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晴，你老实给我说清楚，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韩宇川把那根早孕试纸狠狠拍在茶几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你发什么疯？"江晴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水杯直接摔在地上，"我能和谁的？我压根就不可能怀孕！"
"你别装了！"韩宇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十年前，我偷偷去做了结扎手术！我根本不可能让你怀孕！所以你告诉我——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江晴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宇川冷笑一声，抓起外套：
"离婚！走，现在就去医院，当面验清楚！"
这是他们坚持丁克整整10年，第一次真正谈到孩子——却是以这样撕破脸的方式。
01
韩宇川和江晴是大学同学，毕业那年领的证。
当时韩宇川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江晴是室内设计师，两个人收入都不错。婚前就在咖啡厅谈了整整三个小时——关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
"我从小就被我妈管得喘不过气来。"江晴当时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什么时候写作业，什么时候睡觉，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全都要管。我发誓这辈子不要再过那种日子。"
"我也一样。"韩宇川点头，"我爸妈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从小到大就是学习学习学习。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我可不想再把这套强加给下一代。"
"那咱俩就说好了，"江晴伸出手，"丁克到底，谁都不许反悔。"
韩宇川握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婚后头几年，日子过得确实潇洒。两个人工作日各忙各的，周末要么约朋友聚会，要么就订机票出去玩。
双方父母刚开始还会时不时提一嘴。
有次过年，韩宇川的母亲在饭桌上又提起来了："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吧？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比你们晚结婚，孩子都会跑了。"
"妈，我们不着急。"韩宇川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不着急？都结婚三年了还不着急？"韩母放下筷子，"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就难了，你们可别耽误了。"
江晴笑着打圆场："妈，现在工作太忙，等过两年稳定了再说。"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韩母叹了口气，"要孩子这事可不能一直拖着。"
饭后，韩宇川和江晴回到房间。
"你妈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江晴坐在床边，"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要孩子？难道没孩子就不是完整的人生了？"
"别往心里去，老人家都这样。"韩宇川安慰道，"我妈那边我会去说的。"
"你可得跟她说清楚，"江晴语气认真起来，"咱俩当初说好的，这辈子不要孩子。你可不能反悔。"
"不会反悔。"韩宇川说。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02
结婚第三年的夏天，韩宇川的发小刘洋结婚生子，邀请他们去做满月酒。
酒店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刘洋抱着孩子，脸上全是笑。
"来来来，老韩，你看看我儿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像我？"刘洋把孩子凑过来。
韩宇川看着那张粉嫩嫩的小脸，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挺可爱的。"
"那可不，"刘洋得意地说，"你都不知道，每天下班回家看到他，再累都不觉得累了。有时候半夜起来给他冲奶粉，看着他吃得香，我心里就特别满足。"
"是吗？"韩宇川笑了笑。
"对了，你和嫂子什么时候要啊？"刘洋问，"你们都结婚三年了吧？"
"我们……"韩宇川还没说完，江晴就接话了。
"我们不要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晴笑着说。
"啊？还坚持丁克啊？"刘洋的老婆也凑过来，"我跟你说，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要孩子太累。但真有了之后，你就知道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是啊是啊，"另一个朋友也附和，"你们现在年轻，觉得两个人过挺好。等年纪大了，看着身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们会后悔的。"
江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们不会后悔的。"
气氛有些尴尬。
刘洋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家小两口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别瞎操心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回家的路上，韩宇川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江晴看他不对劲，"不会是看到孩子心动了吧？"
"没有。"韩宇川摇摇头。
"韩宇川，"江晴突然严肃起来，"你要是真心动了，现在跟我说清楚。咱俩与其以后闹矛盾，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
"我说了没有。"韩宇川加重了语气，"你想多了。"
"那就好。"江晴松了口气。
但那天晚上，韩宇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刘洋抱着孩子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他，再累都不觉得累了。"
"看着他吃得香，我心里就特别满足。"
韩宇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咱们还是要一个？"
江晴当时正在化妆，听到这话手里的睫毛膏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江晴打断他，"韩宇川，你当初可是自己说不要孩子的。现在怎么，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也不行！"江晴的声音拔高了，"当初咱俩说好的，谁都不许反悔。你要是想要孩子，那咱俩趁早离婚，你去找别人生！反正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韩宇川赶紧认怂。
但江晴还是气了。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两个人冷战，谁也不跟谁说话。
早上起床，江晴连早饭都不做了，直接拎包出门。晚上回来，也是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韩宇川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八天，他实在受不了了，给江晴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江晴回了两个字："随便。"
韩宇川下班后去商场，给江晴买了个她看了很久的包。
晚上回家，他把包递过去："生气了这么多天，该消气了吧？"
江晴看着那个包，眼圈有点红："韩宇川，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江晴说，"我是真的害怕。我怕你哪天突然说要孩子，我怕我们之间的约定会变成一张废纸。"
"不会的。"韩宇川保证道，"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
江晴这才接过包，脸色缓和了些。
但韩宇川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刺。
03
又过了半年，公司来了个新同事，姓陈，三十出头，有个五岁的儿子。
老陈每天午休的时候，都会拿出手机翻看孩子的照片，脸上总是挂着笑。
"老陈，你天天看也不腻啊？"有同事打趣。
"不腻，怎么会腻呢？"老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儿子可聪明了，昨天还跟我视频，说想我了，我听了心都化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来给大家看。
屏幕里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冲着镜头做鬼脸。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爸爸明天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
看着视频里父子俩的互动，韩宇川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老韩，你和嫂子结婚几年了？怎么还不要孩子？"老陈问。
"我们……不打算要。"韩宇川说得有点心虚。
"啊？为什么啊？"老陈一脸不解，"有孩子多好啊，虽然累是累了点，但那种幸福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我们就想过二人世界。"韩宇川解释道。
"二人世界？"老陈摇摇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两个人自由自在挺好。但有了孩子之后，你就会发现，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韩宇川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开会的时候，老陈突然接到电话，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陈先生，您儿子在幼儿园摔倒了，膝盖破了点皮，您能来接一下吗？"
老陈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领导，我儿子在幼儿园受伤了，我得去一趟。"
"去吧去吧。"领导挥挥手。
老陈拎起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然后飞奔出去。
那个背影，让韩宇川看得有些发愣。
会议结束后，韩宇川回到工位上，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老陈听到孩子受伤时的紧张，跑出去时的急切，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在乎……
那种感觉，好像是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
晚上下班，韩宇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有很多带孩子的家长，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声此起彼伏。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父母追着孩子跑，给孩子擦汗，哄孩子吃东西……
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回到家，江晴已经做好了饭。
"怎么这么晚？"
"路上堵车。"韩宇川随口说道。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江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江晴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应该挺好的吧，"江晴想了想，"到时候我们退休了，可以到处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自由。"
"那如果我们生病了呢？"韩宇川又问。
"生病就去医院啊，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江晴有些不解，"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韩宇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江晴却放下了筷子，盯着他："韩宇川，你是不是又想要孩子了？"
"没有。"
"你骗人！"江晴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就是又动摇了！"
"我真的没有……"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江晴站起来，"从上次满月酒回来，你就不对劲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反悔！"
"江晴，你听我说……"
"我不听！"江晴眼眶红了，"韩宇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反悔的！"
"我没有反悔！"韩宇川也站了起来，"我只是问了几句话，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反应大？"江晴冷笑，"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我怕你哪天突然说要孩子，我怕我们会因为这个分手。"
"你想太多了。"
"我没有想太多！"江晴的眼泪掉下来，"韩宇川，我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那咱们就离婚。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好好好，我错了行吗？"韩宇川妥协了，"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江晴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韩宇川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很累。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去做结扎手术。
"既然江晴这么坚决，那我就断了自己的念想。"他想，"这样就不会再有动摇，也不会再让她担心了。"
04
韩宇川偷偷在网上查了资料，找了家私立医院。
那家医院在郊区，很偏僻，但网上评价还不错。
周末的时候，他撒谎说公司要加班，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不大，看起来有些老旧，但环境还算干净。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结扎手术。"韩宇川走到前台。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结扎？你多大了？"
"三十。"
"这么年轻？结婚了吗？有孩子吗？"护士问。
"结婚了，没孩子。"韩宇川说，"我和我老婆商量好的，不要孩子。"
护士皱了皱眉："那你确定要做这个手术吗？这手术做了就很难恢复了。"
"确定。"韩宇川语气坚定。
"那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有些疲惫："就是你要做结扎手术？"
"是的。"
"跟我来吧。"
医生带他进了诊室，问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开了术前检查单。
"先去做个检查，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手术。"
韩宇川做完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那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吧。"医生说。
第二天，韩宇川准时到了医院。
手术室里，护士让他换上手术服，躺在手术台上。
"别紧张，就是个小手术，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医生说着，打了麻醉。
韩宇川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江晴，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心里说，"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能让你安心的事。"
手术很顺利，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休息几天，别做剧烈运动。"医生叮嘱道，"一周后来复查。"
韩宇川拿着药，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睛。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开车回了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江晴有些意外。
"嗯，事情提前做完了。"韩宇川说得很自然，"我去洗个澡。"
洗澡的时候，伤口有些疼，但他没吭声。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彻底放下了。"
一周后，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以后记得定期检查，确保手术效果。"医生说。
韩宇川应了一声，走出医院。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要孩子的事。
05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转眼到了结婚第十年。
这十年里，韩宇川和江晴的生活轨迹几乎没变。工作、旅游、聚会，偶尔吵吵架，然后和好。
周围的朋友陆续都有了孩子，聚会的时候经常带着。
"你们两口子真是神仙眷侣啊，还能保持这么自由。"有朋友羡慕地说，"你看我们，现在出个门都得带一大堆东西，孩子一哭就手忙脚乱。"
"所以说啊，不生孩子多好。"江晴笑着说，"我和老韩下个月打算去法国，你们能去吗？"
朋友们都摇头："去不了去不了，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江晴转头看韩宇川，眼神里带着得意："看吧，我就说丁克是最明智的选择。"
韩宇川笑了笑，没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习惯了没有孩子的日子。
但就在两个星期前，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韩宇川起床准备去公司，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怎么了？"他敲了敲门。
江晴开门出来，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不知道，可能昨晚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昨晚咱俩吃的一样啊，我怎么没事？"韩宇川有些担心。
"可能我肠胃比较弱吧。"江晴摆摆手，"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小题大做。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韩宇川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看她坚持，也就没再多说。
但第二天，江晴还是吐。
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早上都吐。
"你这不对劲啊，赶紧去医院！"韩宇川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江晴有气无力地说。
第二天晚上，韩宇川下班回家，看见江晴坐在沙发上发呆。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江晴愣了一下，点点头："去了，说是胃炎，开了点药。"
"药呢？我看看。"韩宇川走过去。
"在……在包里。"江晴说着站起来，"我去做饭。"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做什么饭，我点外卖吧。"韩宇川拦住她，顺手拿起她的包。
"我自己拿就行！"江晴脸色一变，想要抢过来。
但已经晚了。
韩宇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上印着几个大字——早孕试纸。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他举着盒子，声音有点发颤。
江晴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韩宇川打开盒子，里面那根试纸上，两条红杠清清楚楚，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06
"你怀孕了？"
韩宇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
江晴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韩宇川的手攥紧了那根试纸，指节都发白了，"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是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韩宇川，你什么意思？"江晴的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意思？"韩宇川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声音也拔高了，"江晴，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疯了吗？"江晴往后退了一步，"孩子能是谁的？当然是你的！"
"是我的？"韩宇川把那根试纸狠狠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江晴，十年前，我去做了结扎手术！我根本不可能让你怀孕！所以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江晴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结扎？你什么时候……为什么……"
"结婚第三年。"韩宇川冷冷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就是你说如果我想要孩子就去找别人那次之后。我想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就断了自己的念想，省得以后再有矛盾。"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韩宇川的语气越来越冷，"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要孩子吗？我做不做结扎，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可是……可是你不能瞒着我做这种事啊！"江晴哭着说。
"我不能瞒着你？"韩宇川冷笑，"那你现在怀孕了，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我真的不知道……"江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韩宇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咱们结婚十年，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韩宇川指着那根试纸，"我做了结扎，你却怀孕了，你让我不多想？"
"也许……也许是你手术失败了？"江晴哭着说，"我听说结扎手术也有失败的可能……"
"失败？"韩宇川打断她，"江晴，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结扎手术的成功率那么高，我会是那个意外？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江晴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吓人，"你根本就不信我！你从一开始就认定这孩子不是你的！"
"对！我就是不信！"韩宇川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这十年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公司那个新来的设计总监？还是你那个大学同学？"
"你胡说什么？"江晴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就没有……"
"没有？那你解释啊！"韩宇川指着试纸，"你给我解释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解释不了！"江晴突然大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两个星期每天吐，我以为是胃病，我去药店买胃药，店员让我先测一下，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当时也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懵了？"韩宇川冷笑，"你是真懵，还是装懵？"
"韩宇川！"江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不信我，那咱们就去医院！做检查，做鉴定，把所有的都查清楚！我就不信了，我清清白白的，还能被你污蔑成这样！"
"好！"韩宇川抓起外套，"现在就走！"
"走就走！"江晴也抓起包，手都在抖，"今天不验清楚，我就不回这个家！你韩宇川也不配当我老公！"
"呵，我还不配？"韩宇川拉开门，"你自己心里有鬼，还有脸说我？"
"我心里有鬼？"江晴冲出门，"韩宇川，你给我等着，等验完了，我看你怎么跟我道歉！"
两个人就这么怒气冲冲地冲出家门，连门都没锁，留下客厅里一地的狼藉。
07
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韩宇川开着车，双手握方向盘握得指节发白，青筋都暴起来了。
江晴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窗外，眼泪不停地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红绿灯路口，韩宇川猛踩刹车，江晴的身体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她胸口一疼。
"你想死吗？"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想死？"韩宇川冷笑，"我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一切都弄清楚。"
江晴不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到了医院，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急诊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护士在低声聊天，偶尔有病人走过。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味，刺鼻得让人难受。
韩宇川大步走向挂号窗口，江晴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妇产科，急诊。"韩宇川说。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妇产科没有急诊，你挂普通号就行。"
"那就普通号，快点。"韩宇川的语气很冲。
护士皱了皱眉，还是给他开了单子："120块，扫这个码。"
韩宇川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成功付款。
"去三楼，310诊室。"护士说。
韩宇川拿着单子转身就走，江晴跟在后面。
电梯里，两个人各站一边，谁也不看谁。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明明站得那么近，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叮——"
三楼到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消毒灯发出的嗡嗡声。
310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医生和病人说话的声音。
韩宇川在门口等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不停地攥紧又松开。
过了大概十分钟，里面的病人出来了。
"下一个。"医生喊道。
韩宇川推开门，江晴跟了进去。
诊室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什么情况？"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韩宇川把那根试纸拍在桌上："她怀孕了，我要做亲子鉴定。"
医生愣了一下，看看试纸，又看看他们俩。
气氛有些尴尬。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孩子还没出生，现在只能做无创DNA亲子鉴定，但需要怀孕7周以上。你爱人现在孕周多少？"
"不知道。"韩宇川说，"我要先确认她到底怀了多久。"
医生看出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也没多问，拿起笔在单子上写着："先去做个B超，看看孕囊情况。"
她把单子递过来："去二楼B超室，现在人应该不多，不用排太久。"
"多少钱？"韩宇川问。
"120。"
韩宇川又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拿着单子转身就走。
江晴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医生突然叫住她："等一下。"
江晴回过头。
医生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江晴眼圈一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08
二楼B超室门口，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在等。
有孕妇，也有家属，大多是夫妻两个人一起来的。
韩宇川把单子递给护士，拿了个号码牌——34号。
"前面还有六个，大概要等半小时。"护士说。
韩宇川点点头，转身找了个位子坐下。
江晴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三个空位。
等候区的电视里正播着健康节目，讲的是孕期注意事项。
"怀孕初期，孕妇要特别注意营养均衡，多吃新鲜蔬菜水果……"
江晴看着电视，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越抹越多，最后干脆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韩宇川坐在旁边，听见她的抽泣声，手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伸过去。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肚子已经挺大了，男的正拿着手机给她看什么。
"老婆，你看这个婴儿床，粉色的，特别可爱。"
"嗯，不错，就买这个吧。"
"好，我现在就下单。对了，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检查完我带你去吃。"
"想吃火锅。"
"行，那就吃火锅。"
两个人说说笑笑，男的还时不时摸摸女的肚子。
江晴听着这些对话，哭得更凶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检查室出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陪着她的男人赶紧扶住她："医生怎么说？"
"没……没了。"女人哽咽着说，"医生说胎儿没有胎心了。"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她："没事没事，咱们以后还可以再要。"
女人趴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慢慢走出了等候区。
江晴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转头看向韩宇川，想说点什么，但韩宇川根本没看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30号。"
"31号。"
"32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晴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等会儿检查出来会是什么结果，更不知道韩宇川会怎么想。
如果真的不是他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33号。"
江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34号，江晴。"
广播里传来叫号声。
江晴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摔倒。
韩宇川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进去吧。"他冷冷地说。
江晴咬着嘴唇，走向检查室。
韩宇川也跟了进去。
"家属不能进。"门口的护士拦住他。
"我必须进。"韩宇川说，"我要亲眼看着。"
护士看了看医生，医生摆摆手："让他进吧。"
检查室里，一股药水味混着机器的气味。
江晴躺在检查床上，撩起衣服。
肚子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医生拿起凝胶，挤在她肚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江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探头在腹部移动着，屏幕上出现模糊的黑白图像。
韩宇川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嗯……"医生皱了皱眉，调整了几次角度，又仔细看了看。
"怎么样？"韩宇川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医生没回答，继续移动探头，在某个位置停留了很久。
江晴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整个检查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机器轻微的嗡嗡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医生收回探头，递了纸巾给江晴："擦一下，去外面等着。"
江晴下了检查床，手抖得连衣服都差点没拉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韩宇川。
韩宇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报告什么时候出来？"他问。
"马上。"医生说着，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韩宇川站在旁边，死死盯着那台打印机，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光，像是愤怒，又像是期待，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报告单从打印机里慢慢吐出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宇川快步上前，直接把那张纸抢过来，又递向坐诊的医生，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被确认。
"医生，你看看，这孩子到底……"他的声音在发抖。
医生没接。
她把报告单推回韩宇川面前，抬起眼，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
医生的眉头微微皱起，摘下口罩，语气平静，却带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先别急着闹，睁大眼睛看仔细点。"
韩宇川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单子上——
脸色，瞬间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