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头,有个让全村人都心疼的孩子,小名叫阿远。
阿远刚满三岁那年,他爹在工地打工出了意外,脑袋受了重伤,捡回一条命,却彻底疯了。时而傻笑,时而哭闹,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整日在村里游荡,别说照顾孩子,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家里顶梁柱塌了,还多了个需要人照看的疯子,日子彻底没了盼头。阿远妈熬了整整一年,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疯疯癫癫的丈夫,终究扛不住了,在一个清晨,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服,悄悄改嫁去了远方,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从那以后,阿远就成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
疯爹自顾不暇,亲妈远走他乡,年迈的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小小的阿远,成了村里最孤单的娃。没人给他做饭,没人给他洗衣,没人哄他睡觉,更没人教他读书写字。
别的孩子放学有爸妈接,手里攥着零食,穿着干净的衣裳,阿远却总是衣衫破烂,光着脚丫跑,饿了就站在别人家院门口,眼巴巴看着,不敢说话。
村里人心软,看着这娃实在可怜,没人忍心不管。东家端一碗热饭,西家塞一个馒头,张家给件旧衣服,李家留一碗热汤,阿远就这么,靠着全村人的接济,吃着百家饭,一点点长大了。
他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哭闹,不调皮捣蛋,谁家有活,他就默默上前帮忙,割草、喂猪、扫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就为了换一口饭吃。别的孩子欺负他,说他没妈,他也只是低着头,攥紧小手,偷偷抹眼泪。
逢年过节,是阿远最难过的时候,家家户户团圆热闹,只有他一个人蹲在村口,看着别人家的灯火,默默发呆。村里的婶子们看了,都红着眼眶,把他拉回家,给他添碗饭,塞块糖,给他穿新做的棉袄。
有人说,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依靠,将来怕是难有出息。可阿远比谁都争气,他知道村里人对他好,读书格外用功,放学就去地里干活,放假就出去打零工,从不给村里人添麻烦。
如今阿远长大了,外出打工赚了钱,每次回村,都会挨家挨户串门,给曾经帮过他的乡亲们送东西,一口一个“婶子”“大爷”,说着感谢的话。
他总说,自己没有家,可全村的父老乡亲,都是他的亲人;这一碗碗百家饭,养他长大,就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恩情。
每次想起阿远,心里就酸酸的。他没享过父母的疼爱,却被村里的温情裹着长大。
这世上最苦的,莫过于没娘的孩子,可最暖的,也是人间的善意。愿这个吃过苦的男孩,往后余生,都能被温柔以待,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的苦,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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