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怎么选择都有遗憾没有圆满

最近迷上了暗恋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可每次都看不完，看到一半就丢开了。那些拖泥带水的剧情、没完没了的等待，让我心里烦得很。跟17岁的闺女吐槽这事，她头都没抬，轻描淡写地说：“妈，你过了那个年纪了。暗恋是单程票，没结果的事儿，我们这代人早不干了。喜欢就说，被拒就换人，谁有工夫耗在没有回应的人身上？”

闺女说得轻巧，我却恍惚了一下。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洒脱。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高中的微机课还是稀罕物，一个星期才一节。全班五十多号人一窝蜂冲进机房，跟打仗似的抢位置。我对游戏没兴趣，倒是成了班里最早学会五笔打字的。后排坐着他，总拿笔戳我脊背，让我教他背字根。今天忘带笔，明天作业没法写，变着法儿跟我借。我那时候傻乎乎的，周末不回家就逛文具店，拿那点可怜的生活费批发水笔。一个月下来我火了，哪有天天忘带笔的？我半开玩笑地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倒是还啊？我生活费都买笔了，你得请我吃饭！”

他眼睛一亮，咧着嘴扮鬼脸：“我一个走读生，咋请你？要不……早饭？”我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就这么着，我吃了一年他带的早饭。包子，各种馅儿的——牛肉大葱、猪肉白菜、酱肉、豆角，每天不重样。后来才知道，那哪是他饭量大啊，是他妈特意多做的，他压根儿没吃，全塞给我了。

后来的事，说起来都是遗憾。我提前离开学校，没跟任何人告别，包括他。一年半后高考结束，我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回去看他。同学们在歌厅唱歌，我就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歌声洪亮。第二天又站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回去，腿都肿了。快满十九岁那年，我鼓起勇气跑去北方找他，打了直球。他欣喜若狂，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异地恋三年，眼看他要大四了，谁也不肯让步——我要留在南方发展，他要回老家考公。分手那天大雨滂沱，我们各自转身，谁也没回头。

这一晃，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里，我结了婚又离了，遭遇背叛后净身出户。他也单身了，带着一个女儿。再相遇时，他主动靠近，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可四十多岁的女人，早就看透了——网上说得对，这个年纪，对爱情没啥期待了，只想好好活着。我也一样，会喜欢，却再也深爱不起来。我以为我们能搭伴往前走，他为了这段关系从重庆调到了成都，我们都努力了，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点中年人的温暖。

可现实比小说狠多了。他前妻隔三差五来闹，他女儿心理状况不稳定，三天两头出状况。永远有比“爱对方”更重要的人和事排在前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退缩了。不是不爱，是不敢了。生活已经够难了，何苦再给自己找麻烦？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昨天送孩子上学，在校门口碰见他。我和前夫一起送，他一个人送。四目相对，笑了一下，谁也没说话。退回同学的位置，或者再也不见，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杨绛先生说得好：“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怎么选都有遗憾，哪有什么圆满？包子很香，火车很长，二十年很短。可人到中年才明白，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