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张常说,这人活到最后,连亲儿子都指望不上,唯独能指望的就是床边那头黑黢黢的畜生。
每天凌晨三点,那头一百四十斤重的藏獒准时凑到老张脸边,湿热的舌头一下接一下地舔着,那是老张心里最稳当的时刻。
他总觉得这是钢弹在给他“续命”,怕他这一觉睡过去就再也睁不开眼。
老伴周姨看着老张那张越来越灰败的脸,心里总觉得那畜生守着的不是命,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于是,她在卧室里偷偷装了个监控,想看看深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看,她整个人如坠冰窖,那哪里是爱,分明是死神在掐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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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里常年飘着一股子熬猪皮的味道。
那是那种陈年的、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油脂气,混合着潮湿的墙皮味儿,沉甸甸地压在人的鼻腔里。
周姨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的铁勺在不锈钢盆里搅动。
盆里是红白相间的碎肉,还有几根带着血丝的牛腿骨。
那是给钢弹准备的晚饭。
在这个家,钢弹的饭比人的饭金贵。
老张退休那年,工资卡就分成了两半,大半都变成了这些带着腥气的生肉。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浑浊的白泡,腥味顺着蒸汽往上顶,钻进抽油烟机的缝隙里,又顺着风道飘得满院子都是。
周姨皱着眉,把火关小了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似乎永远抠不干净那种油腻腻的肉渣。
她觉得自己和这口锅一样,都被这股子腥气给腌入味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是老张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听得人牙酸。
周姨不用看都知道,老张肯定是又带着钢弹去河边“巡视”了。
在这个家属院里,没人敢惹老张,确切地说,是没人敢惹老张手里牵着的那头畜生。
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夹杂着更浓烈的动物骚味灌了进来。
老张进了屋。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像是那种在阴湿地窖里放久了的土豆。
尤其是脖子那一块,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上面布满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疹子,有些地方还结了黑痂。
“饭好了没?”
老张的声音像是含着口痰,沙哑,浑浊。
他没看周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那个大盆。
在他身后,一团巨大的黑影慢慢挤了进来。
那是钢弹。
这畜生太大了,立在那儿像堵黑墙,把厨房门口的光都给挡严实了。
它浑身的毛又长又厚,漆黑锃亮,唯独四只爪子是暗黄色的,像是踩在屎尿里染的一样。
它的头颅巨大,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眼白多,眼黑少,看人的时候不转头,就那么斜着眼珠子瞟你。
周姨把盆端下来,有些吃力。
“凉凉再喂,别烫着。”周姨说。
老张冷哼一声,伸手去试盆边的温度。
“烫不着,它皮厚,吃热乎的长力气。”
老张蹲下身,拍了拍钢弹那宽阔的后背。
钢弹没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引擎空转的低鸣声,呼噜呼噜的,震得老张的手心发颤。
老张脸上露出了笑,那种笑堆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显得格外慈祥,也格外诡异。
他对亲儿子张强都没这么笑过。
五年前,钢弹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是张强从青海带回来的,装在一个透气的竹编笼子里。
那会儿它才两个月大,黑乎乎的一团,缩在笼角里瑟瑟发抖,像只受了惊的猫。
张强说,爸,你退休了也没事干,这狗是纯种的铁包金,长大了能看家,给你解闷。
老张那时候刚办完退休手续,心里正空落落的。
他在厂里管了三十年的仓库调度,那是说一不二的岗位,手底下管着几十号装卸工,每天吆五喝六,威风得紧。
这一退下来,权没了,人散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槐树叶子往下掉。
钢弹的到来,给了老张新的“工作”。
他把那股子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全倾注到了这条狗身上。
他给它起名叫“钢弹”,硬气,结实,像他年轻时候管过的那些铁疙瘩。
小时候的钢弹确实招人疼。
它黏人,老张走到哪它跟到哪,圆滚滚的身子在老张脚边蹭来蹭去。
老张给它喂牛奶,喂蛋黄,那是真把它当孙子养。
可这畜生见风就长。
半年的功夫,它就从一只“猫”变成了一头狼。
等到了一岁,它已经站起来能扒着老张的肩膀了。
它的脾气也开始变了。
它不再撒娇,不再满院子乱跑。
它变得沉默,阴沉。
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老张给它搭的那个豪华狗窝里,或者干脆趴在客厅的沙发旁,眯着眼,一动不动。
但只要有生人靠近院门,它就会猛地站起来,那种爆发力能把铁链子崩得笔直。
它的叫声不是“汪汪”,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吼”,听得人心惊肉跳。
院子里的邻居都怕它。
隔壁李大妈有次来借葱,刚走到门口,钢弹就冲了出来。
虽然有链子拴着,但那股子凶煞气还是把李大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从那以后,老张家门可罗雀。
老张倒是不在乎。
他说,不来正好,清净。这年头,人比狗坏,狗比人忠。
老张开始变得孤僻。
他不再去公园下棋,不再跟老同事聚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钢弹。
他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钢弹梳毛。
那把特制的钢齿梳子,在钢弹厚重的毛发里穿梭,刮下大团大团的死毛。
老张把那些毛收集起来,竟然织成了护膝,戴在自己腿上。
他说,这毛暖和,带着钢弹的阳气,治老寒腿。
周姨看着老张腿上那黑乎乎的护膝,心里总觉得别扭。
那护膝散发着一股子洗不掉的狗骚味,夏天一出汗,那味道能把人熏个跟头。
可老张当个宝。
他觉得他和钢弹已经长在一起了,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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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在腥臊味里一天天过去,直到半年前。
老张的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饭量小了,以前一顿能吃两大碗米饭,现在半碗都费劲。
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皮肉松弛得像挂在架子上的破布。
最明显的是他的皮肤。
老张以前皮肤黑红,那是健康的颜色。
现在变得灰扑扑的,像是一层蒙了尘的旧报纸。
而且,他开始痒。
起初是后背痒,后来蔓延到脖子和脸。
尤其是左半边脸,也就是钢弹平时最喜欢蹭的那个位置。
那里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红疹子,抓破了就流黄水,结了痂又痒,痒了再抓,反反复复,烂成了一片。
周姨让他去医院。
“去看看吧,别是那种狗身上的藓传给你了。”周姨劝他。
老张一听就炸毛。
“放屁!钢弹身上干净得很,我天天给它擦身子。这是湿气,我自己体内的毒气在往外排。”
老张固执得像头驴。
他找了些偏方,弄了些不知名的草药膏抹在脸上。
那药膏黑乎乎的,带着一股子怪味,混合着他身上的狗骚味和老人特有的那种朽木味,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老张养成了一个怪癖。
他把钢弹弄进了主卧。
以前钢弹虽然进屋,但晚上是睡在客厅的。
老张说,他晚上睡觉冷,钢弹身上热乎,能给他暖脚。
他在床边铺了一块厚实的纯羊毛地毯,那是儿子张强过年送来的,说是几千块钱的好东西。
现在成了钢弹的床。
周姨受不了那屋里的味道,也受不了半夜翻身时看到那双绿幽幽的眼睛。
她搬到了隔壁的小侧卧去睡。
那个房间原本是堆杂物的,阴面,潮湿,只有一张单人床。
周姨虽然睡得不舒服,但心里踏实。
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那头畜生给咬了。
可是,分房睡并没有让周姨安心。
这房子的隔音不好,那堵墙像是纸糊的。
每天夜里,周姨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起初是老张和钢弹说话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两个老伙计在聊天。
后来,声音变了。
变得粘稠,湿润。
有一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老张突然神采飞扬地跟周姨炫耀。
“你不知道,钢弹神了。”
老张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摸着自己那张烂了一半的脸。
“怎么神了?”周姨没抬头,夹了一筷子咸菜。
“它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叫我。”
老张放下筷子,眼睛里闪着光。
“三点一到,它就凑过来,先是用鼻子拱拱我的手,看我不醒,它就舔我的脸。”
“从脑门舔到下巴,再舔到脖子。”
“那舌头热乎乎的,带着倒刺,刮在脸上沙沙的,特别舒服。”
“它舔完了,我就醒了,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它这是怕我一口气上不来,给我活血呢。”
周姨听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看着老张脸上那片红疹,还有上面新结的血痂。
“它那舌头多脏啊,全是细菌,你这脸就是被它舔烂的吧?”周姨忍不住说。
“你不懂!”老张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磕,“这是龙涎!唾液能杀菌懂不懂?我看它舔了这半年,我这精神头比以前强多了。”
老张说着,还特意转了转脖子,展示他的“精神头”。
但在周姨眼里,他就像一棵已经被虫蛀空的枯树,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早就烂透了。
隔壁的老王是个明白人。
老王以前在林场当过赤脚医生,后来又在厂里医务室干了几十年,对人和牲口的病都有一套。
那天下午,阳光挺好,老张坐在门口晒太阳,钢弹趴在他脚边打盹。
老王背着手溜达过来,手里捏着两个核桃,盘得咔咔响。
“老张,晒着呢?”老王停下脚步,目光在老张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钢弹身上。
“昂,晒晒补钙。”老张眯着眼,一脸惬意。
老王蹲下身,离钢弹稍微远了点。
“这狗,最近看着不太一样啊。”老王说。
“咋不一样?更壮实了。”老张得意地拍了拍钢弹的脑袋。
钢弹睁开眼,淡黄色的眼珠子盯着老王,没动,也没叫。
那种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块肉。
老王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老张,你这脸,去医院查查吧。”
“不去,排毒呢。”老张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是我说你,”老王凑近了点,鼻子抽动了两下,“你身上这味儿,不对。”
“啥味儿?”老张低头闻了闻自己,“猪皮味呗,老婆子天天熬,腌入味了。”
“不是猪皮味。”老王摇摇头,神色严肃,“是一股子……甜味。烂苹果那种甜味。”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老鼻子坏了吧,我还甜味,我都成老腊肉了。”
老王没笑。
他指了指钢弹,声音更低了:“老张,咱们是老哥们,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种大牲口,虽然养熟了,但骨子里那点野性是退不干净的。”
“在野外,狼群里要是头狼老了,病了,其他的狼就会围着它转。”
“它们会舔它,蹭它。”
“那不是亲热,那是试探。”
“试探它还有没有力气,试探它身上的肉是不是已经松了,试探它什么时候咽气。”
“一旦确认这头狼不行了,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它分了。”
老张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老王的鼻子骂道:“老王八蛋,你咒我是吧?钢弹是我儿子!它能吃我?它每天晚上给我按摩,那是孝顺!”
“你就是忌妒!忌妒我有个好狗,你那破泰迪见谁都摇尾巴,那是奴才!我这是大将!”
老张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钢弹也被这动静惊动了,它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对着老王呲出了牙。
那牙齿又黄又长,尖端闪着寒光。
老王吓得退了两步,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多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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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王摇着头走了,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老张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摸着钢弹的头,嘴里念叨着:“别听他放屁,他是坏人,咱爷俩过咱的。”
钢弹温顺地蹭了蹭老张的手心,舌头舔过老张手背上的老年斑。
老张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但他没注意到,钢弹舔完之后,并没有把目光移开。
它依然盯着老张的脖子,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正在随着老张激动的情绪,突突地跳动着。
周姨对老王的话上了心。
那天晚上,她躺在侧卧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甜味?”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给老张洗衣服的时候,确实闻到过一股子怪味。
那不是汗臭,也不是那种单纯的油脂味,而是一种带着腻人的、像是熟透了快要发酵的水果味。
再加上老张那怎么也不好的皮肤溃烂……
周姨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有些重病的人,身上是会有这种味道的。
那是内脏坏了,身体在发出信号。
但这还不是最让周姨害怕的。
最让她害怕的是老王那句“试探”。
每天凌晨三点。
那头一百四十斤的畜生,在黑暗中,对着毫无防备的老张……
它到底在干什么?
真的是在“按摩”吗?
时钟指向了两点半。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声。
周姨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墙上。
这堵墙贴了一层廉价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边了。
隔壁传来了老张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个拉风箱的破机器,呼哧,呼哧。
这说明老张睡着了,睡得很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姨听到了一种细微的声响。
“沙沙……沙沙……”
那是爪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那种纯羊毛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本来应该没声音的。
但如果那个东西足够重,爪子足够尖,就会发出这种纤维被挤压摩擦的声音。
它起来了。
周姨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声。
比人的呼吸要急促,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汽感。
那是钢弹。
它走到了床边。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开始了。
“滋溜——”
“滋溜——”
那是湿润的舌头大面积接触皮肤的声音。
缓慢,有力,富有节奏。
每一下都拖得很长,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中间还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噜”一下。
周姨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黑暗中,那头巨大的黑兽,低着头,那条长满倒刺的红舌头,在老张那张溃烂的脸上游走。
它舔过那些脓包,舔过那些结痂,卷走上面的渗出液。
老张在睡梦中,或许还会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这画面太诡异了,太恶心了,也太恐怖了。
周姨突然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必须得看看。
她必须得亲眼看看,那畜生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是像老张说的那么温顺孝顺,还是像老王说的……在试探一块肉。
第二天,周姨趁着老张去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溜进了主卧。
屋里那股子腥甜的味道更浓了,熏得人脑仁疼。
她不敢多留,手脚麻利地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微型摄像头塞进了衣柜顶上的一个旧花瓶里。
花瓶里插着几束塑料牡丹,那是以前结婚时买的,早就褪了色,积满了灰。
摄像头的镜头正好透过塑料花瓣的缝隙,对准了那张双人床,以及床边那块羊毛地毯。
做完这一切,周姨觉得自己像是做贼一样,手心里全是汗。
她退出来,刚关上门,老张就从厕所出来了。
“你进屋干啥?”老张警惕地看着她。
“没干啥,找个针线。”周姨故作镇定地举了举手里的针线盒。
老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甚至还咔哒一声,锁了。
周姨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那门上贴着个倒过来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像是一只剥落的眼皮。
今晚,就能知道了。
这一夜,时间像是被泡在胶水里,走得格外粘稠。
周姨躺在侧卧的小床上,身下的凉席早就被汗水浸得滑腻腻的。
窗外的月亮惨白,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像刀疤一样的光影。
她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屏幕的光调到了最暗,映得她的瞳孔缩得极小。
隔壁主卧传来老张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拉破风箱,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梦呓。
那是他在和谁说话?还是在求救?
一点整。
屏幕上的画面是绿莹莹的,那是红外夜视的效果,把卧室照得像是一座荒废的古墓。
老张平躺在双人床上,被子只盖住了肚子,两条枯瘦的胳膊露在外面,胸口起伏得很剧烈。
钢弹趴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块巨大的黑石头,一动不动。
只有它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身厚重的黑毛在红外镜头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两点整。
画面里的“黑石头”动了一下。
钢弹抬起头,那颗巨大的脑袋在黑暗中转了转,两只眼睛反射出两个极小的亮点。
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听了一会儿。
确认没动静后,它又重新趴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在蛰伏。
两点四十五分。
周姨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擂着。
她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弄湿了。
老张翻了个身,侧向了床边。
他的半边脸正对着地毯上的钢弹,脖子向后仰着,露出那片红肿溃烂的皮肤。
那个姿势,毫无防备,像是在献祭。
凌晨三点整。
那是老张口中“爱”的时间。
画面里的钢弹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极其轻盈,完全不像是一百四十斤重的庞然大物。
四只爪子精准地避开了地板上可能发出声响的拖鞋,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烟雾,飘到了老张的枕头边。
周姨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钢弹先是低下了头,巨大的鼻翼在老张的脸边嗅了嗅。
它的胡须甚至碰到了老张的鼻尖,但老张睡得太死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那种病态的昏沉,也许是常年习惯了这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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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钢弹伸出了那只巨大的前爪。
它把爪子轻轻地,却又极有分量地按在了老张的胸口上。
那种姿势,周姨越看越觉得熟悉——那是猫捉老鼠前的试探,是猎人按住猎物喉咙前的最后确认。
老张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压迫,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没有醒。
周姨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画面让她手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