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圣华的校园，大得像个公园。
教学楼灯火通明，即便是在晚上，也能看到不少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这片金碧辉煌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需要钱，立刻，马上。
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成绩。
我是我们学校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理综、语数英，我都有信心。
那么，圣华的学生，应该有需要代写作业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一栋教学楼。
走廊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
我随机选了一个班级，高三（1）班。
透过窗户，我看到里面坐着十几个学生。
他们要么在低头刷题，要么在戴着耳机听着什么。
每个人都显得那么从容，和我身上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一个男生身上。
他没在学习，只是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侧脸的线条很干净，鼻梁很高，嘴唇很薄。
他穿着圣华的校服，却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
桌上放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手腕上戴着一块我叫不出牌子的表。
看起来，最不缺钱。
就是他了。
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那个男生闻声，懒懒地抬起眼皮，朝我看来。
他的眼神很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波澜。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走到他面前，因为紧张，手心全是汗。
我把自己压到最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同学，你好。”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摆上货架的商品。
我咬了咬牙，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
“请问……有没有需要代写作业的？”
“两百块一份，我高三的，理综语数英都行。”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审判。
他可能会骂我神经病，也可能会叫保安把我赶出去。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他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我心头一紧。
他要报警吗？
还是要把我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上，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只见他对着我的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没理会我的惊恐，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那是一个班级群，群名叫“高三（1）班永远的神”。
他把我的照片发了进去。
然后配上了一行字。
“有人接作业，200块一份，长这样，看起来挺聪明，有需要的来。”
那行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班级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澈哥哪里找来的？看起来好土。”
“200一份？抢钱啊？她知道我们一套卷子有多少题吗？”
“看起来挺聪明？澈哥你这眼神……她看着就像个营养不良的书呆子。”
“哈哈哈哈，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着，一百多条，几乎全是嘲讽和看热闹的。
我的脸火辣辣地烧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那个叫江澈的男生，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群里的议论放在心上。
他收回手机，下巴朝旁边空着的座位点了点。
“坐。”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
跑是没用的。
现在，我只能赌。
赌他不是单纯地想羞辱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低着头，如坐针毡。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从教室后面跑了过来。
他跑到江澈面前，嘿嘿一笑：“澈哥，就是她啊？”
江澈眼皮都没抬一下。
胖男生看向我，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
“喂，你真的什么题都会做？”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行，那你把我的数学卷子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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