转过身,说:"妈,我没嫌您,您别这么说。"

她摆摆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我自己想多了。"说完,慢慢转身走回房间,背影看起来又老又小,走得很慢。

林建国从客厅走过来,小声说:"你看,妈多懂事,你别跟她置气了。"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碗,一只一只洗干净,码好,放进碗柜,关上柜门。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稳,像是在控制什么东西不让它溢出来。

06

第六十天,二姑姐林秀兰来了。

说是来看婆婆,顺便"帮我分担几天"。

我当时还挺感激的,以为终于有人来搭把手了。

林秀兰来的第一天,坐在婆婆房间里聊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

我问她:"秀兰姐,吃饭了吗?我去做。"

她说:"晓燕,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我妈的?"

我愣了一下,说:"对啊,怎么了?"

她说:"我妈说,你有时候做饭会忘记她的忌口,上次给她吃了葱,她胃不舒服了好几天。"

我说:"秀兰姐,我做饭从来不放葱,你妈的忌口我全记着呢。"

林秀兰皱了皱眉,说:"那我妈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放过葱。"

林秀兰沉默了一下,说:"行,我相信你,可能是我妈记错了。"

但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真的相信我。

那天晚上,林秀兰跟婆婆睡一个房间。

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婆婆偶尔压低的声音,说几句,停一停,再说几句。

林建国翻了个身,说:"秀兰姐来了,你能轻松几天了。"

我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林秀兰起来做早饭,我在旁边打下手。

她做了一锅白粥,煎了两个荷包蛋,切了点榨菜。

婆婆吃了,说:"秀兰做的粥,就是香,跟我小时候喝的一个味。"

林秀兰笑着说:"妈,你喜欢喝就多喝点。"

我站在旁边,端着自己的碗,没有说话。

我也做粥,我也是每天六点起来做,做了六十天了。

婆婆从来没说过一次香。

林秀兰在我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婆婆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话也多了,笑也多了,每天坐在客厅里跟林秀兰聊个没完,聊她们小时候的事,聊公公还在的时候,聊老家的邻居,聊哪家的孩子有出息。

我在厨房进进出出,端茶倒水,没有人叫我过去坐。

不是没有位置,客厅那张沙发坐四个人都够。

就是没有人说一句:"晓燕,你来坐。"

第三天下午,林秀兰要回去了,说家里孩子没人管。

婆婆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口,眼眶红了,说:"秀兰,你多来几次,我想你。"

林秀兰说:"妈,我有空就来,你在这里好好的,晓燕照顾你呢。"

婆婆松开手,转过脸,对我笑了笑,说:"是啊,有晓燕呢。"

门关上了。

婆婆站在门口,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慢慢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动。

林秀兰走后没两天,四姑姐林秀梅来了一趟。

她嫁的那个男人有钱,林秀梅自己也养尊处优,穿金戴银,进门先喷了一圈香水,把婆婆熏得直咳嗽。

林秀梅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屋子,说:"建国,你这房子也太小了,妈住着不舒服吧?"

林建国说:"还好,妈说住得惯。"

婆婆在旁边笑着说:"挺好的,挺好的,有晓燕照顾着,我享福呢。"

林秀梅瞥了我一眼,说:"晓燕,辛苦你了,回头让我家老王给你们包个红包。"

我说:"秀梅姐,不用,应该的。"

林秀梅又看了看屋子,对林建国说:"建国,要不要把妈送养老院?现在好的养老院,护理很专业的,比咱们照顾得周到,妈年纪大了,专业的人照顾更放心。"

林建国还没说话,婆婆的脸色就变了。

"秀梅,"婆婆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是嫌我麻烦了?"

林秀梅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摆摆手,说,"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养老院就养老院吧,只要有口饭吃,我哪里都能住。"

说完,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个低头的姿态,那个"哪里都能住"的语气,让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林秀梅急了,说:"妈,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婆婆说:"没事,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拖累晓燕了,她每天这么忙,哪有工夫伺候我这个老太婆。"

她说这话的时候,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就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

我坐在那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林秀梅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小声对我说:"晓燕,你多担待,我妈就是这脾气,心里感激你呢。"

我说:"没事,秀梅姐。"

她走了。

我关上门,转过身,婆婆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轻轻地,一颗一颗地拨。

神情安详,平静,像一尊菩萨。

林建国走过来,小声对我说:"秀梅姐就是嘴快,妈别往心里去就好。"

我看着他,说:"建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五个姐姐,一个都不愿意把妈接过去住?"

他愣了一下,说:"她们都有难处——"

"都有难处。"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我站在灶台前,炒了三个菜,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但脑子里一直转着这句话。

都有难处。

秀芬在外省,难处是距离太远。秀兰在本市,难处是住得远。秀华离婚带孩子,难处是自顾不暇。秀梅嫁得好,难处是……什么难处?秀琴刚生二胎,难处是孩子太小。

五个人,五个理由,说出来都站得住脚,听起来都合情合理。

可我站在这个厨房里,每天六点起床,三顿饭没断过,腰酸背疼,眼底发青,我哪来的"没有难处"?

我不过就是,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第八十五天,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个整觉是什么时候了。

那天早上,我送林小宝去上学,回来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

我进门换鞋,听见她在说:"……秀芬啊,我在建国这里住得挺好的,晓燕对我好,建国对我好,你们不用挂念……就是,唉,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想想你们,心里不是滋味……"

我站在门口,鞋只换了一只。

婆婆背对着我,没看见我进来,继续说:"……秀芬,我跟你说,晓燕这孩子,人品是好的,就是年轻人嘛,有时候不懂老人的心思,也不怪她,我自己多担待……唉,你说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趁着现在还能动,能少麻烦他们一天是一天……"

我悄悄退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进门,这次故意把门带得响了一点。

婆婆回过头,看见我,立刻换了个表情,笑着说:"晓燕回来了,我跟秀芬姐说话呢,你来得正好,跟她说两句?"

我摇摇头,说:"妈,您聊,我去做饭。"

进了厨房,我把菜篮子放到灶台上,站了很久,没有动。

外面,婆婆还在跟林秀芬姐说话,声音轻轻的,偶尔笑两声。

我打开水龙头,把手放到水流下面,冷水哗哗地冲过手背,一点一点往上凉。

我站在那里,第一次认真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五个姑姐,到底为什么,真的一个都不愿意接婆婆过去住?

那些理由,那些难处,真的是她们不接手的原因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把它压了下去。

但它压不住。

第九十天。

那天早上,我做完早饭,把饭端进婆婆房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林建国。

他刚起来,头发乱着,接过我手里的空托盘,随口说了一句:"妈今天气色不错。"

我说:"嗯。"

他说:"晓燕,我昨天跟我姐们说了,让她们这个月轮流来陪妈几天,你能松口气了。"

我说:"嗯。"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说:"没睡好。"

他说:"最近辛苦了,等周末我带你和小宝出去吃顿好的。"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把门锁上。

我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背靠着浴缸,膝盖抱在胸前,就那么坐着。

外面传来婆婆的声音,她在叫林建国,说今天的粥不够烫了,让他去厨房给热一热。

林建国说:"好,我去。"

脚步声走远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眼泪砸在裤腿上,一滴,两滴,然后就止不住了。

三个月了。

婆婆没有骂过我一句,没有跟我吵过一次,没有在明面上为难过我一回。

所有的亲戚都说我照顾得好,说我贤惠,说我有良心。

但我蜷在这个巴掌大的卫生间里,全身颤抖,哭得没有声音,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林建国发来的微信。

我擦了擦眼泪,点开来看。

他发来的是一段语音,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晓燕,我刚才给秀琴姐打电话,秀琴姐说她不方便来,我又打给秀华姐,秀华姐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我……晓燕,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别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今天跟秀兰姐通话,秀兰姐说了一些事,说我妈……说我妈以前在老家的时候……"

语音到这里断了,他又发来一条。

"你等我,我想跟你说清楚,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按下了那条语音。

"晓燕,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照顾我妈,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一样。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一口深井,砸出去的声音,沉而绵长。

我坐在地板上,把手机握得很紧。

我站起来,在水池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眼底发青,头发乱糟糟的。

我打开门。

林建国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我问他:"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说:"晓燕,我刚才又打了个电话。"

"给谁?"

"给秀芬姐。"他说,"我问她,五个姐姐,为什么没有一个愿意把妈接过去住,她们给我的理由,我一直觉得是真的,但是今天……"

他停下来,看着我,说:"今天秀兰姐跟我说了一些事,我突然开始怀疑,那些理由,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我站在那里,心跳慢慢加快。

"秀兰姐说了什么?"我问。

林建国把手机攥得很紧,说:"她说,妈在老家住着的那些年,周围邻居帮过她不少忙,但是那些邻居,一个一个,都跟她疏远了,最后,愿意搭理她的,一个都不剩了。"

我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还说,"林建国的声音有些哑,"秀兰姐说,她自己以前尝试着把妈接回去住过,住了不到两个月,她……"

他没有说完。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恐惧。

如果五个姑姐,一个接一个,都经历过我这九十天正在承受的折磨呢?

那些从不抱怨却让你片刻不得喘息的行为,那些一件接一件永远没有尽头的要求,那些借着旁人的嘴说出口的诛心之言——

林建国话还没说完,我的心脏已经狂跳起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我最害怕、却必须问清楚的问题。

"你告诉我,你妈,她到底对你们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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