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给我一地鸡毛的老公，在油菜花田里，想起了40年前

周末，孩子们都休息了，我们全家驾车去黄河边。

远远地，就看到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里，镶嵌着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黄绿相间，好看极了。

儿子嚷着要拍照。我走进油菜花丛里，回过头，看见那个给我生活带来一地鸡毛的老公，正举着手机对着我。

就是这一回头，让我一下子回到了40年前。

也是春天，也是这样的田埂，也是油菜花开得正好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我和几个闺蜜在花田里照相，正找角度呢，旁边几个男士也在拍。我们站的位置好，能拍到全景。等我们拍完了要走，他们走过来，笑着说：“美女，帮我们拍张合照呗？”

就这么一句话，我们就认识了。

其实我们住得都不远，互相也都知道谁是谁，只是他比我们大几岁，不算同龄人，以前从没说过话。那天也是巧了，我们看油菜花的路线一模一样，一路走了好几个地方都能碰上。一来二去，就搭上了话。

更巧的是，中午吃饭，又进了同一家饭店。

他们三个人，我们四个闺蜜。我们点了啤酒喝，他们大概觉得好奇，就跑过来敬酒。聊开了才发现，跟他们中间一个人还沾点亲戚关系——我叫那个人表哥。另外两个是我表哥的大学同学，那天是专门来找表哥玩的。

我说呢：“在这乡间地头，还能遇到跟咱们一样有雅兴来赏花的人。”

那天心情特别好。我们这儿虽说比不上城里繁华，但乡间的幽静是城里没有的。花开得好，天气也好，什么都好。

后来我们干脆合桌吃饭了。下午又接着一起赏花，一起享受这大好春光。

也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吧，第一次见面，我对他们印象都不错。第一届大学毕业生，说话有分寸，人又稳重，聊起天来还有点幽默。

毕竟比我们大几岁，一路玩下来，他们三个对我们也挺照顾的。本来我们四个说好吃完饭就回去的，结果谁也没提走的事——看来大家都有心跟这几个大哥哥接着玩儿。

后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注意看镜头啊！”儿子喊了一声，把我从40年前拽了回来。

有句话叫物是人非。也有人说是人非物是。

今天我站在这里，倒是想说一句——物是人是，心亦非。

走累了，我们全家坐在田埂上。望着这一片金黄，我心里忽然觉得空空的，又满满的。

满满的是眼前这金黄的油菜花和碧绿的麦田。

空空的，是心里头跟40年前比起来，好像少了些什么。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

可为什么看风景的人，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呢？

年轻的时候看油菜花，看见的是欢喜，是心动，是“这一眼之后还有无限可能”。

现在再看，看见的是日子，是柴米油盐，是40年走过来的一路磕磕绊绊。

他还是那个人，我还是那个人。风景也还是那片风景。

可40年前在花田里帮他们拍照的那个姑娘，心里装的是期待。

现在站在花丛里回头看的这个女人，心里装的，是半辈子的酸甜苦辣。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就是忽然觉得，时间这东西，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儿子拍完照跑过来问我：“妈，你发什么呆呢？”

我说：“没什么，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他笑了笑，也没再多问。

倒是那个给我一地鸡毛的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了一句：“累了吧，坐下歇会儿。”

就这一句话，我突然觉得，那满地鸡毛，好像也没那么扎手了。

物是人是心亦非。

心虽然变了，但也不是变差了。是从花里，走进了日子里。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