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他叫陈阳,一个努力在城市扎根的普通年轻人,节俭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去西安出差前,他像往常一样,关掉了家里所有的阀门,包括地暖。
他以为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没想到,人还没到西安,业主群就炸了。楼下刘阿姨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充满了愤怒:
“@1203!你把地暖关了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冻死吗?有没有良心!”
一夜之间,陈阳成了整个小区口诛笔伐的“冷血恶邻”。
物业的电话、邻居的指责,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身心俱疲,准备花钱买个清静,远程开暖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深夜敲响了他家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从未打过交道的邻居。
那人看着他,眼神复杂,犹豫了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一句让陈阳彻底懵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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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203的!你人在外地就把地暖关了?有没有点公德心!@1203!出来说话!”
陈阳坐在西安一家快捷酒店的书桌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一份紧急的策划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个失控的陀螺,疯狂地嗡嗡震动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不依不饶。
他有些烦躁地放下鼠标,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名为“幸福家园一家亲”的微信群聊图标上,挂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99+”。
点开一看,一连串的语音和文字信息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屏幕。而这场“洪水”的源头,是一个叫“刘阿姨-1103”的账号。
“这楼上是死人了吗?艾特半天不吱声!我告诉你们啊,这1203的小伙子,人去外地出差了,竟然把家里的地暖给关了!我家现在跟冰窖一样!这是人干的事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光想着自己省那点钱,就不管楼下邻居的死活了?懂不懂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啊!”
一条条充满火药味的文字,配上几段长达六十秒、声嘶力竭的语音,让陈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是1203的业主,陈阳。一个快三十岁,从北方小城来到这座繁华的二线城市,埋头苦干了七八年的普通白领。
他的生活,就像他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样,简单、规整,甚至有些乏味。他性格偏内向,不怎么喜欢和人打交道,信奉的人生准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银行卡里一点点上涨的存款数字。他工作努力,生活节俭,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老家县城给父母买一套带电梯的房子,再给自己攒够一套属于自己的婚房首付。
这次来西安出差,临走前他像往常一样,关掉了家里所有不必要的电器。水、电、燃气总闸,当然,也包括地暖。
在他看来,这纯粹是一个习惯性的节能动作,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再正常不过的省钱思维——人都不在家,空荡荡的屋子,开着暖气给谁用呢?那不是白白烧钱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天经地义的举动,竟然会在几百公里之外,掀起一场如此轩然大波。
看着群里刘阿姨的咆哮,陈阳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烦躁和委屈的无奈。
自己家的地暖,自己交着费,开与不开,难道不是他的个人自由吗?这和“公德心”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想反驳,想理论,想问问这位刘阿姨,她家的温度,凭什么要让他来负责。
可最终,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习惯在几百号人的大群里,像个斗鸡一样和人公开争吵。他觉得那样的场面,很难看,也很掉价。更何况,跟一个明显在气头上的长辈,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最符合他性格的处理方式——无视。
他想着,也许让刘阿姨一个人在那儿“独白”一会儿,没人搭理她,她自己觉得没趣,也就消停了。
于是,他将“幸福家园一家亲”这个群,果断地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那份密密麻麻的策划案上。
可他高估了刘阿姨的“自我熄火”能力,也低估了这件事在邻里间的发酵速度。
一个小时后,他口干舌燥,起身去接水。鬼使神差地,他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屏蔽的微信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
刘阿姨见他迟迟不回应,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更加来劲了。
她开始在群里卖惨,哭诉自己年纪大了,有关节炎,最怕冷。现在家里温度骤降,冻得她骨头缝里都疼。
“我这把老骨头啊,真是没人疼没人爱了!楼上住着这么个冷血的邻居,这个冬天可怎么熬啊!”
“想当初我们那会儿,邻里之间跟一家人似的,谁家有困难,大伙儿都伸手帮一把。现在倒好,人心不古了,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她的哭诉,成功地激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尤其是几个和她年纪相仿、平时一起跳广场舞的阿姨。
“刘姐说得对!这小伙子是太不应该了!”
“就是,楼上楼下,热气都是相通的嘛,他一家暖和,我们大家也跟着沾光。他这一关,整栋楼都感觉冷飕飕的。”
就在这时,物业公司的管理员小王,在群里冒了个泡。
“@刘阿姨-1103 刘阿姨您消消气,我们已经联系1203的业主了,他出差了,可能没看到消息。我们再帮您催催。”
紧接着,陈阳的微信就收到了小王的私聊信息。
“陈哥,您好,我是物业的小王。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是这样,1103的刘阿姨反映您家关了地暖,导致她家温度比较低。您看,您方便远程把地暖打开吗?毕竟邻里邻居的,互相体谅一下。”
看着小王发来的信息,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远程打开?”他觉得这个要求简直不可理喻,“我走的时候关了总阀门,怎么远程开?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出差关个暖气,不是很正常吗?”
他耐着性子,尽量用礼貌的语气回复道:“不好意思啊小王,我出差前关了总阀,没办法远程操作。而且我认为,我有关闭自家地暖的权利。”
小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好的陈哥,我明白了。我再跟刘阿姨解释一下。”
陈阳以为,由物业出面协调,这件事应该能告一段落了。
可他再一次,天真了。
不到五分钟,业主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更大的“响雷”。
刘阿姨直接将她和物业小王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群里。当然,是经过她精心剪辑的,只有小王那句“我再跟刘阿姨解释一下”,和她自己接下来的一大段控诉。
“大家快来看看啊!物业都说了,管不了他!这个1203的,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人家物业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开!”
“我算是看透了!这种人就住在我们楼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后我们家的墙要是冻裂了,瓷砖要是冻掉了,我都找他赔!”
这张断章取义的截图,配上刘阿姨煽动性极强的文字,像一滴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点燃了整个群的气氛。
之前那些还在默默窥屏、没有表态的邻居,也开始纷纷下场了。
“这小伙子确实有点过了吧?”
“是啊,太不近人情了。刘阿姨都这么大年纪了,冻出病来可怎么办?”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什么良心。”
陈阳看着那些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塑造成了一个冷血、自私、不通情理的“恶邻”。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出差时,关掉了自家的地暖。
02
夜深了,西安的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陈阳却毫无睡意,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业主群里那些刺眼的聊天记录。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那个把他塑造成“恶邻”的始作俑者,1103的刘阿姨,他其实并不陌生。
刘阿姨五十多岁的年纪,烫着一头时髦的棕色卷发,退休在家,是他们这栋楼,乃至整个小区的“风云人物”。
她精力旺盛,热衷于参加各种社区活动,从广场舞领队,到业委会的编外顾问,似乎哪里都有她的身影。她嗓门大,为人强势,总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仿佛自己就是正义和规则的化身。
陈阳刚搬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位阿姨挺热心。后来才发现,她的“热心”,往往是建立在打探别人隐私和维护自己利益的基础上的。
比如,她会理直气壮地占用公共楼道,堆放她家的杂物。谁要是提了意见,她就能堵在人家门口骂上半天。
她还习惯了享受楼上楼下邻居带来的“共享温度”。在她的认知里,冬天只要楼上楼下都开着暖气,她自己家就可以把阀门调到最小,甚至不开,屋里也照样暖和。
这种“蹭暖”,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而陈阳的行为,无疑是打破了她多年来形成的舒适区,狠狠地触犯了她的既得利益。
这才是她如此歇斯底里、不依不饶的根本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陈阳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他凭什么要为别人的自私买单?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那个“幸福家园一家亲”的群。
刘阿姨似乎是觉得线上的声讨还不够过瘾,开始将战火往线下蔓延。
她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我算是看出来了,跟这种没素质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光在群里说没用!大家伙儿谁知道这个1203的小伙子,是在哪个单位上班的?这么没素质,他们单位的领导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公德!”
这段语音,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陈阳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邻里之间因为一点小事有摩擦,这很正常。但上升到要去单位闹事,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陈阳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很清楚,工作单位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家事外扬”。一旦被闹到公司,无论谁对谁错,他在领导和同事眼中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影响到他未来的职业发展。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刘阿姨的提议,竟然真的得到了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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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8楼的一个业主,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快递面单的截图,上面模糊地露出了陈阳的名字、电话,和寄件公司的地址——那正是他所在的公司。
“刘阿姨,您看是不是这个?我之前在群里看他发过,顺手存的。”
刘阿姨立刻回复了一个大大的“赞”的表情,然后说:“太好了!明天我就打印出来,去他们公司问问!看看是什么样的单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员工!”
看着自己的个人信息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曝光在几百人的群里,陈阳感觉一股血直冲头顶。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他想立刻在群里跟他们撕破脸,想骂人,想报警。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而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邻居,正享受着这场“网络审判”的狂欢。
他开始失眠了。
整个晚上,他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工作的事情,邻居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见客户,精神恍惚,好几次都差点说错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为什么一个遵守规则、节约用能、只想过好自己小日子的人,反而成了众矢之的的罪人?
而那些无理取闹、侵犯别人权利的人,却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肆意地进行评判和攻击?
傍晚,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时,这场风波,又被刘阿姨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她在群里,发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支水银温度计的特写,红色的汞柱,清晰地停留在16摄氏度的刻度上。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段带着浓重哭腔的语音。
“老天爷啊!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我家现在就只有16度了啊!这天寒地冻的,是想把我这个老婆子活活冻死啊!”
“我今天一天都觉得心口闷得慌,血压也高了!我跟你们说,我明天就去医院检查!要是我这把老骨头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查出什么毛病来,这医药费,我就找这个1203的负责到底!”
这种近乎“碰瓷”式的威胁,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更加恶劣和棘手。
陈阳的手机,毫无意外地,再次被打爆了。
这一次,是他们小区的物业经理,亲自打来的电话。
经理的语气,比昨天的小王要沉重得多,也强硬得多。
他没有直接命令陈阳,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小陈啊,你看,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对你,对我们物业,影响都不好。刘阿姨年纪大了,万一真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事情就更麻烦了。”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想个办法,把地暖打开吧。就当是……花钱买个清静。你说呢?”
挂掉电话,陈阳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03
在这场由刘阿姨一手掀起的舆论风暴中,陈阳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而那些与他同住一栋楼的邻居们,则像是岸边的看客,他们的态度,微妙而复杂。
一小部分人,是刘阿姨坚定的支持者。
他们大多是和刘阿姨一样,享受着“蹭暖”便利的老一辈。在他们的观念里,邻里之间“热量共享”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传统,陈阳的行为,无疑是破坏了这种“传统”,损害了大家的“集体利益”。
住在10楼的张大爷,就在群里公开附和道:“是啊,楼上楼下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互相给点方便嘛,现在的小伙子,就是太计较个人得失了。”
他的话,道出了很多老年住户的心声。他们并非不讲理,只是他们的“理”,还停留在那个凡事讲人情、讲集体,个人边界感相对模糊的年代。
而更多的人,尤其是楼里的年轻住户,则选择了沉默。
他们是这场风波中“沉默的大多数”。
或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并不认同刘阿姨这种撒泼耍赖的做法。他们也知道,陈阳有权关闭自家的地暖。
但他们更害怕惹麻烦。
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生活压力,工作、家庭、房贷、车贷……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邻居,去得罪像刘阿姨这样难缠的“狠角色”。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默默窥屏。
他们把这场邻里矛盾,当成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八卦,一场乏味生活里的网络闹剧。他们或许会在私下里和家人朋友吐槽几句,但在公开的业主群里,他们绝不会轻易表态站队。
这种沉默,在陈阳看来,比那些公开的指责,更让他感到心寒。
那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冷漠,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整个社区,隔绝开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就在他出差的前一天,他在电梯里碰到了住在他对门的王姐。
王姐是个很热情的人,平时见面,总会笑着和他聊上几句,问问他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找女朋友。
可那天,王姐的眼神却有些闪躲。她只是对着陈阳尴尬地点了点头,就立刻低头看手机,全程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当时陈阳还没在意,现在想来,王姐肯定也是在那个业主群里,看到了刘阿姨的那些言论。
这种细微的态度变化,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个他曾经努力打拼、想要扎根的城市,第一次,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排斥。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自己的坚持,真的值得吗?
为了这点所谓的“个人权利”,把自己搞得像个孤家寡人,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真的有意义吗?
是不是真的应该像物业经理说的那样,妥协算了,花点钱,买个清静?
他烦躁地在酒店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遍遍地刷新着那个乌烟瘴气的业主群。
他看到刘阿姨又在群里发了一张在社区医院量血压的照片,控诉自己因为生气,血压又升高了,心口也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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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我太自私,太不近人情了?
就在他内心挣扎,天人交战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拨通了老家母亲的电话。
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声音也好。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慈祥。
陈阳三言两语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母亲。他本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无条件地支持他。
可这一次,母亲听完后,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用一种商量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劝说道:“阳阳啊,要不……要不咱就把那暖气打开吧?”
“咱不差那点钱。出门在外的,跟邻居搞好关系最要紧。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别让人家在背后天天戳你的脊梁骨,那多难受啊。”
母亲朴素而传统的处世哲学,成了压垮陈阳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母亲说得对。
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太不值得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准备,妥协了。
他想,等明天一早,就联系物业,让他们帮忙找个开锁师傅,进屋,把地暖的总阀门打开。
就让这场荒唐的闹剧,赶紧结束吧。
04
就在陈阳下定决心,准备向那股无形的压力妥协时,一个偶然的发现,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工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本地的生活论坛,一个加粗的帖子标题,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冬天出差关个地暖,被楼下邻居在群里骂到祖宗十八代,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陈阳的心,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内容,和他这几天的经历,简直如出一辙。
楼主也是个在外地打拼的年轻人,也是因为出差关了地暖,被楼下的邻居在业主群里公开声讨,甚至被威胁要上门闹事。
那一刻,陈阳仿佛在茫茫的大海上,看到了另一艘同样在风暴中挣扎的小船。
他不再感到孤独。
他贪婪地,一字不漏地,读完了楼主的帖子,和下面所有的回复。
跟帖的回复,五花八门。
有劝楼主妥协的,说辞和陈阳的母亲、物业经理大同小异,无非是“花钱消灾”、“和为贵”。
但更多的,是支持楼主维权的。
“楼主别怂!自己家的暖气,凭什么不能关?惯着他们这群自私鬼的毛病!”
“直接报警!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笑死,他家冷关你屁事?他家穷是不是还要你救济啊?”
甚至,还有一位热心的网友,详细地分享了自己成功申请官方暂停供暖,并且退回了部分基础热费的经验。
“兄弟,别跟他们吵,直接走正规流程。去燃气公司填个申请表,他们会派人上门把你的阀门锁死,然后出具一个停暖证明。有了这个,谁也说不出你什么来。年底还能退钱,何乐而不为?”
看着这些充满了“战斗力”的回复,陈阳心中那团本已快要熄灭的火焰,再次“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原来,有这种困扰的,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坚持自己权利的,也大有人在。
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再次被点燃。但这一次,还多了一丝“凭什么我要妥协”的倔强和不甘。
凭什么?
就因为对方年纪大?就因为对方会哭会闹?
那不是讲理,那是比谁更无赖。
陈阳关掉了论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决定了。
不开了!
不仅不开,等他回去,他也要像那位网友说的那样,去燃气公司,正式申请停暖!
他要为自己的权利,堂堂正正地,坚持到底!
几天后,西安的出差任务,圆满结束。
陈阳踏上了回家的路。
坐在回程的高铁上,他关掉了手机,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片刻安宁。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预演了无数个回到家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他会在电梯里,迎面撞上刘阿姨。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是会破口大骂,还是会冷嘲热讽?
她会不会真的像在群里说的那样,堵在他家的门口,不让他进门?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真的有过激行为,他就第一时间报警。
高铁到站,转地铁,再换乘公交。
当他拖着行李箱,再次站在自己熟悉的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冬夜的风,又干又冷,像一把把小刀,刮在他的脸上,生疼。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而孤独的光。
但陈阳总觉得,在那一栋栋漆黑的楼宇窗户后面,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公敌”的归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紧了衣领,迈步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里,空无一人。
金属的箱体,安静地向上攀升。
每经过一层,楼层显示灯跳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一分。
当电梯的红色数字,跳到“11”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屏住了呼吸。
但电梯,并没有停下。
“叮——”
终于,12楼到了。
陈阳走出电梯,站在自家那扇冰冷的防盗门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出钥匙,有些生涩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一股夹杂着灰尘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将行李箱拖进屋,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像一个严阵以待的士兵,准备迎接一场,迟早会来的,狂风暴雨。
05
陈阳在家里,等了一整个晚上。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制造出任何大的声响。他就那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从西安带回来的,唯一一件厚外套。
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他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的一切动静。
电梯的开合声,邻居的脚步声,甚至楼下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电视声。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着他的“猎物”——刘阿姨,主动送上门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整个晚上,风平浪静。
预想中的砸门声,没有出现。
想象中的咒骂声,也没有响起。
就连那个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业主群,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刘阿姨没有再@他,也没有再发表任何煽动性的言论,仿佛已经把他这个人给忘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比暴风雨本身,更让陈阳感到不安。
这算什么?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他怀着满腹的疑虑,在沙发上,和衣而眠。
第二天,是周末。
陈阳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快中午。
是被冻醒的。
屋里没开暖气,实在是太冷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厚的一件羽绒服穿上,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他走到厨房,烧了壶热水,给自己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泡面,连汤带面地吃下去,才感觉身体里,有了一丝活过来的热气。
整个上午,他都没敢拉开窗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躲在坚固的堡垒里,偷偷观察着外面世界的士兵。
他怕一拉开窗帘,就会看到刘阿姨那张充满怒气的脸。
吃完泡面,他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刷着手机,打发着时间。
下午三点左右,就在他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叮咚——叮咚——”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陈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
他贴在防盗门上,通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这一看,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想象中那个怒气冲冲的刘阿姨,也不是一脸严肃的物业经理。
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但又叫不上名字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理着干净的寸头,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紧张。
陈阳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
他想了半天,才终于记起,这个人,好像是住在9楼的邻居,姓李。
平时在电梯里,偶尔会碰到,但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话,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
9楼的?
他来干什么?
难道……也是来替刘阿姨出头的?还是说,是刘阿姨派来的“说客”?或者,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陈阳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这扇门。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外的男人,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按了一次门铃。
然后,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隔着厚厚的防盗门,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你好,请问是1203的陈哥吗?我……我是903的。”
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还带着几分客气和……不好意思?
陈阳更加困惑了。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打开门看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拧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外的男人,看到门突然开了,似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当他看清开门的是陈阳本人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尴尬了。
他搓着手,嘴巴张了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那个自称903的小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陈阳,鼓起勇气,问出了一句让陈阳的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那个……陈哥,不好意思啊,冒昧打扰了。”
“我……我就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