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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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卡在哪？”
“在我的包里。”
“里面的钱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到取款记录了，一百五十万，一次性转走的。”
“那是我的私事，你不要管。”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积蓄，也是这个家的底气。”
“林峰，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真相就在那里，不需要信任来粉饰。”
夏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白光。
林峰坐在阴影里，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任何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那是沉默太久后产生的腐蚀感。
这一场关于金钱与亲情的博弈，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林峰在设计院工作，他的手指总是带着一股铅笔芯的味道。
那天下午，阳光斜着射进办公室，落在那张蓝色的银行对账单上。
账户里原本安静地躺着一百五十万。
现在那个数字变成了零。
收款人的姓名清清楚楚，是夏强。
夏强是夏洁的亲弟弟，一个二十六岁还没领过工资单的男人。
林峰把对账单折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个口袋靠近心脏，他感觉到纸张的边缘有些硌人。
下班后，他经过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
夏洁喜欢吃清蒸鲈鱼，要求鱼眼必须是凸出来的。
回到家，夏洁正在厨房里忙碌。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掩盖了开门声。
林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旧的棉布围裙，腰带系得很紧。
林峰没有说话，他把鲈鱼放在洗菜池旁边。
夏洁吓了一跳，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机器声音太大了。”
“买鱼了啊，我正好买了豆腐。”
夏洁转过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在林峰的脸上停留超过两秒。
林峰点点头，走到客厅坐下。
他没有提钱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晚饭时，夏洁不停地给林峰夹菜。
“多吃点，你最近太辛苦了。”
“不辛苦，画图而已。”
“我哥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夏洁试探着开口，筷子在碗里拨弄着。
林峰放下碗，看着她。
“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我们过得好不好。”
夏洁低下头，大口吃着白米饭。
林峰发现她的手背上有几个红点，可能是过敏。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夏洁每天都会把地板擦三遍，家具表面光亮得能映出人影。
她甚至开始帮林峰洗脚，水温总是控制在四十度左右。
林峰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偶尔会带夏洁去商场，指着那些昂贵的珠宝问她要不要。
夏洁总是摆手，脸色苍白地说：“不用，太浪费了。”
她眼里的心虚像潮水一样，在眼眶边上打转。
林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机会给了，你没开口。”
那是他写在最后一页的字，墨水已经干透了。
夏强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上是一把崭新的车钥匙，背景是市中心的一处高档楼盘。
他配文说：“奋斗多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林峰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笑脸。
夏强的牙齿很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峰关掉了手机，把它扣在桌面上。
此时，夏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母亲打电话。
“妈，钱已经给他了。”
“嗯，你们省着点花。”
“林峰还没发现，你们近期不要来家里。”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峰推开书房门，夏洁迅速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
“我妈，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
“替我向她问好。”
林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
他喝水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夏洁的手机在枕头边剧烈震动。
林峰并没有睡着，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局促。
夏洁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和争吵声。
“强子，那是最后的一百五十万了。”
“姐，你不能不管我，这车位要是买不下来，邻居都笑话我。”
“可是林峰那边我真的瞒不住了。”
“你再想想办法，妈都气得住院了。”
夏洁从卫生间出来时，眼圈通红。
她以为林峰睡着了，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林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第二天一早，夏洁在厨房熬粥。
热气腾腾的白色烟雾升到天花板上。
林峰站在她身后，轻声说：“我要出差三天。”
夏洁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撞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去哪儿？”
“去外省看一个工地，手续比较繁琐。”
“那你注意安全，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就在门口。”
林峰走后，夏洁在家里坐立难安。
她看着书房里的那个保险箱，那是林峰存放备用金的地方。
保险箱是老式的，需要钥匙和密码。
她知道钥匙藏在书架第三排的那本《建筑史》后面。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
她找到了那把沉甸甸的铜质钥匙。
她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下午三点，夏洁出现在市中心的一家银行营业厅。
外面下着细雨，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走到ATM机前，从包里翻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是林峰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卡。
她深吸一口气，把卡插进了读卡槽。
屏幕亮起，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输入了那一组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那是林峰的生日，也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组合。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字：查询中。
夏洁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只要二十万，只要能帮夏强度过这个难关，她以后一定做牛做马补偿林峰。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随之而来的一串数字，让夏洁的瞳孔瞬间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