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出马仙被佛道两门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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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楞严经》卷九云:“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其心尚存,颇得如来,妙莲华眼。未成佛土,先受轮转。”

在佛道两门的正统观念里,修行讲究的是明心见性、超脱轮回,视神通感应为“旁门左道”,更将那些依附于草木金石、狐黄白柳等精怪修行的法门斥为“妖邪附体”,认为其终究难逃因果反噬。然而,在广袤的东北黑土乃至大江南北,立堂口的“出马弟子”却如过江之鲫,信众更是数不胜数。

这其中的缘由,绝非一句“愚昧”可以概括。

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偏远屯子里,住着一位当了二十年“弟马”的老人,人称“关三爷”。他一生孤苦,无儿无女,却在无数个深夜,点着七星灯,请着“老仙儿”下界,解决着那些连医院和寺庙都束手无策的诡事。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佛渡有缘人,道度清净身。可这世上,多的是无缘又污浊的苦命人。这时候,除了求仙家,他们还能求谁?”



01.

这一年的深秋,北风刮得像刀子,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关三爷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佝偻着背,站在了本市香火最旺的道观——“清虚观”的山门外。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老眼正怯生生地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山门。

他不是来盘道的,也不是来斗法的。他是来替自己堂口上的一位“胡家老仙儿”求一味药引子,想讨一碗观里供奉在三清祖师像前三年不断的“无根水”,以此来洗去老仙儿渡劫时沾染的雷火煞气。

守门的小道士见他面生,衣着寒酸,本来还算客气。可当关三爷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大殿里突然冲出来一位身穿紫衣的中年道长。

那道长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眉头紧锁,隔着老远就厉声喝道:

“站住!哪来的污秽之气,敢闯清净之地!”

关三爷身子一僵,脸上那讨好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尴尬地凝固在了嘴角。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道长,我是山下小屯里的关老三,我这有点急事,想……”

“贫道不管你是关老三还是关老四。”紫衣道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关三爷的左肩,仿佛那里趴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你身上带着浓重的畜生味,阴气缠身,元神驳杂。你是顶香立堂的‘出马弟子’吧?”

关三爷没否认,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是,弟子带缘二十年了。”

“哼,果然是旁门左道。”道长冷哼一声,拂尘一甩,指着山门外,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厌恶,“我佛道两门,修的是浩然正气,求的是超脱生死,讲究的是‘清净无为’。你们这些弟马,整日与精怪为伍,贪图眼前小利,透支福报,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清虚观乃真武大帝道场,容不得妖邪。请回吧!”

关三爷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也救过很多人,想说自家仙儿也是修善道的,从没害过人。可看着道长那高高在上、仿佛看着脏东西一样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化作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咽了回去。

周围的香客们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嫌弃与避讳,仿佛他是个带着传染病的瘟神。

关三爷默默地退出了山门。

站在寒风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大殿里受万人膜拜的神像,又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红布包——那是他准备用来换水的供奉,是他帮村里王大娘找回丢失的牛后,人家硬塞给他的三百块钱。

“嫌弃……都嫌弃啊。”关三爷苦笑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可若是这世上的人都能修得‘浩然正气’,又哪来那么多烂在泥里的糟心事要我们去管呢?”

02.

关三爷回到屯子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更显凄凉。

刚推开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就看见院子里跪着一个人。

那是镇上的首富,做煤炭生意的王大拿。平日里这王大拿开豪车、住别墅,眼睛长在头顶上,最不信这些“封建迷信”,还曾公开嘲笑过关三爷是“神棍”。可现在,他却跪在满是鸡屎的泥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三爷!活神仙!救命啊!”王大拿一见关三爷,扑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那架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女儿……我女儿快不行了!”

原来,王大拿那十八岁的独生女儿王茜,一个月前突然发了怪病。起初是胡言乱语,说家里有人走来走去,晚上不敢睡觉。后来就开始不吃不喝,整日缩在床角,发出尖细的、根本不像人的笑声,眼神也变得诡异阴森。

王大拿爱女心切,带着女儿跑遍了省城的大医院,精神科、神经内科查了个遍,CT、核磁做了个底掉,钱花如流水,结果各项指标显示一切正常。医生最后只能开了些镇静剂,建议转去精神病院封闭治疗。

王大拿不甘心,又托关系去请了有名的高僧念经,找了道士画符。钱花了不少,法事做了好几场,可女儿的情况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凶。昨天晚上,王茜竟然开始自残,拿头撞墙,撞得血肉模糊,甚至拿起剪刀要戳瞎自己的眼睛。

“三爷,那道观的说我女儿是前世业障深重,要慢慢消业;那寺庙的说这是冤亲债主讨债,要多做功德回向。”王大拿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嘶哑,“可我女儿等不起啊!她现在手里拿着剪刀,谁靠近就扎谁,医生都把她推出来了,说实在治不了,怕出人命。您要是再不救,她今晚就得死啊!”

关三爷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拿,叹了口气。

这就是现实。

正统宗教讲究因果,讲究来世,讲究慢慢修心化解。那些大道理都是对的,是究竟的。可对于像王大拿这样火烧眉毛、面对生死离别的凡人来说,那些“来世福报”、“因果自受”的大道理,救不了现在的急。

“起来吧。”关三爷把军大衣一脱,露出了里面的黑布对襟衫,神色凝重,“带我去看看。丑话说前头,若是仙家不点头,或者那东西道行太深,我也没招。”

03.

王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森森的鬼气,连门口的大狼狗都趴在窝里呜咽,不敢出声。

还没进二楼那个房间,关三爷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冷血动物才有的味道。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墙上还留着带血的抓痕。王茜被五花大绑在床上,披头散发,双眼翻白,嘴角流着黄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模样简直像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关三爷没急着动手。他先是在屋子的四个角点上了特制的香,封住了“门路”,然后从随身的黄布包里掏出了一面蒙着驴皮的文王鼓,一根赶山鞭。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苍凉、古朴的唱词伴随着沉闷而有节奏的鼓声,在别墅里回荡。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空气中的阴霾。

起初,床上的王茜还在疯狂挣扎嘶吼,试图挣脱绳索。可随着鼓点越来越急,她的身体突然僵直,脑袋诡异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关三爷,原本翻白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股绿光,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和贪婪。

“哪来的老帮菜,敢管本大仙的闲事?”

王茜开口了,声音却是一个苍老、阴冷、带着重重回音的老太太音,让人毛骨悚然。

关三爷停下鼓,盘腿坐在地上,点了一根烟,倒竖着插在香炉里,眯着眼睛看着床上的“王茜”。

“不管是哪路的朋友,既然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总得有个说法。”关三爷语气平静,仿佛在跟邻居唠家常,“若是讨债,说个数;若是借地修身,这里不行,人家是阳世人,经不住你的阴气。”

“说法?”那东西怪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这丫头那是极阴的命格,正好给我做‘皮囊’。那些个和尚老道来了,只会念些没用的经,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修了五百年,凭什么放下?我要成仙!我要血食!这丫头家里有钱,能供得起我!”

“和尚劝你放下,那是慈悲。但我不是和尚,我不劝。”

关三爷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异常。那一刻,他那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高大了起来,身后隐隐有一道黑影笼罩,那是他堂口的“悲王”显像了。

“你要成仙,我可以给你立牌位,受香火。你要血食,初一十五大公鸡伺候。但你得从这丫头身上下来。这是一笔买卖。”

“买卖?”附在王茜身上的东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老头这么直接,“你不是来收我的?不拿那套‘替天行道’来压我?”

“我收你干啥?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路。”关三爷冷冷地说,“佛道两门嫌你脏,要把你超度。我不嫌。但你若是不识抬举,非要害人性命,坏了规矩,我堂口上的‘常天龙’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吞了你这五百年的道行,也是个大补品。”

这就是出马仙的逻辑。

没有那么多的慈悲为怀,也没有那么多的普度众生。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谈判,一场基于力量和利益的交换。在正统看来,这叫“妥协”,叫“纵容妖邪”。但在民间,这叫“平事”。

那东西沉默了许久,显然是忌惮关三爷背后那股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

“我要三只五年的大红公鸡,还要这家人给我修个庙,收三年香火。”

“庙修不了,顶多给你在后山立个小祠堂。公鸡管够,逢年过节再加猪头肉。”关三爷讨价还价,毫不退让。

“……成交。”

话音刚落,王茜浑身一哆嗦,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随即白眼一翻,昏死过去。但那股子让人窒息的阴森腥臭味,瞬间散了。

王大拿夫妇哭嚎着冲进去抱住女儿。

关三爷收起鼓,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退出了房间。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他还得去后山给那东西找地方立祠堂。

这不叫“除魔”,这叫“安抚”。正统宗教看不上这种“同流合污”的做法,觉得这是养虎为患,是不究竟的方便法。可对于王家来说,女儿活了,这就是天大的恩德。

04.

回去的路上,关三爷走得很慢。

刚“办完事”,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那是阴气入体的后遗症。这就是当弟马的代价——那是拿自己的肉身给仙家当“过路”的桥,每一次请仙,都是在透支自己的阳寿和精气。

路过镇口的小桥时,月光清冷,他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白天在清虚观见过的那个守门的小道士。小道士下山办事,正好看见脸色惨白、步履蹒跚的关三爷。

“老居士……”小道士心地善良,见关三爷摇摇欲坠,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你这是何苦呢?师父说,你们这种修法,虽然见效快,但容易被反噬。到了晚年,往往身体残缺,不得善终,死后也难入轮回,只能去给仙家当奴仆还债。”

关三爷靠在桥栏杆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面色红润、眼神清澈的小道士,心里五味杂陈。

“小道长,你师父说得对。”关三爷惨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根劣质卷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上,“我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我二十岁那年得了一场怪病,全身溃烂,医生都让准备后事了。是老仙儿救了我,条件就是让我顶香立堂。我不答应,就是个死。我是为了活命啊。”

“可是……”小道士有些不解,“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多劝人向善,修身养性,用正法化解啊。为什么非要跟那些……那些东西做交易呢?这不是助长了他们的贪念吗?”

关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孩子,你修的是‘大道’,那是给命好的人修的。你有饭吃,有衣穿,有师父教导,你能坐在干净的道观里参悟天地,讲究因果。”

关三爷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远处漆黑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村落,“可你看看这下面。那些种地的、下矿的、打工的,他们遇到事儿的时候,哪有时间去参悟?哪有福报去等来世?”

“他们求财,是因为没钱治病,孩子要辍学;他们求子,是因为怕老了没人管,死了没人摔盆;他们求平安,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经不起一点风浪。”

“佛说一切皆空,道说顺其自然。可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连孩子都养不活,连莫名其妙的病都治不好时,你让他怎么空?怎么顺?他们要的是现在就解决,马上就好!”

小道士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一时语塞。

“我们是被嫌弃。”关三爷的声音有些哽咽,眼角闪着泪光,“因为我们脏,我们和鬼神做交易,我们不讲究超脱,只讲究活着。可若是佛道能救急,谁愿意来找我们这些一身妖气的神棍呢?”

05.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关三爷依旧被正统宗教排斥,依旧在深夜里帮人平事,透支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

直到那年冬天,大雪封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关三爷那破旧的木门。

来人裹着厚厚的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围巾,但这身打扮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独特的檀香味,以及那种常年身居高位者的气质。

关三爷打开门,借着雪光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那天在清虚观把他轰出来的紫衣道长。

只不过,此刻的道长,没了那日的威风凛凛和高傲。他脸色灰白,印堂发黑,左手不自然地颤抖着,藏在袖子里,显然是受了重创。

“关……关居士。”道长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恳求,“贫道……有事相求。”

原来,清虚观最近接了一个棘手的“活儿”。本市的一位高官家里出了大事,祖坟被人动了手脚,那时被人下了“五鬼运财”加“血咒”的阴毒局,全家都要死绝了。紫衣道长自恃道法高深,带着弟子去破局。结果,正统的道家法术讲究光明正大,反而被这种阴损至极的邪术钻了空子。

道长不仅没破了局,反而被反噬,折损了十年阳寿,连观里的护法神像都裂了。那位高官更是下了死命令,若是三天内解决不了,清虚观就要被“整顿”。

“贫道……实在没法子了。”紫衣道长坐在关三爷那张破旧的土炕上,低着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那邪物太脏,不惧雷法,不畏经咒。贫道听说,出马仙家行事……不拘一格,手段……灵活,或许……”

或许能以毒攻毒。

关三爷听明白了。这是正规军打不过流氓,只能来请黑道大哥出面摆平。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自己为蝼蚁的道长,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道长,”关三爷给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红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你当初赶我走,说我透支福报,贪图小利。如今你自己为了名利接这高官的活儿,又何尝不是在透支?”

道长羞愧难当,长叹一声:“是贫道着相了。但关居士,你既知佛道两门为何嫌弃出马仙,那你可知,为何我们修了一辈子,在某些时候,面对某些信众,却真的不如你们?”

关三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精光。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老头,而是一个洞察了人性与神性边界的智者。

“道长,你想知道真话吗?”

关三爷缓缓走到道长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佛。

“你们佛道两门,给的是‘希望’,许的是‘来世’,修的是‘解脱’。这固然是大道,是正途。”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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