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了，中国民企终于明白：拿来的，永远不是你的

1985年，哈尔滨。一个叫孙永健的人从国企辞职，借了3000块钱，带着几个兄弟在简易工棚里开始做电表。这是德力西的起点。

同一年，杭州。一个叫宗庆后的中年人，蹬着三轮车卖冰棍和作业本。这是娃哈哈的起点。

40年后的今天，中国民营经济已经撑起了国民经济的“半壁江山”，从2010年的1家世界500强增长到2018年的28家。这40年，中国民营企业走过了一条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路。

但这条路，有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分界线的一边，写着四个字：拿来主义。分界线的另一边，也写着四个字：原创为本。

一、“拿来主义”的短暂繁荣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国民营企业刚刚起步。没钱、没技术、没人才，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来”。

当时最典型的模式叫“贸工技”——先做贸易，再做加工，最后做技术。说白了，就是先“拿来”别人的东西卖，赚了钱再考虑要不要自己搞研发。

这个模式最著名的践行者，是联想。

1995年，联想内部爆发了一场决定命运的路线之争。总工程师倪光南主张“技工贸”——技术优先，研发优先。总裁柳传志主张“贸工技”——贸易优先，赚钱优先。

结果大家都知道。倪光南出局，柳传志胜出。联想从此走上了“拿来主义”的路线——不搞原创，外面有什么好的拿来就用。

这套打法在PC时代确实管用。联想依靠分销惠普打印机、东芝笔记本，以及后来的IBM PC业务收购，一度成为全球PC市场的霸主。

但同时代，还有一个人走了另一条路。

二、“原创主义”的百年根基

1987年，深圳南油，一个44岁的中年人在一间破旧民房里开始了自己的创业。这个人叫任正非，他创立的公司叫华为。

当年，中国的通信市场被思科、朗讯等国际巨头垄断。任正非没有选择“拿来”，而是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砸进了研发。

40年后，华为的研发投入有多恐怖？过去十年，华为累计研发投入超过1.24万亿元，2024年一年就投入1797亿元，占销售收入的20.8%。11万名研发人员组成的团队攻坚克难，麒麟9000芯片突破7纳米制程重回市场，鸿蒙系统覆盖7亿台设备。

华为走过的这条路，是真正的“地狱模式”。它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而这条路的终点，是真正的护城河。

三、“拿来”的代价，迟早要还

拿来主义最大的诱惑，是“快”。

你不需要花几年时间研发，不需要养一个庞大的研发团队，不需要承担研发失败的风险。看国外有什么好东西，拿过来改一改就能卖。

但代价呢？

2019年起，美国的技术封锁接踵而至，芯片断供、操作系统暂停，华为手机海外出货量从2亿台骤降至不足千万台。可是联想呢？同样面对国际封锁，联想连被人“卡脖子”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它根本没有核心技术可以被人卡。

长虹的故事更扎心。长虹1969年就自研出了彩电，曾在CRT时代站在世界前列。后来日本厂商开始大量倾销新一代彩电生产线和核心部件。既然国外的技术那么好那么便宜，为什么还要自主研发呢？长虹“果断”终止了自主技术的研发，发动了著名的价格战，中国彩电也由此进入了“无芯”时代。

厦华电器掌舵人郭则理说：“国内企业争相降价，把几百亿元都投入到了价格战中，哪有实力做技术研发？”

这就是“拿来主义”的恶性循环。今天的中国彩电企业，大多成了国际巨头的“组装厂”，在核心技术领域几乎没有话语权。

四、聪明的“拿来”，是为了更好的“原创”

不过，也有人把“拿来”玩出了新高度。

2010年，吉利汽车以18亿美元从福特手中收购了瑞典豪华汽车品牌沃尔沃。当时很多人嘲笑这是“蛇吞象”——吉利账面上现金不到收购款的十分之一，负债率超过500%。

李书福没有直接拿沃尔沃的技术去贴吉利的标。他做了一件事：保持沃尔沃独立运营，在此基础上与沃尔沃联合研发。

双方花了5年时间、各出50%资金和工程师，联合开发了CMA模块化平台。这个“汽车乐高”让吉利的新车开发周期从三五年缩短到18个月，研发成本直降30%。吉利星越L搭载的Drive-E发动机、领克01的安全系统，全是“北欧技术+中国制造”的结晶。

吉利证明了，“拿来”本身没有错，关键是你怎么用。如果你只是简单抄袭，那就是低水平的重复；但如果你把“拿来”当成跳板，最终指向的是自己的原创能力，那就对了。

五、真正的护城河，从来都是自己挖的

回到题目最初的问题：为什么“应用原创”比“拿来主义”更长远？

因为真正的护城河，从来都是自己挖的。

你抄别人的代码，永远不知道别人的底层逻辑。你买别人的技术，永远不知道别人下一步会迭代成什么样。你的命脉握在别人手里，人家什么时候想卡你，就什么时候卡。

比亚迪自研刀片电池，累计研发投入超2100亿元，12万名研发工程师支撑起了电池、电机、电控的全栈自研能力。大疆从零起步做无人机，2025年发布Matrice 400时，已经把技术创新拓展到了海上风机巡检等细分场景。字节跳动从今日头条到抖音到TikTok，再到Seedance 2.0 AI视频生成模型，每一步都是原创，每一步都在改写规则。

这些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不把命运交给别人。

结语

回到文章开头那句话：拿来的，永远不是你的。

这句话不是说“拿来主义”不能用，而是说“拿来”只能是手段，不能是目的。如果拿来的东西，不能帮助你建立起自己的原创能力，那它就是一场慢性自杀。

从联想的“贸工技”到今天某个CEO挂在嘴边的“不搞原创，外面有好的拿来就用”——40年过去了，同样的路，还在有人走，还在有人摔。

能不能摔明白，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希望下一个40年，不再有人问“为什么我们做不了自己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