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哪里来的小孩?”男人冷冽的声音在酒店走廊响起。
低头的一瞬,他却如遭雷击。
眼前八岁的小男孩,正因为掉落的肉丸委屈地撇着嘴——那是他八年来在梦里描摹了千万遍的动作!
此刻,这个不可一世的风腾总裁双腿剧烈颤抖,“扑通”一声,当场重重地跪在男孩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妈妈是谁?”
走廊尽头,穿着粗糙工作服的薛杉杉浑身僵硬。
逃亡八年,终究还是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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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冬天,风总是刮得格外刺骨。
薛杉杉裹着羽绒服,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掌心里全都是冷汗。
就在几个小时前,封月还在电话里开心地跟她讨论婴儿房的布置。
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连环车祸,将一切美好的憧憬都撞得粉碎。
手术室上方那盏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灯,已经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红光刺得杉杉眼睛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出血!产妇情况急剧恶化!”
一名护士猛地推开手术室的门,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
封家的人立刻围了上去,言清更是急得直接抓住了护士的胳膊。
护士急促地喘着气:“血库里的熊猫血已经告罄了!产妇本来就怀着二胎,现在出血量太大,如果十分钟内血浆送不到,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走廊里瞬间死一般寂静,紧接着是言清崩溃的痛哭声。
封家几位长辈急得团团转,立刻打电话动用所有关系去别的医院调血。
可是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远在国外的封腾,此刻正被困在突发暴风雪的机场里,所有的航班全部停飞。
薛杉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想起了封月平时对她那么好,总是亲切地叫她嫂子,给她送各种好吃的。
她更想到了封腾。老板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亲人就是封月。
如果封月今天死在这里,封腾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杉杉没有任何犹豫,她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护士面前。
“抽我的血!我是熊猫血,马上抽我的!”杉杉一把撸起自己的毛衣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的声音虽然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主治医生此时也走出了手术室。他看着眼前单薄的薛杉杉,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封太太,我必须提醒你。”医生的语气非常严肃,“产妇现在需要的不仅是几百毫升,而是极其巨大的血量。虽然你们血型相符,但这种超量抽血是违反常规医疗程序的。”
医生停顿了一下,看着杉杉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你的身体本来就有些贫血。如果强行超量抽血,极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并发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甚至,这会对你未来的身体底子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随时有生命危险。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杉杉的心上。
封家的长辈们听到这话,都面露不忍。
言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能自私地要求杉杉拿命去换封月的命。
可是杉杉却用力地摇了摇头。
“医生,我不管那么多后果。里面躺着的是我丈夫最疼爱的亲妹妹,也是我的亲人。”
杉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依然固执地伸着胳膊:
“只要能救活封月,抽多少血我都愿意!出了任何事情我自己负责,求求你们,快点抽吧,来不及了!”
医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杉杉被迅速带进了旁边的采血室。
粗大的针管无情地扎进她手臂内侧的静脉。杉杉疼得瑟缩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殷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快速地流入血袋中。
一袋,两袋,三袋……随着血液不断流失,杉杉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她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干裂得起皮。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封太太!抽血量已经达到极限了,不能再抽了!”
护士看着监测仪上不断报警的数据,急切地大喊。
“不……再抽一点……一定要救她……”杉杉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杉杉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生生撕扯。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封腾在老宅的阳台上,温柔地摸着她头发微笑的样子。
“老板,我把妹妹还给你了,你以后……不要难过。”
杉杉在心里默默地说完这句话,彻底失去了意识。
采血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患者心率骤降!血压急剧下降!马上准备抢救,立刻送入ICU!”医生的怒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伴随着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薛杉杉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各种复杂的医疗仪器。
她稍微动了一下手指,就牵扯起全身钻心的疼痛。
她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要依靠面罩。
医生来查房时告诉她,她因为极度失血引发了急性多器官衰竭,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命虽然保住了,但身体彻底透支了。
杉杉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虽然身体很痛,但得知封月母子平安的消息时,她还是吃力地扯出了一个微笑。
就在这时,ICU病房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并没有完全关严。走廊外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后是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杉杉原本并没有在意,直到她听到了丽抒的声音。丽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姑妈,您别太难过了。杉杉这次为了救封月,确实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丽抒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惋惜,但话锋却突然一转。
“可是我刚刚去问过主治医生了。医生说,杉杉这次伤了根本,子宫和卵巢功能都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丽抒叹了口气。
旁边一位封家长辈立刻急了:“不可逆损伤?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杉杉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吗?”
丽抒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门内的杉杉听得一清二楚:“医生说,这辈子想怀上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了。而且她以后的身体会变得极差,需要常年用药养着。”
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那位长辈沉重地叹息道:
“封家家大业大,封腾又是唯一的嫡孙。如果没有继承人,这偌大的风腾集团该交到谁手里啊?”
长辈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杉杉是个好姑娘,可是……可是这对于封腾来说,太不公平了。他总不能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吧。”
丽抒趁机添油加醋:“是啊。封腾的性格您是知道的,他那么重情重义。杉杉是为了封月才变成这样,封腾绝对不可能抛弃她的。”
“可是姑妈您想过没有,封腾心里会好受吗?他要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每天面对一个病恹恹、无法生育的妻子。这种恩情变成的枷锁,只会把他一点点拖垮。”
丽抒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精准地扎进薛杉杉的心脏里。她在病床上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拖累。枷锁。无法生育。这些词汇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杉杉费力地转过头,看着旁边不锈钢推车上倒映出的自己。那里面的人眼窝深陷,面如死灰,骨瘦如柴,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
这还是那个每天在总裁办玻璃后面,吃着猪肝饭、没心没肺傻笑的薛杉杉吗?不是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会吸干老板精力的废人。
封腾是天上的太阳,是闪闪发光的天之骄子。
他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有可爱的孩子,而不是被她这块烂泥拖进泥潭里。
杉杉死死咬住被角,眼泪决堤般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她不能成为老板的累赘,绝对不能。
在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深夜,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睡。杉杉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下了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亭,颤抖着拨通了闺蜜双宜的电话。
“双宜……是我。”杉杉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别问为什么,求你帮我买一张最快离开上海的机票。越远越好,不要让任何人查到。”
电话那头的双宜吓坏了,但听着杉杉绝望的哭腔,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在双宜和柳柳的秘密运作下,一切逃亡路线都被安排妥当。
走的那天凌晨,杉杉回了一趟老宅。她没有带走任何贵重物品,连封腾送她的珠宝首饰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梳妆台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因为她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最后,她找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她握着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本来想写“对不起”,想写“我爱你”,但最后,她只写下了一句:老板,你的盒饭我吃腻了,我不干了。
贴好便利贴,薛杉杉拉起一个小小的旧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上海刺骨的寒风中。她要去澳洲,去一个封腾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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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封家老宅门前急刹车。
车还没停稳,封腾就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因为暴风雪在国外被困了整整一周,封腾此刻满眼红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茬。他连外套都没穿,大步流星地冲进客厅。
“杉杉!薛杉杉!”封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没人回应,只有几个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封腾大步跨上楼梯,猛地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收拾得极其干净,属于薛杉杉的衣服少了几件,但所有封家给她买的东西,原封不动。
封腾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他快步走到梳妆台前,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份压在首饰盒下面的离婚协议书,以及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当看清便利贴上“吃腻了”、“不干了”那几个字时,封腾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拿着纸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封腾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和首饰盒全部扫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刺耳地响起。封腾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冲下楼,揪住管家的衣领大吼:
“少夫人去哪了?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她走为什么不拦着!”
管家吓得浑身发抖:“少、少爷,少夫人是半夜走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封腾一把推开管家,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薛杉杉的电话。
可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上海滩都被风腾集团掀翻了。
封腾动用了黑白两道所有的关系,查遍了所有的火车站、机场、甚至是长途汽车站的监控。
他挖地三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是薛杉杉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双宜和柳柳做得太绝,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月后的一天深夜,封腾独自坐在漆黑的书房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起皱的便利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突然,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黑暗中,传来了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他高高在上了一辈子,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从那一天起,所有人发现,风腾集团的总裁彻底变了。
以前那个虽然表面冷酷,但偶尔会对着窗外露出温柔笑意的封腾,死了。
现在的封腾,变成了一具毫无感情、冷血无情的工作机器。
他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处理文件的手段雷厉风行,甚至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总裁办公室那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墙,被他下令连夜拆除,换成了厚重封闭的实木墙。
他再也没有在那张桌子上吃过午饭。
整个风腾集团上下都笼罩在一种压抑恐怖的气氛中。再也没有人敢在总裁办提到“猪肝面”、“盒饭”或者是关于吃货的任何字眼。
时间就这样如同死水般过去了三年。风腾集团在商场上大杀四方,但也引来了家族内部的强烈反弹。几个元老级别的董事联合起来,试图架空封腾的权力。
与此同时,最疼爱封腾的爷爷突发脑溢血,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老爷子在弥留之际,紧紧抓着封腾的手,逼着他发誓一定要成家立业,稳住封家的基业。
在家族内忧外患的双重重压下,封腾妥协了。
他同意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是一直在身边默默等待的丽抒。
婚礼办得极其简陋和敷衍。没有媒体大肆报道,没有钻戒,甚至连酒席都只请了几桌最核心的亲属。
新婚之夜,老宅的婚房里布置着刺眼的红色。
丽抒穿着精心准备的性感真丝睡衣,满心欢喜地走到封腾身后,想要抱住他。
“别碰我。”封腾冷冷地甩开她的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封腾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丽抒,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丽抒,我们为什么结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只是一场给董事会和爷爷看的交易。你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封太太头衔,你背后的袁氏帮我稳住集团的股价。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丽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封腾,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连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封腾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厌恶,“你想要的名分我给你了。主卧归你,以后我去客房睡。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说完,封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丽抒瘫倒在地毯上,捂着脸崩溃大哭。她终于明白,自己千算万算,最终只是守着一座名为“封太太”的活死人墓。
一直暗恋丽抒的郑棋,看到丽抒为了一个名分作践自己,也看透了她当年的自私与偏执。最终,郑棋递交了辞呈,带着满腔的失望,远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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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时光,在悉尼这座终年阳光明媚的城市里,似乎过得特别快。
在唐人街一条偏僻逼仄的小巷子里,有一间狭窄的出租屋。屋子里弥漫着常年散不去的油烟味,墙皮也剥落了许多。
“妈妈,我把碗洗好啦!”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八岁的小宝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卡通T恤,费力地踩在小板凳上。他正把洗好的几个旧瓷碗,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
薛杉杉刚从外面打零工回来,浑身都是汗水。
她听到声音,赶紧走过去把小宝从板凳上抱下来,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宝真乖。妈妈不是说了吗,这些活等妈妈回来做就好,你多休息。”
杉杉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背擦去额头的汗珠。
小宝扬起一张白净精致的小脸,懂事地摇了摇头:
“妈妈每天打三份工太辛苦了,小宝已经是男子汉了,可以帮妈妈分担。”
看着这张一天天长开的小脸,杉杉的眼眶微微发酸。
八年前,她初到澳洲,举目无亲。
就在她准备找个餐馆端盘子的时候,却突然在后厨晕倒了。
被送到诊所后,老医生的一句话直接把她砸懵了:“
恭喜你,你怀孕了。不过你身体很虚弱,必须好好保胎。”
那一刻,杉杉坐在诊所冰冷的椅子上,捂着平坦的小腹,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当年那群国内顶尖专家信誓旦旦的“不可逆损伤”、“无法生育”,竟然是一个天大的误诊!
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生命,成了薛杉杉在这异国他乡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为了让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咬紧牙关,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
这八年来,她彻底化名为“薛杉”。
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踪,她不敢使用任何正规学历去大公司应聘,只能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角落里摸爬滚打。
她在唐人街的中餐馆洗过成山的油腻盘子,在华人超市的仓库里搬过沉重的货物。
现在的她,在一家小型的餐饮后勤公司做打杂工,每天起早贪黑地备菜、洗菜。
岁月和劳作在她的手上留下了粗糙的老茧,但她眼底的那份坚韧却越来越明亮。而且,本性难移的她,哪怕日子过得再紧巴巴,每个月发工资那天,也必须要去街角的面馆吃一碗加了双份牛肉的拉面来犒劳自己。
生活虽然清苦,但只要有小宝在身边,杉杉觉得每一天都是甜的。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小宝突然开始流鼻血。
起初杉杉以为只是上火,可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小宝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直接在浴室里晕了过去。
杉杉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把小宝背到了悉尼最大的儿童医院。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抽血和骨髓穿刺检查,几天后,医生把杉杉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薛女士,我很抱歉地通知你。”满头银发的外国专家神色凝重,“你的儿子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隐性血液免疫系统疾病。这种病发病极快,如果不及时进行靶向干预,孩子的免疫系统会在几个月内彻底崩溃。”
杉杉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求求你救救他!要多少钱我都去赚,抽我的骨髓也行!”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不是钱或者配型的问题。澳洲目前的医疗科研水平,还没有研发出针对这种罕见病的特效药。留在这里,只能进行保守治疗,拖延时间。”
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不过,据我所了解的国际医学动态,目前全球只有中国上海的风腾医疗实验中心,在两年前刚刚研发出了针对这种疾病的最新靶向特效药,而且已经投入临床使用。”
“风腾医疗中心,那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你必须立刻带孩子回中国。”
听到“风腾”这两个字,薛杉杉的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八年来,她刻意回避着关于那个城市、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那个名字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碰一下都会鲜血淋漓。
可是,当她回到病房,看到躺在白色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而嘴唇惨白的小宝时,所有的顾虑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小宝虚弱地睁开眼睛,伸出小手摸了摸杉杉眼角的泪水:“妈妈,不哭。小宝不疼。”
杉杉一把抓住儿子冰凉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下,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小宝不怕,妈妈带你回家。妈妈带你去治病。”
为了儿子的命,别说是回上海面对封腾,就算是前方是刀山火海,她薛杉杉也敢赤脚蹚过去。
当天下午,杉杉就变卖了出租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辞去了工作。
她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小宝,决绝地登上了飞往上海浦东的国际航班。
八年了,躲避了八年的宿命,终究还是要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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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的日子,比薛杉杉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风腾医疗实验中心的特效药虽然对小宝的病有奇效,但那高昂的治疗费用,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杉杉把在澳洲变卖的所有家当都垫了进去,也仅仅只够支付小宝第一个疗程的费用。
为了能让儿子活下去,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上海的底层疯狂地打转。
她白天在一家小餐馆后厨洗碗,晚上去给人做保洁,凌晨还要去批发市场帮忙卸货。
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她的身体吃不消,但只要一想到病床上的小宝,她就咬紧牙关硬挺着。
这天中午,杉杉刚结束了保洁的工作,饿得头晕眼花。
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十几块钱,走到了一条喧闹的小吃街上。
她在一家最不起眼的路边摊前停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猪肝面。
摊位上连个多余的塑料凳子都没有了,杉杉毫不在意地端着一次性纸碗,直接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冷风夹杂着城市的灰尘吹过,但杉杉却吃得极其认真。
她像八年前一样,拿起筷子,熟练地把面条上面漂浮的葱花,一点一点地挑到碗边。
就在这时,马路正中央的红绿灯亮起了红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斑马线前,车厢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后座上,封腾正疲惫地闭目养神。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高层跨国会议,连轴转的高压工作让他头痛欲裂,他习惯性地抬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司机老陈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降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封腾不经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路边喧闹的人群。
突然,他的身体如同被通了高压电一般,猛地僵硬在了真皮座椅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死死地盯着路边那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背影。
那件宽大的旧羽绒服掩盖了身形,但那个捧着碗的姿势,那个专注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食物的侧脸。还有那个极其执拗地、一根一根挑葱花的动作!
“停车!立刻给我停车!”封腾爆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车外的引擎声。
没等老陈把车靠边,封腾已经不顾危险,一把推开车门冲进了车流中。
刺耳的刹车声和司机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但他根本听不见。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疯狂地拨开人群,朝着那个路边摊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骨。
“杉杉!薛杉杉!”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可是,当他喘着粗气冲到那个位置时,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一次性纸碗,碗边还残留着一堆被挑出来的葱花。
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早已经融入了茫茫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腾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冷
风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红着眼睛环顾四周,像个迷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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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杉杉,已经快步走进了几条街外的一个弄堂里。
她接到了之前在澳洲打工时认识的一个老乡的电话。
老乡在上海一家大型餐饮后勤公司做领班,告诉她公司刚接了一个超级大单,急需后厨打杂的临时工。
“杉杉,这次是去五星级酒店帮忙,一天的加班费抵得上你干半个月的保洁,你要不要来?”
杉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小宝下个疗程的药费还差一大截,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根本不知道,这家后勤公司承接的,正是风腾集团一年一度的顶级慈善晚宴。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碗没吃完的猪肝面后,开始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转动。
风腾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在上海最顶级的半岛酒店宴会厅举行。
现场衣香鬓影,筹光交错,聚集了这座城市所有的顶级名流和商界大佬。
封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宴会厅的中央。
他的周围围满了想要巴结逢迎的人,但他眼底的寒意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丽抒作为名义上的封太太,穿着一身华丽的定制礼服,脸上挂着优雅笑容。
她熟练地端着香槟,试图挽住封腾的手臂,向周围的人展示他们“恩爱”的夫妻关系。
但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封腾衣袖的瞬间,封腾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一步。他
的动作幅度极小,却透着一股让人难堪的冷漠和决绝。
“封腾,今天来了很多媒体,李总和赵董都在那边看着,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丽抒压低了声音,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封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
“你的面子,风腾集团的股份已经给得够多了。别得寸进尺。”
说完,他不顾丽抒瞬间惨白的脸色,径直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转身大步走向了通往酒店后场的VIP走廊。他讨厌这里浑浊的空气,更厌恶这场虚伪至极的婚姻戏码。
而此时,在距离宴会厅不远的后厨杂物间里,八岁的小宝正委屈地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杉杉因为要一直在后厨帮忙洗刷堆积如山的盘子,只能把小宝偷偷安置在这个废弃的杂物间里。她走之前给小宝留下了一个装满饭菜的铝制小饭盒。
可是小宝现在的胃口很好,那点饭菜早就被他吃光了。
他乖乖地等了很久,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杂物间里很黑,小宝有些害怕,肚子又饿得难受。
他推开门缝往外看了看,发现外面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一个人也没有。
“我就出去找一点点吃的,马上就回来,妈妈应该不会发现的。”
小宝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抱着那个空饭盒,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错综复杂的酒店走廊。
他凭借着灵敏的嗅觉,顺着食物的香气一路摸索。
在路过一个备餐间时,他趁着侍者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从推车上拿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小肉丸。
小宝开心地把肉丸捧在手心里,转身往回走。就在他准备把肉丸塞进嘴里的时候,脚下突然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小肉丸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哎呀,我的肉丸!”小宝心疼坏了,赶紧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肉丸上,根本没看前面的路。
走廊拐角处,封腾正一边扯松领带,一边迈着长腿冷着脸走来。
小宝刚弯下腰准备去捡肉丸,“砰”的一声,小小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封腾笔挺的西装裤腿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小宝“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手里的空饭盒也掉在一旁。他委屈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哪里来的小孩?保安呢!”封腾的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是VIP专属通道,安保极其严格,怎么会放任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小男孩在这里乱跑?他正准备拿出对讲机呼叫安保人员。
可当封腾低下头,借着走廊顶端昏暗的壁灯,彻底看清那个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的脸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眼前这个看起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