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雨桐提着两只硕大的行李箱上门。
看到开门的是顾宴修,她倏地睁大眼睛。
“你,你们……”
“难怪你不愿意跟我公开!”
“还有你!装耳聋博同情,是不是背地里一直偷偷笑话我?”
我拉住想要追出去的顾宴修。
却被他一把挥开,不受控制地撞向桌角。
温热的血液从耳道里流出来,世界仿佛突然按下了消音键。
一片死寂。
我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
醒来时,耳边的鲜血早已干涸。
独自打车去医院,医生给我清理了耳道里的积血,恨铁不成钢道。
“知不知道听力恢复的概率有多低?”
“人家烧香拜佛求康复,你还不好好珍惜!”
我颤抖地比划着:“会影响恢复吗?”
医生也拿不准。
“先看看残血吸收情况吧。”
想到可能再次失聪,我瞬间崩溃到极点。
可账号被封,宋雨桐实名举报,帖子又紧接着冲上热搜。
坏消息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我紧绷的神经。
下过单的、没下过单的;健全人、听障群体……所有人都冲到我账号下留言谩骂。
“当初找她就因为能保护隐私。结果你说她其实什么都能听到?”
“冒充弱势群体,还出轨客户的男朋友,这种行为太恶心了!”
“榕城警方要求立案调查!怀疑她借客户隐私牟利。我们听障群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口碑,都被她败坏了!”
耳道深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忍不住发出尖叫。
眼前天花板在旋转,床沿在倾斜,医生举着安定手忙脚乱。
“别动,耳朵又流血了——”
“快来人,按住她!”
……
安定失效时,天已经黑了。
顾宴修守在床边,翘脚踩着床沿,不知在跟谁发消息。
听见声音连忙按熄屏幕: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比划着:“手机呢?”
他不赞同地看着我。
“医生说你被网上的消息刺激到才会突然晕倒。”
我固执地伸着手。
一秒,两秒。
直到他别过视线,艰难地比划着:
“乔乔,我知道你想辟谣。但这次能不能算了?”
“大家对弱势群体包容度更高。现在这个情况,你顶多被人骂两句,可让人知道雨桐插足听障的婚姻,网友们会活撕了她。”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发疯似的扑上去捶打。
顾宴修被打疼了,突然抓住我手腕用力按在床上。
“够了,你闹什么!”
“骂你两句又听不见,至于这样吗?”
“当树洞挨骂可以,帮雨桐一把就不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
他仗着我听不见便口不择言。
却没想到,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恢复听力。
戳在心口的话语瞬间带走我全部力气。
泪水滑入鬓边。
顾宴修触电似的松开手,懊恼地揉着我红肿的手腕:
“对不起,乔乔,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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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了闭眼,软软抬手。
“离婚吧。”
顾宴修抱着我,脸上满是失去我的恐惧。
”顾成业想要我的命的时候,我发小、我朋友甚至叔叔伯伯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坚定地护着我。”
“也只有你肯陪我挤地下室,就着凉水啃馒头。”
“乔乔,你这么爱我,舍得离开吗?”
原来他知道我有多爱他。
原来他也会害怕我离开。
可宋雨桐的电话打进来,他只犹豫一秒就选择接起。
随即对我怒目而视。
“你把结婚证贴到网上了?”
我苦笑着摊开手。
示意他我根本没有手机。
“不是你还能是……我妈……”
他捏着眉心,重重叹了口气。
联系助理撤热搜后,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乔乔,雨桐被人堵门了。”
“我先去她那看看。你乖乖睡一觉,明天再来接你出院。”
然而第二天,我没等到顾宴修。
只等来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顾先生的意思,把浅水湾别墅过户给您。以后雨桐小姐有的,都给您送双份。”
2个亿的别墅说送就送。
可我只觉得讽刺。
真是委屈他了。
放着那么多豪宅不住,非要跟我挤在潮湿狭小的地下室。
一住就是七年。
“他呢?去公司了?”
助理默认了。
我拿着文件准备找他说清楚。
却在半路看到了宋雨桐昨晚的直播录屏。
不知网友问了什么,她俏皮地眨眨眼:
“结婚怎么了,又不是一辈子锁死——不信你们去查,俩人现在根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我跟宴修恋爱五年,根本不存在什么介入他人婚姻。倒是沈南乔,仗着有张残疾证,三天两头卖惨。”
“宴修心善,不仅不计较,还时不时上门看看。谁知她心理扭曲,竟整天臆想两人存在夫妻关系。”
“‘爱你老己’这句话,她算是听进去了。一个聋子,嫁个租得起地下室的老实男人已经是高攀,还敢幻想自己当上总裁夫人。”
她说着把镜头转了个方向。
屏幕里出现顾宴修的脸。
“我说的对不对,宴修?”
画面里,顾宴修点了一下头。
像是随口附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没继续往下看。
碎发湿湿的贴在颊边,这才发觉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
车停了。
我发疯似的冲进总裁办公室。
把视频拍在桌上。
顾宴修一愣,挥手示意旁人出去。
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打起手语。
“别多心,雨桐不会乱说话的。昨天直播时她还主动证明你存在听力问题,你那个闲鱼账号应该也很快就能解封。”
“乔乔,视频很容易剪辑造假。你宁可信网友也不相信我吗?”
可这是他第二次当着我的面撒谎。
七年的感情和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委屈、愤怒、背叛……种种情绪越积越高,最后冲破喉咙,化为一声含混的嘶吼。
“顾宴修,你他妈的骗子!畜生!”
惊慌、错愕和害怕失去的恐惧次第从顾宴修脸上闪过。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你能听见了?”
“什么时候恢复的,怎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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