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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深山里的月光格外明亮,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笼罩着老屋的天台。三宝依旧坐在栏杆边,手里攥着二姐给的那颗水果糖,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群山,眼神空洞而迷茫。
二姐收拾完家务,又给母亲喂了药,才端着一件外套,轻轻走上天台。她没有打扰三宝,只是把外套披在他肩上,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月亮。天台的栏杆上,还挂着她白天洗干净的衣服,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二姐,你说,爹还会回来吗?”沉默了许久,三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从小到大,他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每次母亲都会忍不住流泪,二姐则会轻轻摸着他的头,说“会的,爹一定会回来的”。可他心里清楚,父亲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二姐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苦涩,随即又恢复了温柔。“会的,三宝。”她轻轻握住三宝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还有刚才划破的伤口,“爹只是出去闯荡了,等他赚了钱,就会回来接我们,接娘,去城里过好日子。”
三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只是二姐的安慰。村里的人都说,他的父亲是嫌弃家里穷,嫌弃母亲体弱多病,所以才抛弃了他们。每当听到这些话,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我知道你不信。”二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月光下,“但三宝,不管爹回不回来,二姐都会陪着你,陪着娘,把这个家撑起来。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走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像二姐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座山里,被生活困住。”
提到读书,三宝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的成绩很差,上课总是走神,要么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找过他很多次,他都不以为然。他觉得,读书没有用,就算读好了,也改变不了家里的困境,也改变不了自己被人嘲笑的命运。
“我不想读书了。”三宝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叛逆,“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人欺负,还不是一样过着穷日子。我不如出去打工,赚钱给娘治病,给你减轻负担。”
二姐猛地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大,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坚定:“不行!三宝,你不能辍学!你才十四岁,正是读书的年纪,只有读书,你才能摆脱这里的一切,才能有出息,才能真正保护我和娘。二姐辍学已经够了,不能再让你走我的老路。”
“我不管!”三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变得暴躁起来,“我就是不想读书!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的爹娘!”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天台的另一头走去,背对着二姐,肩膀微微颤抖着。
二姐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话,刺痛了三宝的心。他从小就缺失父爱,母亲又常年多病,没有人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才会用叛逆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她没有再劝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夜色越来越深,直到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知道,说服三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需要耐心,需要陪伴,需要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打动他,一点点照亮他迷茫的前路。
过了很久,三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转过身,看到二姐依旧坐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委屈。他心里莫名一酸,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低声说道:“二姐,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二姐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关系,三宝,二姐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二姐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月光下,姐弟俩并肩坐在天台的栏杆边,没有再多的话语,只有彼此的陪伴。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山间的清香,也带着彼此的温度。三宝知道,二姐的爱,就像这月光一样,温柔而坚定,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也让他在迷茫中,找到了一丝前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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