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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我觉得就这套吧。"
王磊指着售楼处沙盘上的那套房子,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
我愣住了。
那套房子距离他的学校不到一百三十米,而距离我的学校,开车要三个小时。
"磊磊,你确定吗?"站在我身边的姐姐陈思蕾声音有些颤抖,"这五百万是给思远买房的,是为了方便他上学。"
王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嘴角浮起一个让人不安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准备说出他的理由。
01
六年前,姐姐刚刚大学毕业,拖着行李箱回到这个四线小城市。
那时候的她瘦得可怜,眼神里却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家里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父亲的小生意越来越难做,母亲为了省钱连肉都舍不得买。
"我要去省城。"姐姐在餐桌上宣布这个决定时,父母都沉默了。
"思蕾,省城房租那么贵,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母亲的话没说完,就被姐姐打断了。
"我不能看着这个家继续这样下去。思远还要读研究生,家里需要钱。"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听见姐姐在房间里哭。她以为我们都睡着了,但我知道,她是在为这个家的未来而哭。
第二天早晨,姐姐就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走了。
在火车站,她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弟弟,姐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那一年,我刚上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而姐姐在省城,租住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她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但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够不够花,学习怎么样。
我从来没有告诉她,我经常饿肚子。
那时候的舅舅王强还在本地的工厂上班,表弟王磊刚上高中,成绩不好,但家里的日子过得比我们轻松多了。每次家庭聚会,舅舅总是会抱怨工厂里的事情,抱怨工资低,抱怨生活不容易。
但他不知道,我们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姐在省城的第一年,瘦了二十斤。她把所有能省的钱都寄回家,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我偷偷看过她的朋友圈,里面从来没有美食,没有聚会,只有深夜的办公楼和励志的文字。
"总有一天,我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是她发得最多的一句话。
第二年,姐姐换了工作,工资稍微高了一些。她开始给家里寄更多的钱,也开始给我买一些学习用品。
但我知道,她依然住在那个地下室里,依然每天吃泡面。
舅舅偶尔会开玩笑:"思蕾这丫头,在省城混得不错啊。"
他不知道,姐姐为了这个"不错",付出了什么。
02
姐姐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三年前。
那时候我已经读研一了,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兴奋。
"思远,姐姐要创业了!"
原来,姐姐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时,发现了一个市场空白。她决定辞职,用自己这几年存下的钱,加上借来的启动资金,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有了稳定工作。"母亲在电话里哭了。
但姐姐很坚决:"妈,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我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创业的第一年是最艰难的。姐姐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办公室。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人也变得更瘦了。
有好几次,她都想放弃。
"思远,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在电话里问我。
"姐,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我说。
那段时间,家里的经济状况依然紧张。父亲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的生活费也要靠助学贷款来维持。
而舅舅家却买了新车。
王磊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虽然成绩不算特别好,但舅舅还是很骄傲。在家庭聚会上,他总是炫耀儿子的大学生活,还时不时地暗示,要不是照顾我们这边,他们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思蕾在省城这么多年,也该帮帮家里了。"舅舅有一次这样说。
我当时就想反驳,但被父亲拦住了。
"不要和长辈争执。"父亲私下里对我说,但我看得出,他也很不舒服。
姐姐的公司在第二年开始有了起色。她开始招聘员工,接到了几个大客户。虽然依然很辛苦,但至少能看到希望了。
她给家里寄的钱也多了起来。
第一次收到姐姐寄来的五万块钱时,母亲哭了。
"这丫头,这些年受苦了。"
但姐姐在电话里却说:"妈,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思远不用为钱发愁。"
去年,姐姐的公司终于迎来了爆发期。她拿到了一个大项目,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她搬出了地下室,在省城买了自己的房子。
第一次看到姐姐新房子的照片时,我哭了。
那个在地下室里拼搏了这么多年的姐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我们。
03
"思远,你考研的事情怎么样了?"
去年年底,姐姐给我打电话时问道。
"已经确定了导师,明年九月就要去新学校了。"我说。
"那太好了!"姐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有没有想过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这样上学方便,以后也是个保障。"
我愣住了:"姐,你知道学校附近的房价吗?动不动就是几万一平米。"
"我知道。"姐姐的声音变得温柔,"这些年姐姐也赚了些钱。五百万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五百万。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但对姐姐来说,她说得那么轻松,好像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姐,这太多了..."
"不多。"姐姐打断了我,"思远,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最怕的就是你们因为钱而委屈自己。现在我有能力了,当然要让弟弟过得好一点。"
我哭了。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有多难。但姐姐知道,她都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我问。
"这个周末吧。我从省城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挂掉电话后,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
父亲和母亲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思蕾这丫头,真的出息了。"母亲擦着眼泪说。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传到舅舅那里,却引起了一场风波。
"什么?思蕾要给思远买房?"舅舅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怎么不说给磊磊也买一套?"
"哥,思蕾的钱是她自己赚的。"母亲解释道。
"可磊磊也是她表弟啊!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厚此薄彼?"
我听到这话就火了。
这么多年来,姐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舅舅都看在眼里。现在姐姐终于有能力帮助我了,舅舅却觉得不公平?
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王磊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表哥,听说思蕾姐要给你买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是的。"我简单回答。
"那太好了!我也正好在找房子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毕竟是表兄弟,他愿意帮忙,我没有理由拒绝。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04
看房的那个周末,姐姐如约从省城赶来。
她开着一辆新买的奔驰,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但依然很瘦。成功的这些年,并没有让她变得轻松多少。
"思远,这些年辛苦你了。"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姐,应该是我说这句话才对。"
我们拥抱了一下,我感觉她的肩膀还是那么单薄,但却承担了这么多。
王磊也来了,穿着一身名牌,看起来比我精神多了。
"思蕾姐,好久不见!"他热情地打招呼。
"磊磊也长这么大了。"姐姐笑着说,但我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们约了房产中介,准备去看几套学校附近的房子。
在车上,姐姐详细询问了我学校的位置、上课时间、交通状况等等。她拿出手机,认真研究地图,计算各个楼盘到学校的距离。
"这里不错,走路十分钟就到学校。"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
"但是价格比较贵。"我说。
"价格不是问题,方便最重要。"姐姐毫不犹豫地说。
王磊在旁边一直很安静,但我注意到,他也在认真看地图。
第一套房子位于学校东门附近,步行到学校只需要八分钟。房子很新,装修也不错,就是价格确实很高。
"这套怎么样?"中介问。
"位置很好。"我点点头。
姐姐围着房子转了一圈,询问了很多细节问题:采光、通风、物业、周边配套等等。
"磊磊觉得怎么样?"她问王磊。
王磊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窗外,说:"还不错,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多看几套再决定。"
第二套房子稍微远一点,但价格便宜一些。
第三套房子是一个新楼盘,还没有交房。
看完几套房子后,我们在售楼处休息。
姐姐拿出计算器,认真计算着每套房子的优劣。
"我觉得第一套最好,虽然贵一点,但位置真的很方便。"她说。
"我也这么觉得。"我同意。
但王磊却说:"表哥,我觉得你们应该考虑考虑投资价值。买房不只是为了住,还要考虑以后的增值空间。"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磊磊,你对房地产很了解吗?"姐姐问。
"我们学校有房地产管理专业的课程,我选修过。"王磊很自信地说,"而且我最近也在关注房市,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姐姐点点头:"那你觉得哪个区域比较有潜力?"
王磊拿出手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未来几年肯定会有大发展。"
我看了看那个位置,距离我的学校很远,但距离他的学校...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05
"这个位置..."我看着王磊指的地方,"这不是你们学校附近吗?"
王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
"是啊,所以我比较了解这一带的情况。这里确实有发展潜力。"
姐姐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重新看了看地图,眉头皱了起来。
"磊磊,这里到思远学校要多远?"
"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吧。"王磊轻描淡写地说。
三个小时?
我和姐姐都愣住了。
"三个小时?那思远怎么上学?"姐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可以买辆车啊,或者电动车也行。现在电动车跑得很快的。"王磊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
"磊磊,你知道三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吗?"我尽量压抑着怒火,"我每天光是在路上就要花六个小时,还怎么上课?"
"表哥,你想想,如果你住在我们学校这边,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啊!而且这边的房子便宜,剩下的钱还可以买车买其他东西。"
王磊的话让我彻底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我的需求。他想的是如何让这笔钱为他服务。
姐姐显然也明白了。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磊磊,这房子是给思远买的,主要考虑的是他的方便。"
"我知道啊,思蕾姐。但是我觉得我的建议也很有道理。你看,这边这套房子只要三百万出头,比学校那边便宜一百多万呢!"
王磊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姐姐的脸色。
"而且思远表哥可以买辆好点的电动车,我帮他算过了,最多八千块钱,续航能力特别强。从这里到他学校,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到,多好!"
中介在一旁尴尬地看着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深深地看了王磊一眼,然后转向我:"思远,你觉得呢?"
我看着王磊,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弟,这个我一直当作亲兄弟的人。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私。
"磊磊。"我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觉得你的建议是为了我好?"
"当然啊!表哥,你想想..."
王磊还要继续说,但被姐姐打断了。
"磊磊,你停一下。"姐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其中的怒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磊看着姐姐,等着她的问题。
"如果这五百万是给你买房的,你会选择离你学校三个小时车程的房子吗?"
王磊愣住了。
他张开嘴,准备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整个售楼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秒钟后,王磊终于开口了。
但他说出的话,彻底颠覆了我对他的认知。
06
"表哥,话不能这么说。"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理直气壮,"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啊。"
我和姐姐都愣住了。
"哪里不一样?"姐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磊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作呕的优越感。
"思蕾姐,你想想啊,我是要在省城发展的,以后肯定要留在这里工作。所以我买房当然要考虑长远,要买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那思远呢?"姐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表哥不一样啊。"王磊看了我一眼,"表哥读完研究生,大概率还是要回老家工作的。毕竟家里条件摆在那里,在省城竞争太激烈了。所以这房子对他来说,就是过渡性的,有个地方住就行了,不用太计较位置。"
我的拳头紧握起来。
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弟,竟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来评判我的未来。
"而且啊,"王磊继续说,"思远表哥本来就比较内向,不爱出门。住得远一点,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反正就是上上课,回来写写作业,距离远点也无所谓。"
"你够了!"我终于忍不住了。
但王磊却摆摆手:"表哥,你别激动。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你看,房子买在我学校这边,我平时还能照顾你。而且我对这一带很熟悉,能给你很多建议。"
姐姐的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照顾?"她冷笑一声,"磊磊,你是要照顾思远,还是想让思远照顾你?"
王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思蕾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表兄弟,当然要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我站起身来,"那你帮过我什么?"
王磊想了想:"我这不是在帮你选房子吗?而且我还愿意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够了!"姐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王磊,你听好了。这五百万是我给我弟弟买房的钱,不是给你的投资基金!"
"我知道啊。"王磊依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是思蕾姐,你总得考虑实际情况吧?我的建议确实更合理啊。"
"合理?"姐姐的声音开始颤抖,"让我弟弟每天花六个小时在路上,这叫合理?"
王磊撇撇嘴:"也没有六个小时那么夸张。而且现在的电动车都很快的,我算过了,最多三个小时。"
"最多三个小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磊,你知道一天有多少小时吗?我光是上学放学就要六个小时,还有时间学习吗?"
"表哥,你想多了。"王磊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研究生课程又不多,一周就几节课。你可以住校嘛,平时住宿舍,周末再回来。"
"那我买房干什么?"我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有个自己的地方总是好的啊。而且你看,这样安排多完美。你住校的时候,我还能帮你看着房子,免得空着浪费。"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
王磊从一开始就打算占用这套房子。
他要的不是照顾我,而是要我买一套他能够方便使用的房子。
07
"王磊。"姐姐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你为什么要让思远买离你学校近的房子?"
面对姐姐逼人的气势,王磊终于有些慌了。
但他依然在狡辩:"我...我是为了大家好啊。这样我们表兄弟能经常见面,互相照应..."
"照应?"姐姐冷笑,"你是想让思远照应你,还是你照应思远?"
"当然是互相照应啊!"王磊急了,"思蕾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为表哥着想的。"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姐姐走到王磊面前,"如果这房子买在你学校附近,你会经常去住吗?"
王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可能偶尔会过去坐坐..."
"坐坐?"我终于忍不住了,"王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让我买这套房子,然后你来住?"
"没有!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王磊急忙否认,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那你现在住哪里?"姐姐继续追问。
"学校宿舍啊。"
"宿舍住得舒服吗?"
"还...还行吧。"王磊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如果有一套属于家里的房子在你学校附近,你会不会想搬出宿舍?"
王磊彻底慌了:"我...我没有这样想过..."
"没想过?"我冷笑一声,"王磊,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看房子,免得空着浪费吗?这不就是想住进去吗?"
王磊的脸涨得通红,但依然在嘴硬:"我就是偶尔过去看看,又不是长期住..."
"偶尔看看需要你睡在那里吗?"姐姐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王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思远应该为你的方便买单?"
"我没有!"王磊猛地站起来,"思蕾姐,你们误会我了!我真的是为了表哥好!"
"为了我好?"我也站了起来,"王磊,你为了我好,就要让我每天在路上浪费六个小时?你为了我好,就要让我花五百万买一套你方便使用的房子?"
"不是这样的..."王磊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那是什么样的?"姐姐逼得更紧,"你说,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王磊看看我,又看看姐姐,最后看向了地面。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露出了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他大声说,"我是觉得这房子买在我学校附近更合适!"
整个售楼处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现在住宿舍,八个人一间,吵得要死!如果有一套房子在学校附近,我当然想住得舒服一点!这有什么错?"
"我和表哥是亲表兄弟,我住他的房子怎么了?难道他还要和我收房租不成?"
"而且思蕾姐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然要花得合理一点!买在我这边,至少我能经常使用,不会浪费!"
听到这些话,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
这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
这就是那个我一直当作亲兄弟的王磊?
姐姐也彻底愣住了。
她可能想过王磊会自私,但绝对没想到他会自私到这种程度。
08
"王磊。"姐姐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你知道这五百万是怎么来的吗?"
王磊愣了一下:"你...你赚来的啊。"
"对,我赚来的。"姐姐点点头,"你知道我为了赚这些钱,付出了什么吗?"
王磊没有回答。
"我住了五年地下室。五年,你知道吗?"姐姐的眼中开始有泪光,"为了省钱给家里,我每天只吃一顿饭。我的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别人下班了我还在加班。别人去旅游、去购物、去享受生活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加班。"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吗?"姐姐看着王磊,"就是为了让我的家人不要过我那样的苦日子。"
王磊低着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我把这五百万给思远买房,是因为我心疼他。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抱怨过生活的艰难。他每次和我通话,都会说自己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但我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我知道他为了省钱,经常饿肚子。我知道他穿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用的手机都是二手的。"
"所以当我有能力的时候,我想给他最好的。我想让他住得舒服,上学方便,不要再为了几块钱的公交费而纠结。"
姐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可是你呢?你想的是什么?"
王磊依然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想的是如何利用这笔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思远的感受,你只想着自己。"
"更可怕的是,你竟然觉得这样理所当然。你觉得思远应该为你的方便买单,你觉得我的钱应该按照你的意思来花。"
姐姐擦了擦眼泪,声音变得坚决:"王磊,我现在正式告诉你,这房子不会买在你学校附近。不仅如此,从今天起,你也不要再参与我们家的任何决定。"
"思蕾姐..."王磊想要说什么。
"你不要叫我姐。"姐姐打断了他,"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只是亲戚关系,仅此而已。"
王磊的脸色变得煞白。
"思蕾姐,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终于开口了,"王磊,一家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家人每天在路上浪费六个小时吗?"
"一家人会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吗?"
"一家人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想着如何占便宜吗?"
王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王磊,我从小把你当亲兄弟。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我发现,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
"表哥,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了他,"而且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转向姐姐:"姐,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第一套房子。"
姐姐点点头:"好。"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王磊在身后喊:"表哥!思蕾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没有回头。
姐姐也没有。
在售楼处的门口,姐姐对我说:"思远,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姐,这不是你的错。"我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傻弟弟,这是我应该做的。"姐姐笑了,虽然眼中还有泪光,"我们去看房子吧,买一套最适合你的。"
一个小时后,我们签下了第一套房子的合同。
就在我学校东门旁边,走路八分钟就能到。
虽然贵了一些,但姐姐说:"钱可以再赚,但时间是最珍贵的。"
办手续的时候,我问姐姐:"你会后悔吗?毕竟王磊是你表弟。"
姐姐想了想:"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人值得你付出一切,有些人不配得到你的一分善意。"
"血缘关系不能决定一切,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
从那天起,王磊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
后来听舅舅说,他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很不顺利,在省城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生活得很拮据。
而我在新房子里住得很舒服,每天步行上学,有更多时间投入学习和研究。
去年,我的论文获得了全国优秀研究生论文奖。
姐姐比我还要高兴。
她说:"弟弟,姐姐为你骄傲。"
我也为有这样的姐姐而骄傲。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们听了王磊的建议,买了那套离他学校近的房子,现在会怎么样?
我可能每天疲于奔波,没有时间专心学习,更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绩。
而王磊可能会心安理得地住在那套房子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最可怕的是,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有些人的自私,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品质。
你可以原谅他,但你不能改变他。
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他。
现在,我和姐姐的生活都很好。
我们用自己的努力和品格,创造了真正值得珍惜的生活。
而那些试图占便宜的人,最终只会被他们的贪婪所惩罚。
这就是生活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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