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十二年的饭,今天凉透了——那封道歉信我签了,离婚协议也签了

0
分享至

如果你在某个深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姑娘发抖的声音,说“李总在办公室砸东西,一直喊您的名字”——你会怎么做?

回去,还是不回去?

这个问题,我在锦华楼那盏水晶吊灯底下,就已经想清楚了。

可真正让我的手停在半空的,不是这个问题本身,而是我突然意识到:十二年过去了,我竟然还要为“回不回去”这种事,认真地做一次决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我叫周文斌,今年四十岁。如果人生是一盘棋,我已经把最值钱的车马炮,全部送给了对手,然后才发现——棋盘是别人的,规则也是别人的,我不过是个帮忙摆棋的。

事情的导火索,是我闺女小雨的十八岁生日宴。

天没亮我就爬起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红烧肉炖了整整四个小时,入口即化;清蒸鲈鱼的火候卡在八分半,多一秒都不行;糖醋小排炸了两遍,就为了那层脆壳咬下去能听见声响。十六道菜,全是我一个人忙活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小雨说了一句话:“爸,我就想吃你做的菜。”

孩子这话说得没毛病。她妈李静,宏达科技的董事长,身家过亿的女强人,一年到头在家的天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小雨的家长会是我去的,作业是我签的字,连她高三那年模拟考失利躲在被窝里哭,也是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山药粥,坐在床边念了一个小时的笑话才把她哄好的。

我不是小雨的亲爹。她是李静和前夫的孩子,九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她,她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躲在沙发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快化掉的德芙巧克力。那半块巧克力,她后来偷偷塞进了我的口袋。

就那一个动作,我心软了十二年。

可这份心软,在今天晚上,被人当众撕了个粉碎。

陈帆,李静那个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男闺蜜”,端着一杯红酒晃到我面前。他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袖口闪着暗光——那套衣服是上个月李静特意从巴黎给他订的,八万多。我身上这件烟灰色夹克,前年商场打折时买的,不到八百块。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猫逗耗子:“文斌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不过……你还记得Excel怎么用吗?哦对了,宏达现在这么大,哪还用得着你操心?”

我放下手里的汤勺,看了他一眼,回了句实话:“我这点本事,哪比得上您?能把一个本来亏四百万的项目,做到赔进去一千两百万——这份能耐,我这辈子是学不来。”

包厢里的说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全停了。

陈帆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端着酒杯的手指捏得发白。周围人低着头不敢吭声,有捂嘴偷笑的,还有偷偷摸出手机对着我拍的。角落里,小雨眼圈通红,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然后,李静开口了。

“周文斌,你现在就给陈帆道歉!他的脸面,今天必须由你赔!”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像腊月里冻透的铁,一个字一个字砸过来。她穿着那件墨绿色丝绒长裙,耳朵上戴的还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钻石耳钉——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时,我咬咬牙买下的,花了小两万。可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明晃晃的不耐烦和厌恶,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同床共枕十二年的丈夫,而是一个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胡说八道的底层员工。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城中村那间冬天漏风的出租屋,她蹲在水泥地上抱着笔记本哭;我把父母留的二十五万养老钱打她卡上,她红着眼睛说“我一定还你”;她为了签客户连灌七杯白酒吐血送医院,我在ICU外面守了五天五夜,饿了就啃便利店的面包,连身衣服都没换;小雨第一次叫我“爸爸”时,她笑着拍下那张照片,说“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一家人。

好好的。

我放下酒杯,杯底碰着大理石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陈帆面前,一字一句说:“对不起。”

他笑了,笑得像朵开得太盛的花,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听得见:“哎呀没事没事,自己人,说开了就好!”

李静也松了口气,抬手去端酒杯。

可紧接着,我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她手边。那里面装着我半个月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每一页都签好了我的名字,按了手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歉我道了。李静,离婚吧。”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静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漂过的纸。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周文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帆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嘴角。

我没理他们。十二年,我忍了十二年。从我把自己的事业扔了,心甘情愿退到她身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忍。我告诉自己,她是为这个家在拼,她不容易,我要体谅她。可体谅了十二年,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凌晨一点打电话说心情不好、她就扔下发着烧的闺女去酒吧陪的“男闺蜜”。

一个知道我们家门锁密码、想来就来、把这儿当自己家的“副总”。

一块四十七万的表,她刷卡眼都没眨。我上个月电脑开不了机,想换台基础的办公本,她说“公司资金紧,再等等”。

还有三年前那场庆功宴——我花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智慧仓储”方案,帮公司拿下行业龙头客户,市值直接翻了一番。她端着香槟,对全场人说:“这多亏了陈副总的点子和关键决策。”

就那一句话,我心里那根绷了十二年的弦,断了。

“李静,你刚创业那会儿账上只剩六百块,是我把爹妈的二十五万全给了你。你被技术问题卡了两个月,我连熬四个通宵写出第一版方案,凌晨四点手抖着把文件发给你。你在酒桌上吐血送医院,我在ICU外面守了五天五夜。这些,你都忘了,对吧?”

我一句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这间装修奢华的包厢里。每说一句,李静的脸就白一分,陈帆的目光就躲一寸。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公司、房子、股票、存款,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十二年前我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十二年后我走的时候,也不带走你一分钱。”

说完,我转身。

小雨从角落里扑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眼泪滚烫,一颗颗砸在我衬衫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爸,别走……别丢下我……”

我蹲下身,用拇指小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泪。这孩子随我,倔,眼泪在眼眶里转多少圈都不肯掉,可一旦掉了就止不住。

“小雨,爸不是不要你。爸只是得换个地方,重新学学怎么活。”

可她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刺向李静,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刀子:“你是我妈,可你抱过我几次?你记得我对核桃过敏吗?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是墨绿吗?家长会签字的是爸,我急性肠胃炎住院签字的是爸,我被同学笑话蒙着被子哭,是爸整晚坐我床边给我念故事……你呢?你只记得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说‘别打扰妈妈开会’!现在你为了个外人逼爸低头认错——你配当妈吗?”

整个包厢死一样静。

李静踉跄着退了半步,像被抽了骨头,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出青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结婚时挂的合影——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确定,好像真抓住了永远的幸福。

然后我抬脚,一步跨出了门。

身后是小雨崩溃的哭声,是酒杯砸在地上清脆又狼狈的碎裂声,是李静终于爆发的、嘶哑得变了调的喊叫。

我没有回头。

走出锦华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吹散了我脑子里那点残留的昏沉。裤兜里只有一部屏幕发黄的旧手机,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不到四百块。

我在路边一张漆皮斑驳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未接来电那一栏密密麻麻全是“李静”,微信消息列表红点叠着红点,上百条未读。我一条没看,手指划过通讯录,干脆利落地把她拖进黑名单。

然后,我拨了一个快被时间埋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又藏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温度:“文斌?你小子,还记得我?”

听到这个声音,我绷了整整十二年的后背忽然松了,眼眶有点发热,喉咙也有点紧。

“老赵,我离了。”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十秒。然后一声粗粝又痛快的骂声炸出来:“操!离得好!早该离了!你在哪儿?我十分钟到!”

老赵,赵建国,我大学时睡上下铺的兄弟。当年我俩约好一起开私房菜馆,我主理淮扬菜的清淡本味,他痴迷川菜的麻辣过瘾,连店名都想好了。后来我遇见了李静,她眼里有光,也有野心,我就把那张写满梦想的计划书,悄悄撕了。老赵知道后跟我吵得脸红脖子粗,骂我没出息,临走那天红着眼把攒了四年的五万三千块全塞我手里,说:“拿着,别让她受委屈。”

这十二年,我们联系越来越少,但他每年腊月二十,雷打不动寄来两包手工腊肠、三瓶秘制辣酱。包裹单上永远只写一行字:“给周文斌,补补身子。”

半小时后,一辆车尾贴着“赵家川菜”手写贴纸的五菱宏光,一个利落甩尾停在我面前。老赵跳下来,二话不说一把搂住我,力气大得我脚后跟离了地。

“我操,你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他把我拽上车,一路开到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巷子。巷子深处,“赵家川菜”四个毛笔字暖黄灯牌高悬,店里人声鼎沸,木桌竹凳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吃得满面油光,举杯碰碗,笑声夹着辣香直往人耳朵里钻。

老赵把我按在角落坐下,自己系上围裙钻进后厨。不多时,四道菜端上桌:麻婆豆腐红亮油润,回锅肉片薄得透光,火爆腰花脆嫩弹牙,酸菜鱼汤色奶白、鱼肉雪白细嫩。他给我倒满一杯二锅头,酒液清亮,辛辣气直冲鼻子。

“来,兄弟,为你重新活一回,干了!”

我仰头灌下。烈酒烧得喉咙发烫,一路燎到胃里,呛得我眼角冒泪花。这十二年,李静把家管得像养生馆,白酒不准碰,油盐要上秤称,连葱花都要切得长短一样。我早忘了,一碗热汤、一筷肥肉、一杯烈酒下肚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踏实和痛快。

“往后咋打算?”老赵夹起一筷子回锅肉放我碗里。

我把今晚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他听完,“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那个陈帆,我早看他就不是好东西!三年前庆功宴他就对你阴阳怪气,你当时就该掀桌子!”我苦笑:“小雨才九岁,我想给她个安稳的家。”

老赵叹口气,拍拍我肩膀,忽然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你那手淮扬菜绝活,真打算一辈子锁在冰箱里?”

提到做菜,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眼睛忽然亮了。那是被我亲手埋了十二年、却从没真正灭掉的火。

“想。做梦都想。”

“那就对了!”老赵一掌拍在灶台上,“我这店月流水二三十万,稳得很。你要是点头,咱就把对面那家关门半年的茶餐厅盘下来——你主理淮扬菜,我守着川味灶,双招牌并立,名字我都想好了:‘南北楼’!”

我心里一下子热了。是啊,我才四十岁。人生不该只围着一个女人的脸色、一个孩子的作业本、一份永远填不满的表格打转。我还有刀工,还有火候,还有能把普通食材变成记忆的本事。

离开李静,我失去的,不过是一段早就凉透的婚姻,和一座用责任砌起来的牢笼。而我要拿回来的,是十二年光阴,是还没冷的手艺,是属于我自己的、热腾腾的人生。

我举起酒杯:“行!就这么干!”

杯子刚碰上,手机突然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姑娘怯生生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像刚哭过:“喂……请问,是周文斌先生吗?我是公司前台的小梅。李总她……她喝多了,在办公室砸东西,谁劝都不听,一直在喊您名字……您……您能过来一趟吗?”

老赵凑过来听完,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她这是演苦情戏呢!想用这招把你拉回去?周文斌,你今天要是踏进她公司一步,往后她只会把你当软柿子捏,越捏越狠!”

我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用他提醒。这十二年,哪次吵架不是以我退让收场?她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让我觉得是我不够体贴、不够大度、不够像个“合格”的丈夫。

“我不会回去。”我摇头,“只是她把我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有两样我得亲手拿回来。”

那是我爹妈留的最后念想——一张边角微卷、颜色泛黄的全家福,还有父亲亲手打磨、亲手刻上我名字的一套厨刀。刀柄温润,刀刃锋利,至今还泛着幽微的冷光。这两样东西,早就不只是物件,是我童年、少年、乃至整个成长岁月的根。

老赵沉默了几秒,抓起车钥匙:“行,我陪你走一趟。省得你一个人上去,又被她几句好话哄得心神不宁。”

夜色浓了。我和老赵到宏达楼下时,整栋大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着城市霓虹,像座不肯睡觉的钢铁森林。“宏达科技”四个鎏金字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这名字是我当年一笔一划写的,取她名字里的“静”,和我名字里的“斌”,寓意并肩同行、共建将来。

现在再看,只觉得荒唐。

我刚走到旋转门前,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又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让他进来。”

陈帆站在几步外。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下浮着青影,显出几分强撑的倦意。可那双眼睛依旧高高在上,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旧东西。

“周文斌,你还来干什么?”他踱步上前,语调轻飘,“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劝你别去添乱。”

我直接绕过他朝电梯走。

“站住!”他猛地跨前一步,横胳膊挡在我面前,声音陡然拔高,“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她不想见你!”

我停住脚,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算老几?让开。”

“我不让!”他咬着牙,寸步不让,“周文斌,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你和静静,早就活在两个世界了。她现在站的高度,是你拼了命也够不着的。你主动退出,对谁都好。”

“说完了?”我盯着他,眼神淡得像一潭深水,“说完了就滚远点。”

“你——!”他脸一下子涨红,额角青筋直跳,“周文斌,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能对她指手画脚的人?我告诉你,现在她最信任的人是我!公司上下大小事,全由我说了算!”

“是吗?”我嘴角微扬,笑意却没到眼底,“那正好,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陈副总。”

他一愣:“什么事?”

我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擦过他耳朵:“三年前‘智慧仓储’项目的核心代码里,我留了个小后门。它每半年自动运行一次,把最新的财务报表和项目数据,原封不动发到我私人邮箱。”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满意地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刚才大概扫了一眼最近一次发来的文件。你主抓的那个欧洲‘新材料’合作项目……账目,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你……你胡说!”他声音发颤,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眼神慌乱地躲闪。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说,我要是把这些材料,一份交给税务局,一份直接摆李静桌上——一个挪用公款、做假账的副总,该担什么责?”

他身子晃了晃,额头冒出细密冷汗。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在他眼里只会买菜做饭、围着灶台转的“家庭煮夫”,手里还攥着这么一把锋利的刀。

“你……你想怎样?”他嗓子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刚才的盛气全没了。

“我不想怎样。”我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我就上来拿回我的东西。在我拿到东西、离开这栋楼之前,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你,听懂了吗?”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发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涩、生硬,像块碎玻璃卡在喉咙里——

“……好。”

电梯门滑开。我抬手按下顶楼的按钮。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从里面断断续续飘出压抑的抽泣声,像被攥紧喉咙后勉强漏出的气息。我推开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迎面撞来,混着室内久没通风的闷,直冲鼻子。

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文件,玻璃杯碎成尖锐的碴子,零星嵌在地毯缝里。李静独自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线和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在脸上拖出两道乌青的印子,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单薄得好像一碰就会散架。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空酒瓶,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股灼人的恨意,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还回来干什么?专门来看我出丑?”她抄起手边的丝绒抱枕,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没应声,径直走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浅灰色储物柜。那是我唯一被允许放在她办公室里的私人角落,不到一立方米的空间,只够塞下几件换洗衣物、一条毛巾、一支牙刷,还有我随身带的剃须刀——全是为了方便她熬通宵时,我能顺路送碗热汤、陪她坐一会儿。

“周文斌!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是!”她摇晃着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玻璃碴上发出细碎声响,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揪我衣领。

我往后退了半步,轻轻一偏头,她的手指擦着我肩头划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她怔住,脸上血色褪尽。

“你躲什么?”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怎么,现在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了?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是不是早就打算甩了我,好去找别人?”

我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李静,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怪得了别人吗?”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这十二年你是怎么待我的?你让我住别墅、开好车,可你以为我图的是你的钱?你是不是忘了十二年前你挤在城中村啃冷馒头,是谁每天骑电动车给你送热饭?你是不是忘了你创业的第一笔四十万,是我爹妈留的救命钱?你是不是忘了多少个你撑不下去的深夜,是我把你裹进毯子里告诉你‘别怕,有我在’?”

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眼圈越来越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是,我承认……你为我付出过。”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稳住声音,可尾音仍在发抖,“可人是会变的,周文斌。我现在是宏达科技的董事长,我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合伙人,不是只会煲汤、熨衬衫、在我应酬完回家时递一杯温水的男人。”

“所以陈帆才是你理想中那个人?”我直截了当地点破,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尘埃落定的淡漠。

她身子明显一僵,目光飞快地闪躲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

“他更懂我的节奏,懂我的压力,也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懂你?那套号称‘革新行业’的智能风控模型,上线四个月坏账率飙升百分之五十二——这也是他懂你?”

我拉开储物柜,把全家福和厨刀小心装进背包,然后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李静,往后你好自为之。至于陈帆那点破事,我暂时不会抖出去。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小雨还要在这个城市读书生活,我不想让她难做。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闷响。

老赵在楼下等着,见我出来,拍拍我肩膀:“搞定了?”

“搞定了。”我晃了晃背包,“走吧,回去研究研究‘南北楼’的菜单。”

坐进那辆五菱宏光,老赵拧开收音机,里面放着一首老歌。车窗外的城市霓虹一盏盏往后退,我靠着座椅,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树挪死,人挪活。

有些人走进你的生命,是为了给你上一课,然后转身离开。这一课上了十二年,学费交了二十五万,搭进去一个完整的青春。可奇怪的是,当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不甘都淡得像一杯冲了太多遍的茶。

剩下的,只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轻。

像一个人背着五十斤的沙袋走了十二年,突然放下,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四十岁重新开始,晚吗?

这个问题,我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久。

后来我想通了——一个从不觉得自己晚的人,永远都不会晚。那些说“来不及了”的人,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好心安理得地躺在原地,继续抱怨生活对他们不公。

李静以为我离开她会活不下去,会睡桥洞,会跪着回去求她。她不知道的是,这十二年我虽然没在写字楼里争名夺利,但我的脑子没停过,手指没闲过,灶台上的火更没灭过。一个能做出十六道菜不重样的男人,一个能在代码里留后门防了三年的男人,一个能净身出户还笑得出来的男人——你觉得,他会饿死?

至于李静和陈帆那点事,我就想问问:一个连枕边人都能当众踩在脚底下的女人,一个靠做假账、挪公款往上爬的男人,你们觉得,这出戏还能唱多久?

这世上所有的捷径,最后都会变成弯路。所有你亏欠的,命运都会在某一天,连本带利地找你讨回来。

而我?

我明天要早起,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河虾,试试老赵新进的那批郫县豆瓣酱。

“南北楼”的菜单,还差一道招牌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全是演员!事发上海闹市区,网友怒了:太缺德!

全是演员!事发上海闹市区,网友怒了:太缺德!

深圳晚报
2026-04-09 23:07:22
官方出手了!282人微信群骂全红禅三年,群成员被扒,身份不简单

官方出手了!282人微信群骂全红禅三年,群成员被扒,身份不简单

离离言几许
2026-04-09 12:20:45
中方被踢出局?英巨头146亿库存拱手送印度:结果酿成悲剧了

中方被踢出局?英巨头146亿库存拱手送印度:结果酿成悲剧了

火星方阵
2026-04-09 17:04:45
大批航班被取消,五一出行旅客最先遭殃

大批航班被取消,五一出行旅客最先遭殃

环球旅讯
2026-04-09 17:23:24
停火不到24小时,美以就翻脸,违反三项停战条款,伊朗这次没上当

停火不到24小时,美以就翻脸,违反三项停战条款,伊朗这次没上当

军机Talk
2026-04-09 14:57:54
国家卫健委主任给了5条“防癌建议”,太接地气了,今天就能做!

国家卫健委主任给了5条“防癌建议”,太接地气了,今天就能做!

路医生健康科普
2026-04-08 21:20:03
文章上海开陕西馆子八號院儿!穿工服端盘子招呼客人,全程微笑

文章上海开陕西馆子八號院儿!穿工服端盘子招呼客人,全程微笑

观鱼听雨
2026-04-09 20:06:27
全红婵网暴案新进展:警方已抓获4名核心人员,律师称满格可判3年

全红婵网暴案新进展:警方已抓获4名核心人员,律师称满格可判3年

南城无双
2026-04-10 01:43:17
伊朗权贵有三千多亲属在美过奢侈生活,卢比奥正在考虑全部驱逐

伊朗权贵有三千多亲属在美过奢侈生活,卢比奥正在考虑全部驱逐

小院之观
2026-04-09 21:35:10
星巴克中国“易主”,“新东家”亮相:将开更多新店!星巴克全球CFO:中国将继续是我们全球业务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星巴克中国“易主”,“新东家”亮相:将开更多新店!星巴克全球CFO:中国将继续是我们全球业务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4-09 14:19:51
“留学回来,15次相亲失败”,杭州女孩被拆穿:连繁殖能力都没有

“留学回来,15次相亲失败”,杭州女孩被拆穿:连繁殖能力都没有

千言娱乐记
2026-04-09 09:17:50
伊朗副外长:伊朗代表团将前往伊斯兰堡参加谈判

伊朗副外长:伊朗代表团将前往伊斯兰堡参加谈判

财联社
2026-04-09 21:17:17
李亚鹏最新澄清:陈光标是真金白银捐了1000万元,已经到账,非常感恩感谢

李亚鹏最新澄清:陈光标是真金白银捐了1000万元,已经到账,非常感恩感谢

大风新闻
2026-04-09 21:29:13
营救飞行员反转变成国际笑话?美媒集体倒戈,内幕越扒越惊心

营救飞行员反转变成国际笑话?美媒集体倒戈,内幕越扒越惊心

行者聊官
2026-04-07 15:53:35
山西输球!全队拒回更衣室!球员努力球队挣扎,向潘江提五个问题

山西输球!全队拒回更衣室!球员努力球队挣扎,向潘江提五个问题

理工男评篮球
2026-04-09 22:29:23
人民日报都下场了!张雪夺冠没火,12天后在墨西哥火得一塌糊涂

人民日报都下场了!张雪夺冠没火,12天后在墨西哥火得一塌糊涂

童叔不飙车
2026-04-09 21:27:53
陈丽华追悼会这天,江湖地位、人情冷暖,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丽华追悼会这天,江湖地位、人情冷暖,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纂看事
2026-04-09 17:06:27
震惊!陈丽华葬礼现场,迟重瑞以“当家人”姿态,排在队伍第一位

震惊!陈丽华葬礼现场,迟重瑞以“当家人”姿态,排在队伍第一位

火山詩话
2026-04-09 15:51:43
张嘉译西安别墅庆56岁生日,居家打扮黑发显年轻

张嘉译西安别墅庆56岁生日,居家打扮黑发显年轻

枫尘余往逝
2026-04-10 03:20:04
夏克立遭爆「狂传对镜自慰裸照」!2女被迫上床 前经纪人心痛发声

夏克立遭爆「狂传对镜自慰裸照」!2女被迫上床 前经纪人心痛发声

ETtoday星光云
2026-04-09 12:22:15
2026-04-10 07:07:01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热爱港剧
2417文章数 770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干细胞抗衰4大误区,90%的人都中招

头条要闻

消息人士:伊朗在黎巴嫩实现停火前不会与美和谈

头条要闻

消息人士:伊朗在黎巴嫩实现停火前不会与美和谈

体育要闻

8万人面前心脏骤停 现在他还站在球场上

娱乐要闻

金莎官宣结婚 与老公孙丞潇相差18岁

财经要闻

停火又悬了,最糟糕的情况要来了?

科技要闻

Meta凌晨首发闭源大模型 扎克伯格又行了?

汽车要闻

文飞掌舵,给神行者带来了什么?

态度原创

艺术
家居
本地
公开课
军事航空

艺术要闻

这位清末大家,笔下尽是江南风骨!

家居要闻

清新自然 复古风尚

本地新闻

12吨巧克力有难,全网化身超级侦探添乱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黎真主党发射火箭弹 回应以违反停火协议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