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的上海码头上,湿热的气息中军人骑着马匹在岸边大口吃着一种新奇植物。谁能想到把南美的水草当作饲料引进之后呢 长江流域近百年来最严重的生态灾难之一 水面上漂浮着的绿色织毯,曾经使无数渔民、养殖户以及科学家束手无策。
水花生 学名为“空心莲子草”,原产于巴西、乌拉圭等地。在南美,草丛中经常可以看到专门吃水花生的小甲虫——叶甲,在茎秆上啃食到叶片为止,并且把这株草压得紧紧的。但是在中国这片新土地上,水花生却成了没有天敌的自由漫游者。 只要有水,水花生十几天就可以长出新芽了,一年可以收割八次都不够它的生长速度。 农民们开始时还高高兴兴地收割晒干喂猪,到了八十年代新式饲料代替传统的草料之后就没人再管了。一夜之间成千上万的河塘被绿色厚垫堵死,水不能流出去,船也无法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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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的数据表明,水花生使长江流域44%的水生植物几乎灭绝。 更可怕的是,它把阳光挡住了,并且不让水体溶氧进入水中,鱼虾大量死亡。湖北洪湖于2009年发生了浮岛危机,在湖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淤泥 三万亩受灾面积,单年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元。 江苏单省,治理面积达到千万亩以上,人工割草、化学除草等传统方法都试过了 两亿砸下去,结果是越割越多,每亩清理费一度达到五百元。 更严重的是化学药剂造成的污染隐患,鱼虾死亡、绿潮爆发、生态链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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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水花生泛滥的湿地,都是人为策划、后天失控的人为实验。 外来物种离开原生地之后很少有天敌来控制,超强繁殖力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会造成区域性的生态灾难。 中国科学家对此事非常谨慎,有研究员回忆道,“人工割草割到吐了,投药治草鱼虾全死。”人类的“蛮力”手段屡试不爽之后,在2010年湖北监利县实验基地才有了新的转机——他们引进了一种南美的小虫子叫做莲草直胸跳甲,这种小虫子的壳比指甲盖还要小。
小甲虫一生只钟情于空心莲子草。 幼虫专门钻进草茎里,成虫则群集啃食叶子,在30天内完成一个世代的繁殖过程,并且数量增长很快。 实验基地释放跳甲一个月后,曾经水草遍布的试验区覆盖率从35%下降到不足0.5%,一年内就恢复了。科学家特意建造温室来帮助小虫越冬,在第二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又大规模地进行投放,于是田野间便出现了“活体除草机”,悄无声息地与水花生展开斗争 但是对于水稻、芦苇等本土植物则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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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湖的湖面又出现了蓝色波纹,江苏沿江地区的养殖户清理费一下子从五百元跌到了五十元。水面溶氧量回升、虾塘亩产提高三成 濒危的鳜鱼数量有所回升。这是一场人与自然之间的“智慧较量”,不是看谁更狠,而是找到怎样顺应自然规律、解开解题之钥的方法。
值得记住的事实就是, 入侵物种的危害来自本土生态系统中的“漏洞”,治理也依靠对这些漏洞的精准修补。 温顺的跳甲由于对低温敏感,科学家正在尝试通过杂交育种来 培育出可以耐受零下五度的叶甲品系,郑州市实验越冬存活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三十。 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寒冷地区可以依靠“虫虫大军”来代替人工和化学的方式,从而长期保持健康的水生生物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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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来水花生的治理,就像是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外来物种跨国界成为威胁的时候,环境管理就不能放松警惕了,每一个细微的选择、每一次重视天敌的行为都会对以后产生影响。“ 外来物种治理的根本不是马上清除,而是在动态平衡中学会与环境对话。 现在的湖面并没有绝对的胜利或者终结,未来治草的技术以及叶甲品系的进化还在继续变化。
身边那些不起眼的水草或者昆虫就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紧密的“纽带”?外来物种生态修复的最佳途径是什么的问题还会有待我们继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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