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寡妇被堵草丛”那天，全村人都在传“李秀莲完了”，结果隔天她挽着袖子从村诊所出来，脸上一道血痕都没，手里还提着把锯子——王建国给的。
没人想到，这锯子后来成了俩人“处对象”的暗号。
先说最解气的一段。俩无赖被锯子吓跑后，李秀莲怕闲话，整整一个月没敢出巷口。王建国倒好，每天收工路过，把刨花扫成一小堆，拿粉笔在墙上画圈：今天圈多一圈，明天再多一圈。李秀莲数到第三十三圈，终于憋不住，把门开了一条缝：“你天天来，是怕我吊梁？”王建国咧嘴：“我怕你饿，顺路给你带块腊肉。”腊肉用油纸包着，油浸到他指甲缝里，李秀莲突然鼻酸——丈夫死后，她第一次闻见肉味不是赊来的。
接着就是“修房”名场面。土坯房后墙裂了口，夜里风一吹，砖头“哗啦”掉她床头。王建国没喊人，一个人爬屋顶，脚底踩烂三片瓦。第二天村里小卖部门口贴出张纸条：收刨花，一斤换两块煤。大家笑他傻，结果傍晚他推着一车煤球到李秀莲家，顺带把旧房梁拆下来改成婴儿床——尺寸刚好，因为早量过她家门槛。李秀莲问他图啥，他闷头给床腿倒角：“木匠眼里，木头比人老实，不会先跑。”
流言最凶那阵，王建国只在村口做一件事：把无赖上次落下的自行车座，当众劈成八瓣，拿木屑生火烧水，泡了杯浓茶，递给李秀莲她妈。老人手抖着接过，眼泪掉进茶缸里，谣言就再没翻过墙。
后来俩人领证，没办酒，只给收养的弃婴起了名：王念梁。念的是那根被风刮倒、又被王建国捡回来当房梁的歪脖子树。李秀莲说：“树歪了还能用，人咋就不能重来？”
现在去他们小院，最先看到的是门楣上挂一块旧锯片，磨得发亮，像一面镜子。李秀莲织布，王建国在底下刨木头，刨花一飞，锯片里晃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寡妇，一个老光棍，硬是把日子过成了对联：左联是“锯子护得住女人”，右联是“织布织得出新生”，横批不写字，只钉了枚生锈的榫钉，谁抬头一看都懂：那是给苦日子上的锁，钥匙早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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