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真的想好了？”女人声音有些发抖。
“想好了，带我走。”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连件衣服都不收拾？”
“旧东西，全不要了。”
防盗门砰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桌上的剩饭还在冒着热气。那晚，巷子里的野猫叫了很久。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蓉在厨房里忙活。铁锅里的热油发出滋滋的声音。她把切好的肉丝倒进去，翻炒了几下。香味飘满了这间只有三十平米的老屋。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头正下着蒙蒙细雨。江蓉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快下午五点了。
程瑶马上就要回来了。
在这个筒子楼里，所有人都知道江蓉有个争气的女儿。程瑶从小就没有父亲，也没有亲生母亲。江蓉是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当年那个叫赵玉玲的女人把还在襁褓里的程瑶塞给江蓉，转头就消失在夜色里。
江蓉没有多问。她买来奶粉，一口一口把孩子喂大。厂里效益不好，她下岗后去超市理货，每天站十几个小时。她的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
日子过得苦。程瑶却出奇的懂事。她学习成绩永远是班里第一名。就在上个月，程瑶收到了省里最好那所九八五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整个楼道都沸腾了。邻居们纷纷跑来道喜。江蓉高兴得几夜没睡好觉。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程瑶推着自行车走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妈，我回来了。”程瑶把书包放下，洗了手走到厨房帮忙端菜。
江蓉笑着盛饭。她看着女儿清秀的脸庞，心里全是满足。这十几年的辛苦全都不算什么。
这天晚上，江蓉参加了几个老街坊组织的庆祝聚会。大家凑钱给程瑶办了个简单的升学宴。
酒席上，江蓉喝了一小杯白酒。她的脸颊微红，笑容就没停过。
就在这个时候，江蓉的旧智能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面写着：“我是赵玉玲。我回来了。我要把程瑶接走。我会给你一百万作为报答。”
江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玉玲。这个名字已经十八年没有出现过了。
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一百万，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江蓉没有把这事告诉程瑶。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她把信息删除了。
没过几天，江蓉发现程瑶有些不对劲。
程瑶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饭的时候也低着头不说话。江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瑶只是摇头。
江蓉下班回家，看到程瑶坐在床边发呆。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条。看到江蓉进来，程瑶立刻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
“瑶瑶，你最近怎么了。”江蓉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程瑶躲开了江蓉的手。她的眼神很冷，甚至带着一丝躲闪。
“我没事。你别管我。”程瑶的声音很生硬。
江蓉愣住了。十八年来，程瑶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变得更糟。程瑶开始频繁出门，不告诉江蓉去哪。江蓉打电话过去，程瑶直接按掉。发信息也不回。
江蓉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女儿到底知道了什么。那个叫赵玉玲的女人，是不是私下里找过程瑶。
江蓉不敢往下想。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悬念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挂在江蓉的心头。
就在江蓉惶恐不安的时候，赵玉玲真的出现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停在筒子楼的巷子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真丝连衣裙的女人。她戴着墨镜，手里提着名牌包。
赵玉玲摘下墨镜，打量着这栋破旧的楼房。她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江蓉提着菜篮子刚走到楼下，就迎面撞上了这个女人。
岁月似乎没有在赵玉玲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化着精致的妆，和当年那个哭着求江蓉收留孩子的憔悴女人判若两人。
“江大姐，好久不见。”赵玉玲主动开口，语气平淡。
江蓉手里的菜篮子晃了一下。白菜叶掉在地上。
两人走进那间昏暗的出租屋。赵玉玲连椅子都没坐。她环顾四周，眉头皱得很紧。
“我就直说了。”赵玉玲从包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六个八。这笔钱足够你养老了。我要带程瑶走。”
江蓉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有看那张卡。
“你当年把孩子扔下就跑。现在有钱了，就像买件衣服一样把她买走。你把瑶瑶当成什么了。”江蓉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赵玉玲冷笑了一声。“江大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她亲生父亲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天天打我。我不跑，我们母女俩都会死。就算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走。”
江蓉不说话。
赵玉玲继续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嫁了个好人家。我先生生意做得很大。只是他不能生孩子。程瑶是我的亲骨肉，现在又考上了重点大学。她跟我回去，就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以后出国留学，继承家产。你看看你这个家，你能给她什么。你只会拖累她。”
江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穷，她给不了女儿更好的生活。这可是她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女儿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同意。瑶瑶也不会跟你走的。”江蓉擦了一把眼泪，态度十分坚决。
“是吗。”赵玉玲转过头，看向房门。
门开了。程瑶拖着一个旧行李箱从里屋走出来。
江蓉傻眼了。她冲过去抓住程瑶的胳膊。“瑶瑶，你要干什么。”
程瑶甩开了江蓉的手。她没有看江蓉的眼睛。
“我要跟她走。”程瑶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疯了。她十八年都没管过你。你现在要认她。”江蓉觉得天都要塌了。
程瑶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在这里我能有什么出路。你一个月赚那点辛苦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我考上好大学有什么用，以后还要帮你还债，还要养你。我受够了这种穷日子。她是我亲妈，她能给我一百万，能给我未来。”
江蓉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程瑶走上前，从桌子上拿起那张银行卡，塞进江蓉的手里。“这钱你拿着。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你也别来找我了。”
说完，程瑶推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门。赵玉玲得意地笑了笑，转身跟了出去。
江蓉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银行卡掉在一旁。她哭得喘不上气。
过了好久，江蓉慢慢爬起来。她走进程瑶的房间，想看看女儿还留下了什么。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本旧书，什么都没带走。
江蓉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那是她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她突然发现，放在最里面的一个红色旧塑料文件夹不见了。
那个文件夹里没有钱，只有几张江蓉最近在市医院拍的片子和一份诊断书。
江蓉翻遍了整个房间，依然没有找到。她站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程瑶为什么偏偏拿走这个。她的绝情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程瑶走后的日子，江蓉像丢了魂一样。
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江蓉放进了柜子最深处。她一分钱都没有动。
江蓉试着给程瑶打电话。电话里永远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号码已变成空号。江蓉打开微信，发现程瑶已经把她删除了。
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
江蓉去过几次高档别墅区，那是赵玉玲可能居住的地方。保安不让她进去。她在门口站了一整天，连程瑶的影子都没看到。
江蓉回到家里，看着空落落的屋子，心里堵得慌。她开始整理程瑶留下来的那些旧物，试图找到一点女儿的痕迹。
在床底下的一个破纸盒里，江蓉翻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那是程瑶上高中时用的，后来坏了就一直扔在这里。
江蓉找来充电线，试着插上电。屏幕竟然亮了。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江蓉滑动屏幕，点开了一个叫备忘录的软件。
里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全都是程瑶写下的随笔。时间跨度很长。
江蓉一行一行地看着，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