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厕所撞上一个偷窥狂,吓得我慌不择路冲进了男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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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个周三的晚上

我叫何雨,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就是那种最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加班到八九点是常事。那天是周三,晚上八点半,我刚从公司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写字楼下的快餐店都关门了,我就拐进了旁边那个老旧的商业广场,想着二楼美食城应该还有店开着。

这个广场有些年头了,白瓷砖墙面泛着黄,灯光总是不够亮。我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果然大部分档口都收摊了,只有最里面那家卖麻辣烫的还亮着灯。我随便点了几样菜,等餐的时候觉得小腹一阵胀——晚上那杯大杯奶茶喝坏了。

美食城的厕所在最角落的位置。我走过去时,走廊的灯有一盏坏了,一闪一闪的,投下晃动的影子。女厕所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里面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地面,潮湿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四个隔间,最里面那间的门关着,门板下方的缝隙透出光。

我进了靠门的第一个隔间。

刚坐下,就听见隔壁隔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以为也是来上厕所的人,没太在意。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还在继续,不像是正常如厕的动静。接着,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从隔板下方的缝隙里,似乎有东西在动。

我低下头。

一只眼睛正从隔板下方的缝隙看过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那只眼睛是侧着的,眼白很多,瞳孔盯着我。隔板的缝隙大概有十公分高,那只眼睛就卡在缝隙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

然后我尖叫出声,那声音尖锐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手忙脚乱地提裤子,金属扣撞在隔间门板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我拉开门冲出去,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就在我冲出隔间的同时,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猛地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窜出来。

他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手里还拿着个手机。他看到我,我也看到他,两人都愣住了。然后他转身就往厕所门口跑。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跑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追了上去,边追边喊:“抓流氓!偷窥狂!”

他跑得很快,冲出女厕所就往楼梯方向奔。我跟着冲出去,在走廊拐角差点滑倒。这时候他做了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一把推开男厕所的门,闪身进去了。

我愣在男厕所门口,心跳得像要炸开。他进去了,我怎么办?进去?那是男厕所。不进去?他可能从窗户跑了,或者……

我咬咬牙,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里面的灯比女厕所还暗,一股更浓的尿骚味扑鼻而来。我看见那个身影正站在小便池前,背对着我,好像在解手。他听见门响,半转过身。

不是他。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个子高些,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手里还拿着手机。他看见我冲进来,明显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而那个偷窥狂——他根本不在男厕所里。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混蛋玩了个花招,他推开男厕所的门制造了假象,实际上可能躲在了门后或者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而我,一个女的,现在站在男厕所里,面对着一个正在小解的男人。

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后退,脚后跟却绊在了门槛上,整个人向后倒去。我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抓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压在他身上,他发出一声闷哼。我赶紧想爬起来,但手脚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这时候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要进来了。

完了,要是被人看见我在男厕所里压着一个男人……

恐惧让我做出了更糟糕的决定。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是往门口跑,而是冲向了最里面的隔间。我拉开门钻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蹲在隔间里,我听见外面有几个人进来了,说笑着站在小便池前,水声响起。我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几分钟后,那些人出去了,厕所里恢复了安静。

不,不是完全安静。

我听见另一个隔间传来冲水声,然后门开了,脚步声停在我的隔间外。

“出来吧。”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人走了。”

我犹豫了几秒,慢慢打开门。他站在外面,衬衫有些皱,脸色很难看。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但此刻眉头紧锁。

“那个……对不起。”我小声说。

“你在女厕所看见什么了?”他突然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喊‘抓流氓’,然后冲进男厕所。”他简洁地说,“看见什么了?”

“有人……在隔间下面偷看。”我说出来都觉得恶心。

他表情严肃起来,走到男厕所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回头对我说:“人应该跑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嘴上这么说,腿还在抖。

“我陪你去保安室报案。”他说着往外走,又停下来,“不过你得先从这里出去。这是男厕所。”

我脸一热,赶紧跟着他出了厕所。走廊的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样子。确实三十岁左右,个子挺高,大概有一米八,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电脑包,看起来也是刚下班的样子。

“我叫周屿。”他说。

“何雨。”我低声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领着我往楼下保安室走。我跟他并肩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一幕幕在眼前闪回——隔板下的那只眼睛,冲出来的男人,男厕所里的尴尬。我的胃开始抽搐,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吓的。

到了保安室,里面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在打瞌睡。周屿敲了敲窗户,大叔惊醒过来,听我们说完情况,慢悠悠地拿出个登记本。

“女厕所啊……这个月第三次了。”大叔边写边说。

我怔住:“第三次?”

“是啊,前两次也有女同志来说,但没抓到人。”大叔头也不抬,“我们加强了巡逻,看来没用。明天我跟领导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装个监控。”

“装监控?”我提高声音,“那之前为什么不装?这多危险啊!”

大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年轻人就是大惊小怪”:“经费要审批的嘛。姑娘,你这不也没什么事吗?下次注意点,上厕所叫人陪着。”

我气得说不出话。周屿在旁边开口,声音很平静:“师傅,这次是未遂,下次要是出事了,商场要负责任的。你登记完了是吧?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现场,特别是窗户和逃生通道,看那人可能从哪里跑的。”

大叔不情愿地站起来,拎着一大串钥匙,带我们回到二楼。女厕所里,那个隔间还开着门。大叔用手电照了照隔板下方:“就这里?”

“嗯。”我不想再看那个缝隙。

周屿却蹲下来仔细查看,然后伸手在缝隙边缘摸了摸,举起手指——指尖有些灰,但有一小块是干净的,像是被人擦过。

“他在这里趴了很久。”周屿说。

我一阵恶寒。

大叔检查了窗户,都锁着。又看了天花板,没有通风管道。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最后大叔说:“可能是从安全通道跑了。那边没监控。”

“哪里没监控?”周屿追问。

“就那个拐角,还有安全通道楼梯间。”大叔说,“明天我跟领导说,争取装一个。”

“争取?”我重复这个词,感到无力。

从商场出来已经九点半了。周屿走在我旁边,突然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了,我自己……”

“走吧。”他已经迈开步子。

我只好跟上。夜晚的风有点凉,我抱紧手臂。走了一段,周屿开口:“你平时都这个点下班?”

“差不多。”

“我也是。”他说,“我在二十二楼的设计公司。经常加班。”

“我在十七楼,广告公司。”我说。原来在同一栋楼,难怪刚才觉得他眼熟,可能在电梯里见过。

到了地铁站入口,周屿停下脚步:“明天如果保安还没动作,你可以报警。虽然没抓到人,但有报案记录,能给商场施压。”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在男厕所里那尴尬的一幕,脸又热起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闭眼就是那只眼睛,还有男厕所昏暗的灯光。凌晨三点,我爬起来,在租房APP上开始看新的房子——我现在住的老小区,楼道灯经常坏,回去晚了我总是害怕。

也许该搬家了。

但搬家要钱,押一付三,我上个月刚交完半年的房租。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关掉了APP。

明天还得上班。

第二章 后遗症

第二天早上,我盯着镜子里的黑眼圈,用遮瑕膏盖了又盖,还是能看出来。挤地铁时我刻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站在车厢连接处。以前不觉得,现在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到公司时迟到了五分钟,主管老陈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我刚坐下,他就拿着份文件走过来:“何雨,这个案子客户催得急,你今天加个班,把方案赶出来。”

我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摞资料,点点头:“好。”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每次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确认里面没动静才敢进去。同事小敏看我第三次在厕所门口徘徊,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勉强笑笑。

下午三点,我正对着电脑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何雨吗?我是周屿。”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一愣:“你怎么有我的……”

“昨天在保安室登记时看到的。”他说得自然,“我中午去找保安了,他们说监控的申请已经递上去了,但批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我握紧手机,“这期间再出事怎么办?”

“所以我建议你报警。”周屿说,“我已经打了110,他们说可以派民警来商场看看,做个笔录。你如果有时间,最好也来一趟,多人反映情况,他们会更重视。”

我看了眼手头的工作:“我……可能要加班。”

“几点下班?我约了民警晚上七点在商场保安室见。”

我想了想:“那我尽量七点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小敏凑过来,压低声音:“谁啊?男的?声音挺好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

“那是哪样?”小敏眼睛亮晶晶的,“有情况要汇报啊何雨同志。”

我简单说了昨晚的事,略过了冲进男厕所那段。小敏听完,笑容消失了:“我的天,太可怕了。那你报警是对的。今晚我陪你一起去找民警,万一那变态还在呢?”

我心里一暖:“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没事,反正我男朋友今晚加班。”小敏拍拍我,“姐妹有难,必须支援。”

六点半,我勉强把方案的主体框架搭好,发给老陈,说家里有事要先走。老陈回复:“尽快完善,明天早上我要看完整版。”

我关掉电脑,和小敏一起下楼。到二楼时,我看见周屿已经等在保安室门口了,还是昨天那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拎着电脑包。

他看见我,点点头,又看了眼小敏。我介绍:“这是我同事小敏,来陪我的。”

“你好。”周屿简单打了个招呼。

民警还没到,保安大叔给我们倒了水。小敏偷偷戳我,用口型说:“挺帅啊。”

我瞪她一眼。

七点十分,两个民警来了,一老一少。老民警听完我们的叙述,问了些细节:那人多高,穿什么衣服,有没有看到脸。我努力回忆,但当时太慌,只记得深色夹克、棒球帽、口罩。

“手机呢?”年轻民警问,“他拿着手机,是不是在偷拍?”

我一震。我没想到这个可能。

周屿开口:“可能性很大。现在很多偷窥狂会用手机从隔板下方偷拍。”

年轻民警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老民警对保安大叔说:“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又来到女厕所。这次是白天,厕所里亮堂些,但那个隔间还是让人不舒服。民警检查了隔板,拍了照,又查看了窗户和通道。最后老民警说:“我们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但说实话,这种人流动性大,很难抓。你们女同志自己要注意安全,最好结伴上厕所。”

和昨天保安说的一样的话。我感到一阵无力。

从商场出来,小敏的男朋友来接她了。她上车前抱了抱我:“有事打电话啊。”

我点点头。人走后,剩下我和周屿站在商场门口。晚风吹过,我抱了抱手臂。

“吃饭了吗?”周屿突然问。

“还没。”

“一起吧,我也没吃。”他说着,很自然地往美食城方向走。

我跟在他身后,觉得这发展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人家帮了我这么多,吃顿饭也正常。我们找了一家客人不多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等待的时候,周屿说:“我查了一下,这种偷窥案很难定罪,尤其是没抓到现行。就算抓到了,如果没有实质性伤害,最多拘留几天。”

“那怎么办?”我问。

“只能自己小心。”周屿看着我,“你住哪儿?回去晚吗?”

“还行,地铁半小时。”

“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加班到太晚。”他说,“如果非要加班,下班时在群里喊一声,看有没有同路的。”

我苦笑。广告公司这行,加班是常态,大家下班时间都不一样,哪能总找到伴。

面来了,我们默默吃了一会儿。周屿突然说:“其实昨晚我也吓一跳。”

“什么?”

“你冲进男厕所的时候。”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我当时在想,这是什么新型碰瓷方式。”

我脸一热:“对不起……我那时候太慌了。”

“理解。”他说,“换我我也慌。”

气氛轻松了些。我问他:“你经常加班到那么晚?”

“嗯,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周屿说,“我们公司就那样,设计师都是耗材,用完一批换一批。”

“同病相怜。”我举了举面汤碗,“文案也是。”

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没那么冰冷了。至少还有陌生人愿意帮忙,愿意陪你去报案,愿意提醒你注意安全。

吃完饭,周屿坚持送我到地铁站。刷卡进站前,他叫住我:“何雨。”

我回头。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再遇到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我一般下班晚,都在附近。”

我点点头:“谢谢。”

地铁上,我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想起小敏的话。周屿确实挺好看,但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那种很沉静的气质。而且他做事有条理,昨天在保安室,今天联系民警,都处理得很妥当。

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些念头。人家只是好心帮忙,别想多了。我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完成明天要交的方案,还有,以后怎么安全地上厕所。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我租的是个老小区的一室户,楼道灯果然又坏了。我打开手机手电,快步上楼,开门,反锁,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

洗了澡,我坐在电脑前想继续改方案,但精神无法集中。我打开租房APP,又看了看,然后关掉。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余额,又关掉。

最后我打开文档,写了一封邮件,是给物业的,反映楼道灯长期不亮的问题。发送。

然后我开始工作。凌晨一点,方案终于改完。我发给了老陈,然后倒在床上,几乎立刻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厕所。但这次,从隔板下看过来的不是眼睛,而是一个手机摄像头。我想跑,但门打不开。摄像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惊醒了,浑身是汗。

手机显示凌晨三点。我再也睡不着,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外面是城市的灯火,永远不灭。这个城市有千万扇窗,千万个故事,千万种恐惧。

我只是其中之一。

第三章 影子

接下来几天,我都提心吊胆。上厕所一定要拉小敏陪着,下班也不敢太晚。周四晚上加班到八点,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小敏已经先走了。我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咬咬牙,给周屿发了条微信。

“你下班了吗?”

几分钟后他回复:“还没,估计还要一小时。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我打字,又删除,重新打:“我一个人有点怕,想问问你走没走。”

这次他回复很快:“你等我一小时,我们一起走。或者你先到我公司来,我们在会议室等你。”

我想了想:“我去你公司吧。”

周屿公司在二十二楼,装修比我们公司好多了,开放式办公区,还有休闲区。我上去时,他正在和一个同事讨论什么,看见我,示意我先坐。

我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周围。这时一个女员工端着咖啡经过,看了我一眼,笑着问:“等周屿啊?”

“嗯。”

“他经常加班,我们都叫他加班之王。”女员工在我对面坐下,“我是他同事,李悦。你是他朋友?”

“算是。”我说,“我们在同一栋楼,楼下广告公司的。”

“哦。”李悦点点头,喝了口咖啡,“周屿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上周他还帮我们组一个新来的姑娘解决了租房纠纷,那姑娘差点被黑中介坑了。”

我有些意外。周屿看起来不像爱管闲事的人。

正说着,周屿过来了。他拿着外套和电脑包:“走吧。”

“不打扰你了?”我问。

“没事,剩下的回家做。”他说。

我们一起下楼。电梯里,我问:“你帮人解决租房纠纷?”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李悦跟你说的?就举手之劳,那中介太欺负人,我看不过去。”

“你经常这样‘举手之劳’吗?”

“看情况。”他简单地说。

出了大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周屿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面不错,去吗?”

“好。”

那家店在一条小巷子里,很不起眼,但生意很好。我们点了面,在等餐的时候,周屿说:“我后来想了想那个偷窥的事。”

“嗯?”

“他选的时间很巧妙。”周屿说,“晚上八点多,美食城快打烊了,人少,但又不是完全没人。说明他对商场很熟悉,可能踩过点。”

我想了想,确实。那个时间点,人不多不少,既不容易被发现,又容易找到目标。

“而且他逃跑的路线也很熟练。”周屿继续说,“推开男厕所门制造假象,实际往另一边跑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的。”

我背后发凉:“你是说,他可能不是第一次……”

“很可能不是。”周屿看着我,“保安不是说这个月第三次了吗?”

面来了,我却没了胃口。周屿看我脸色不好,转移了话题:“你住哪儿?离公司远吗?”

“还行,地铁半小时。但小区有点旧,楼道灯经常坏。”

“哪个小区?”

我说了名字。周屿想了想:“那边房租应该不便宜吧,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小区?”

“预算有限。”我苦笑,“而且签了半年合同,现在搬家要赔违约金。”

周屿点点头,没再问。吃完饭,他照例送我到地铁站。分别时,他说:“周六你有空吗?”

我一怔:“怎么了?”

“我想再去商场看看,特别是安全通道和可能的逃跑路线。”他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一起来,毕竟你是当事人,可能注意到我没注意的细节。”

我犹豫了。理智告诉我,这事该交给警察,我不该再掺和。但心底有种不甘,一想到那个人可能还在某个角落偷窥别人,我就觉得不舒服。

“好。”我说。

“那周六下午两点,商场门口见。”

回到家,我收到小敏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有进展吗?”

“什么怎么样?”

“你和那个设计师啊!你们不是一起下班了吗?”

“他就是送我,你别多想。”

“我不信。无缘无故为什么送你?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盯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周屿对我有意思吗?不像。他更像是在处理一个待解决的问题,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缺乏温度。

但那天在面馆,他笑的样子,又让人觉得他是温暖的。

我甩甩头,不再想这些。冲了澡,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陈:“方案客户看了,有几个地方要改,我发你邮箱了,明天早上给我。”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好的。”我回复。

重新打开电脑,工作到凌晨两点。这就是生活,无论发生什么,工作不会停,房租不会少,明天还要继续。

周六下午,我如约来到商场门口。周屿已经到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T恤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些。

“我们先去保安室问问情况。”他说。

保安大叔见到我们,摇摇头:“监控的事还没批下来,领导说要走流程。”

“那加强巡逻呢?”周屿问。

“巡逻一直有啊,但商场这么大,不可能时刻盯着厕所。”大叔说。

我们离开保安室,周屿带着我走安全通道。楼梯间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他指着二楼拐角处的一个小窗户:“这里,可以爬到外面的空调外机,然后跳到隔壁楼的平台。”

我凑过去看,窗户没锁,一推就开。外面的空调外机上确实有脚印。

“他可能是从这里跑的。”周屿说,“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出口?”

“常来的人会知道。”我说。

“对。”周屿看着我,“所以他可能是商场的常客,或者……在这里工作。”

我背后一凉。在商场工作?那意味着他每天都在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们需要查查商场的员工。”周屿说,“但保安不会给我们看名单。”

“那怎么办?”

周屿没说话,拿出手机,对着空调外机和脚印拍了照。我们又检查了其他可能的出口,但都没有发现。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商场内部,站在二楼俯瞰中庭。

周末的商场人不少,家长们带着孩子,情侣牵着手,老人慢慢逛着。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个偷窥狂可能就在这些人中间,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你害怕吗?”周屿突然问。

“有点。”我老实说。

“我也怕。”他说。

我看向他。他注视着下面的人群,侧脸线条清晰。

“我妹妹,几年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周屿的声音很平静,“在地铁上,被人偷拍裙底。她抓住了那个人,但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帮忙。最后那人跑了,我妹妹哭了一晚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就想,如果看到有人需要帮助,我会去帮。”周屿转过脸看我,“不是因为我多高尚,是因为我不想再有我妹妹那样的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周围只有冷漠的眼睛。”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所以,”周屿继续说,“如果你再遇到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不要觉得麻烦,我是认真的。”

“谢谢。”我小声说。

我们在商场门口的咖啡店坐了一会儿。周屿给我看了他拍的照片,我们一起分析可能性。他说会把照片和我们的推测发给昨天那个年轻民警,看警方能不能从这方面调查。

“但别抱太大希望。”他坦白说,“这种案子优先级不高,除非有实质性伤害。”

我知道。这就是现实。

分别时,周屿说:“下周三我可能加班到很晚,如果你也要加班,我们可以一起走。”

“好。”我说。

回家的地铁上,我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想着周屿说的话。他帮我是因为他妹妹,不是因为对我有特别的好感。这让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但更多的是温暖。在这个冷漠的城市,还有人愿意为一个陌生人的事奔波,这本身就很珍贵。

周一上班,小敏凑过来:“周六约会怎么样?”

“不是约会。”我纠正她,“是去调查。”

“调查出什么了?”

“可能是商场内部的人。”我压低声音说了我们的推测。

小敏瞪大眼睛:“那不是很可怕?他每天都在这里?”

“只是推测。”我说。

但小敏的话让我心里一紧。如果真的是商场员工,那他认识我吗?知道我在查他吗?

那天下午,我去二楼美食城吃饭。等餐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人。收银的阿姨,炒菜的师傅,打扫卫生的大叔,端盘子的服务员……每个人都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餐好了,我端着托盘找位置。经过一个柱子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他坐在角落里,背对着我,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

我手一抖,托盘里的汤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但我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他动了动,似乎要转身。

我心跳如鼓,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

他转过来了。

不是他。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正在玩手机。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我松了口气,但手在抖。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吃不下饭,脑子里都是那个背影。是我太敏感了吗?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屿的微信:“警方回复了,说会去查商场员工的排班记录,但需要时间。”

我打字:“我刚才在美食城,好像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但我没看清脸。”

“在哪?我下来。”

“不用,应该是我看错了。”

“位置发我。”

我发了位置。五分钟后,周屿来了,他扫视了一圈,在我对面坐下。

“哪个?”

“已经走了。”我说,“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周屿看着我:“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才发现刚才被汤烫到的地方红了一片。他起身去买了瓶冰水,递给我:“敷一下。”

“谢谢。”

“你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周屿说,“这样不行。”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我小声说,“我老觉得有人在看我,上厕所不敢一个人,晚上睡觉会惊醒。”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你需要帮助。”

“什么帮助?”

“心理上的。”他说,“我妹妹当时也这样,后来看了心理医生,好多了。”

“我没钱看心理医生。”

“有免费的热线。”周屿拿出手机,发给我一个号码,“试试,别硬撑。”

我看着那串号码,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拨通了那个热线。接电话的是个温和的女声,我断断续续说了我的恐惧。她没有给我空洞的安慰,只是听着,然后问:“你觉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我想了想:“再次遇到他,而且这次他可能不只是偷看。”

“那如果遇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跑,报警。”

“对,你知道该怎么做。”她说,“恐惧是正常的,但不要让恐惧控制你。你已经在采取行动了,你在保护自己,这很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觉得立刻好了,但确实轻松了一些。至少我知道,我没有疯,我的反应是正常的,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三,我加班到九点。给周屿发微信:“你下班了吗?”

“刚要走,楼下见。”

我们在大楼门口碰头。夜晚的风有点大,我裹紧了外套。周屿说:“走吧,送你到地铁站。”

“其实你不用每次都送我的。”

“顺路。”他说。

我们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快到地铁站时,周屿突然说:“我可能要搬家了。”

我一怔:“为什么?”

“房东要卖房子,给我一个月时间找房子。”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一丝疲惫。

“那你找到了吗?”

“在看,附近的都太贵了。”他苦笑,“可能得搬到更远的地方。”

我感同身受。在这个城市,房租是压在每个年轻人身上的一座山。

“如果你需要,”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帮你留意。我有几个租房群,经常有人转租。”

“好,谢谢。”

地铁站到了。我刷卡进站,回头看他。他站在闸机外,对我挥挥手。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个人陪着你走夜路,有个人在你害怕的时候说“我在”,有个人和你一起面对这个城市的冰冷。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偷窥狂被抓到,等周屿找到新房子,我们的生活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不再有交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短暂的交集,长久的疏离。

但我还是感激。感激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有人愿意陪我走一段路。

第四章 再次遭遇

又一周过去,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依然加班,依然吃外卖,依然在女厕所门口徘徊。但至少,我不再做噩梦了。

警方那边没有新消息,周屿问过两次,年轻民警只说在调查,但商场员工有上百人,查起来需要时间。保安大叔说监控的申请批下来了,但要两周后才能安装。

“两周?”我当时就急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走流程嘛,姑娘,理解一下。”大叔还是那句话。

我理解不了。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租户,只是个上班族,没有权力要求什么。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老陈难得大方,请我们去吃火锅。吃到九点多,大家都喝了点酒,气氛很嗨。小敏凑过来,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周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了两桌,周屿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女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很漂亮,正笑着和周屿说什么。

“那是他女朋友?”小敏问。

“不知道。”我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别,人家在吃饭。”我说。

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周屿看起来很放松,偶尔笑一下,和平时那个严肃的样子不一样。女生说话时,他会认真听着,还会给她夹菜。

很亲密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嘴里的肉没味道了。我放下筷子,说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商场的卫生间在二楼,我坐扶梯上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有女朋友很正常,他从来没说过他没有。而且他帮我,也只是因为他妹妹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走进卫生间,这次里面有人,两个女生在补妆。我松了口气,进了隔间。上完厕所出来,那两个女生已经走了。我洗手时,从镜子里看到最里面的隔间门关着。

我没在意,低头洗手。水声哗哗,掩盖了其他声音。

直到我关掉水龙头,准备离开时,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手机拍照的声音。

我僵住了,缓缓转头,看向最里面的隔间。门下的缝隙,有一道影子。

“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回应。

我慢慢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隔间。门下的缝隙里,影子动了动。然后,我看见一只手机,从缝隙下慢慢伸出来,摄像头朝上。

他在拍。

“啊!”我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冲出卫生间,我边跑边喊:“来人!抓流氓!”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回声。我冲向电梯,拼命按按钮。电梯还在上行,来不及了。我转向安全通道,推开门往下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在追我。

我穿着高跟鞋,跑不快,下楼梯时差点摔倒。我踢掉鞋子,光脚往下冲。一楼,一楼到了,我推开门,冲进商场大厅。

周末的商场人还不少,但我顾不上了,冲着人群喊:“救命!有人在追我!”

几个人回头看我,眼神疑惑。一个保安走过来:“姑娘,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女厕所偷拍,在追我!”我语无伦次。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对我说:“别怕,跟我来。”

我跟着保安往保安室走,回头看了一眼,安全通道的门关着,没有人出来。但我知道,他可能还在里面,或者已经从另一个出口跑了。

保安室里有三个保安,包括上次那个大叔。他们让我坐下,倒了杯水给我。我手抖得拿不住杯子,水洒了一身。

“又、又是他。”我声音发颤。

大叔脸色严肃起来,拿起对讲机:“各岗位注意,留意一个穿深色衣服、戴口罩帽子的男人,可能在安全通道附近。”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大叔对我说:“姑娘,这次我们一定抓住他。”

我点点头,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下来了。不是难过,是恐惧,还有无力。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手机响了,是周屿。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开始哭。

“何雨?你在哪儿?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急。

“我在……保安室,二楼女厕所,他又来了……”

“等着,我马上来。”

几分钟后,周屿冲进保安室,身后跟着那个长发女生。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没事吧?受伤没有?”

我摇头,还在哭。那个女生递给我纸巾,轻声说:“擦擦吧。”

“这是林涵,我朋友。”周屿简单介绍,“她是律师。”

我这才仔细看她,确实有那种干练的气质。她对我点点头:“别怕,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我断断续续说了经过。林涵听完,对保安说:“这次是明确的偷拍行为,已经构成治安案件,我们必须报警。另外,商场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明显疏漏,如果再有下次,你们要负法律责任。”

她说得很专业,保安大叔连连点头:“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来。”

周屿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平静些,他说:“你的鞋呢?”

我这才发现,我还光着脚。脚底被地面硌得生疼,还有几处擦伤。

“跑丢了。”我小声说。

周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转身出去了。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拎着一双一次性拖鞋和一瓶水。他蹲下来,把拖鞋放在我脚边:“先穿上。”

我穿上拖鞋,脚底的疼缓解了些。林涵在旁边看着,表情平静。

警察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年轻民警。他看到我,叹了口气:“又是你?”

“这次我们有证据。”林涵开口,把我刚才的描述复述了一遍,条理清晰,重点明确。年轻民警记录着,最后说:“我们会调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人。但何小姐,你这次还是没看清他的脸?”

“没有,他戴着口罩和帽子。”

“衣着呢?”

“深色衣服,好像是夹克,没看清。”

等于还是没什么线索。年轻民警合上本子:“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理解,商场人多,排查难度大。”

“那如果下次再发生呢?”周屿问,“如果下次不只是偷拍呢?”

年轻民警沉默了。

做完笔录已经十点多。商场要关门了,保安大叔说他们会加强巡逻,但我已经不信了。周屿说:“我送你回家。”

林涵说:“我开车了,送你们吧。”

“不用了,太麻烦你。”我说。

“不麻烦,顺路。”林涵笑了笑,“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不安全。”

我们上了林涵的车。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香水味。周屿坐在副驾,我坐在后座。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到了我住的小区,周屿要送我上楼,林涵说:“我也去吧,看看楼道情况。”

三个人一起上楼。楼道灯果然又坏了,林涵打开手机手电,照了照墙壁上贴的小广告和剥落的墙皮。

“这安全状况不行。”她直接说,“物业不管吗?”

“反映了,没用。”我说。

到了我家门口,我拿出钥匙开门。屋里很小,但还算整洁。我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挺好的。”林涵扫视了一圈,“不过你一个人住这里确实不安全。考虑换个地方吗?”

“考虑过,但合同没到期,违约金太高。”

林涵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认识的房产中介,人靠谱。如果你真想换房子,可以找他,就说我介绍的,他会帮你找合适的。”

我接过名片:“谢谢。”

“不客气。”林涵看看周屿,“那我先下去了,在车里等你。”

林涵走后,屋里只剩我和周屿。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今天谢谢你。”我说。

“应该的。”他看着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可能真的得搬家了。”

“林涵介绍的中介确实不错,你可以联系看看。”周屿说,“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

“嗯。”

沉默了一会儿,周屿说:“林涵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只是朋友。”

我一怔,抬头看他。他表情认真,不像在说谎。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我小声说。

“我想解释。”他说,“而且,她有男朋友,快结婚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脸有点热。

“早点休息。”周屿站起来,“我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把门锁好,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

他下楼了。我关上门,反锁,靠在门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厕所里的手机摄像头,一会儿是周屿说“我们只是朋友”。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手机,搜索“防狼喷雾”,下单。然后又搜“家用监控摄像头”,但想了想,还是没买。房东不让在墙上打孔。

最后我给林涵介绍的那个中介发了微信,简单说了我的情况和预算。他很快回复:“明天有几套房源,可以带你看。”

“好,谢谢。”

发完消息,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搬家,又要一笔钱。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我卡里的钱可能不够。得找爸妈借一点,但怎么开口?说我遇到了偷窥狂,不敢住了?他们会担心的。

还是找朋友借吧。小敏可能有点,但也不多。其他同事……算了。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城市生活,真的好难。

第二天是周六,我约了中介看房。第一套在城西,离公司远,但便宜些。房子是新的,但很小,像个盒子。第二套在城东,离公司近,但很旧,比我现在住的还破。第三套在城南,距离适中,价格适中,但房东要求年付。

“年付我付不起。”我说。

“那季付也可以,但每月加两百。”中介说。

我算了一下,加上水电物业,超预算了。我摇摇头:“我再看看吧。”

中介有些不耐烦了:“何小姐,你这个预算,想找离公司近、条件又好的房子,真的很难。要不考虑合租?”

“不合租。”我经历过糟糕的合租,再也不想了。

“那你自己再想想吧。”中介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忽然觉得很累。为什么别人活得那么容易,我就这么难?工作不顺心,住的地方不安全,现在连个安身之所都找不到。

手机响了,是周屿。

“看房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实话实说。

“我帮你问了一圈,我公司附近有个小区,有套房在转租,价格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昨晚听你说想搬家,我就问了一下。”他说得轻描淡写,“房东是我同事的朋友,人不错。房子是他自己的,不是中介,所以没有中介费。”

“真的?”我心跳加快了。

“嗯,他现在在家,如果你有时间,现在就可以去看。”

“有时间!”我立刻说。

半小时后,我见到了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姓刘,看起来挺和善。房子在五楼,一室一厅,五十多平,装修简单但干净。重点是,楼道灯是亮的,单元门有门禁,楼下有保安亭。

“这栋楼住的都是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素质都不错。”刘哥说,“我本来不想搬,但我妈生病了,我得回老家照顾她,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着租出去。”

“租金多少?”我问。

刘哥报了个数,比市场价低一点。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便宜?”

“我不缺钱,就想找个靠谱的租客,能爱惜房子。”刘哥笑着说,“周屿跟我同事是朋友,他担保的人,我信得过。”

我看向周屿,他对我点点头。

“那……我租。”我说。

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我卡里几乎清零了。但心里踏实了。至少,我有个安全的住处了。

从小区出来,周屿说:“搬家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东西不多,叫个货拉拉就行。”我说,“真的谢谢你,周屿。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朋友之间,别说这些。”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搬?”

“越快越好。下周末吧。”

“好,到时候叫我,我来帮忙。”

“真的不用……”

“我说了,朋友之间,别客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我并不完全是一个人。

我还有朋友。

还有愿意帮我的人。

这就够了。

第五章 搬家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在打包行李。工作之余,我整理了五年在这个城市积累的东西:衣服、书、化妆品、锅碗瓢盆,还有一堆“以后可能用得着”但从来没用过的杂物。

小敏来帮我,边打包边唠叨:“这件衣服你都没穿过吧?扔了扔了。”“这包是什么?过期零食?何雨你留着过年啊?”

在她的“帮助”下,我扔掉了三分之一的东西。看着空了一半的行李,我忽然觉得轻松。原来舍弃一些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周三晚上,周屿发微信问我进度。我说差不多了,周六搬。他说好,周六早上九点过来。

周五下班,我最后一次回到这个住了两年的小屋。墙面有裂缝,水管会漏水,楼下的大爷每天清早唱戏,但这些我都习惯了。现在要离开,竟然有点不舍。

我给房东打电话,说周末搬走。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在电话里说:“小何啊,你这突然要走,押金我得扣掉一半,合同没到期呢。”

“合同里写了,提前一个月通知就可以,我上周就跟你说了。”我耐着性子。

“那我房子空着怎么办?损失谁赔?”

“阿姨,合同是这么写的……”

“我不管合同,押金就退你一半,爱要不要。”

我气得手抖,但没时间跟她扯皮。扣一半就扣一半吧,我认了。挂掉电话,我坐在空了一半的房间里,觉得特别累。

手机响了,是周屿。

“房东怎么说?”

“扣一半押金。”

“合同怎么写的?”

“写的是提前一个月通知就可以全额退。”

“那她没权利扣。你把合同拍给我,我让林涵看看。”

“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这是你的权利,为什么要让步?”

我鼻子一酸。在这个城市,我第一次有人为我撑腰。

我把合同拍给他。半小时后,林涵直接给我打电话了:“何雨,我刚跟你房东通过电话了。我以律师身份告诉她,如果她无故克扣押金,你可以起诉她。她态度立刻软了,说明天把押金全额退你。”

“真的?谢谢你,林涵。”

“小事。对了,你搬家需要帮忙吗?我周六没事。”

“不用不用,周屿说会来。”

“哦——”林涵拉长声音,“那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她笑着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暖洋洋的。原来被人帮助的感觉,这么好。

周六早上九点,周屿准时到了。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同事,另一个看着眼熟——是商场保安室那个年轻保安。

“这是小李,我朋友。”周屿介绍,“他今天休息,来帮忙。”

小李挠挠头:“何小姐,上次的事……我们商场做得不到位,对不起啊。今天我来帮忙,算是赔罪。”

我没想到他会来,赶紧说:“不关你的事,是那个人太可恶。谢谢你啊。”

人多力量大,不到两小时,所有东西都搬上了货拉拉。我坐在周屿的车里,跟着货车去新家。路上,周屿说:“偷窥的事有进展了。”

我立刻坐直:“什么进展?”

“警方调了商场外围监控,发现案发时间段,有一个穿着类似衣服的人从商场后门离开,上了一辆公交车。他们正在查公交监控,看能不能找到清晰人脸。”

“公交车?”我一怔,“那他可能住得很远。”

“不一定,可能故意坐公交绕路。”周屿说,“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抓到他,会怎么样?”

“治安拘留,罚款,如果有前科可能会重一些。”周屿看了我一眼,“但更重要的是,他会留下案底,以后不敢轻易再犯。”

“希望如此。”

到了新小区,刘哥已经在等了。他帮忙把行李搬上楼,还送了我一盆绿萝:“新房,放点绿植,吸甲醛。”

“谢谢刘哥。”

“别客气,住得开心就行。”

大家又忙活了两个小时,把东西搬进屋,简单归置。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就在小区门口的餐馆。小李抢着付钱,被我拦住了。

“该我请,谢谢你们帮忙。”

“那不行,我是来赔罪的。”小李很坚持。

最后周屿说:“AA吧,谁都别抢。”

吃饭时,小李说:“其实我们保安都知道那个人,他肯定在商场踩过点。有好几个女员工反映,觉得有人在看她们,但一回头又没人。”

“女员工?”周屿问。

“嗯,保洁的,柜台的,都有。”小李压低声音,“我们还怀疑过内部人,但查了排班,案发时间在上班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就是外部的人,但对商场很熟悉。”周屿若有所思。

“对,所以我们加强了后门的巡逻,那里没监控,最容易溜进来。”

我听着,心里发沉。这个人对商场了如指掌,知道每个死角,每个出口。他就像个影子,躲在暗处,盯着每个可能的猎物。

“何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抓住他。”小李拍拍胸脯。

吃完饭,小李和周屿的同事先走了。周屿送我回小区,在楼下,他说:“你好好休息,搬家累人。”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

“朋友之间,不说这些。”他顿了顿,“对了,林涵说,如果你需要法律咨询,随时找她。她专做女性权益方面的案子。”

“好,替我跟她说谢谢。”

“你自己跟她说吧。”周屿笑了,“她挺欣赏你的,说你很勇敢。”

勇敢?我不觉得。我只是在害怕中挣扎而已。

周屿走了。我回到新家,看着堆满纸箱的房间,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这里有门禁,有保安,楼道灯是亮的。我可以安心上厕所,安心睡觉,安心生活。

我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摆上书架,把锅碗瓢盆放进厨房。每放一样东西,就觉得这个空间多了一点我的气息。

晚上,我点了外卖,坐在地板上吃。窗外是这个城市的灯火,但这次,我不觉得冰冷了。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愿意帮我,有人关心我。

这就够了。

周日,我继续收拾。下午,小敏来参观新家,带了个小蛋糕。

“乔迁之喜!”她抱着我,“这个小区真好,比我那儿强多了。你怎么找到的?”

“周屿帮忙的。”

“哦——”小敏又拉长声音,“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人家有喜欢的人。”

“谁?”

“林涵,那天你看见的那个女生。”

“律师?不会吧,我看他们就是朋友。”小敏吃着蛋糕,“而且就算他喜欢林涵,林涵不也有男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的啊。”小敏得意地说,“林涵的男朋友是她律所合伙人,俩人青梅竹马,快结婚了。周屿没戏。”

我怔了怔:“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为你啊!”小敏戳我脑袋,“我看得出来,你对周屿有意思。既然他都单身,你为什么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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