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情人私奔18年,没寄过一分抚养费,我30岁时,却得到银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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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我坐在银行信贷部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叠贷款申请材料。

窗外是2010年1月的冷风,玻璃门每开一次,就往里灌一股寒气。

对面那个信贷专员翻着我的档案,翻到一半停下来,抬起头,神情有点不对。

他把一张A4纸从桌子对面转过来,缓缓推到我面前。

信贷专员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说:

"林语果女士,我们核查您的信息时发现,您名下有一批资产登记记录,请问这是您本人办理的吗?"

我低下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纸上列着8套商铺的产权信息,登记时间从1993年一直排到2010年。

每一条记录旁边写着的所有权人,都是我的名字。

我父亲在1992年和他的情人私奔,这18年里,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抚养费。

我今年30岁,来这里,是为了贷款盘下一个铺面开店的。

手指压着那张纸,我感觉它比什么都烫,烫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1992年的夏天热得反常,广东省粤北山区的一座工业小县城里。

街边的梧桐叶子蔫成一片,搭在枝头耷拉着,一动不动。

我家住在纺织厂家属区的筒子楼里,三楼,一室一厅,进门就能看见我爸的五金铺账本堆在桌角。

我爸在县城老街上开了一家五金批发铺,卖螺丝、铁链、水管接头、门合页这些东西。

那年头做这行生意的人不多,供货的渠道他摸得比别人熟,日子过得算是宽裕。

每天早晨骑着一辆旧永久牌自行车出门,晚上回来有时带两个橘子,有时带一包花生,有时两手空空。

我妈在街道工厂做会计,是个极要脸面的女人,头发永远梳得服服帖帖,衬衫永远没有一条褶子。

他们两个人在家里其实话不多。

饭桌上说不上几句就各自沉默,但那时候我12岁,觉得这就是寻常的家。

那个夏天出事,是一个周四的黄昏。

我一个人在家等我爸回来吃饭,锅里的饭焖得过了头,底下糊了,我不敢掀盖,就那么等着。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开始有说话声,邻居刘婶在楼道口跟人压着嗓子讲话。

我趴在门缝边,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说是我爸跟周燕跑了。

周燕是我爸铺子里的供货商,比他小十来岁。

来送货的时候我见过两次,长得白净,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见了我会叫一声"语果",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

我跑回家,推开门,我妈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桌上摆着一张我爸的照片,是从结婚照上裁下来的那种。

她双手握着那张照片,慢慢把它撕成两半,动作极稳,像是在做一件提前演练过很多遍的事。

我站在门口,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喊了一声:"妈——"

我妈把两半照片叠在一起,再撕,撕成四份,再叠,再撕。

直到那些碎纸片攥在手心里,小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眼神平静得让我害怕,开口说:

"从今天起,你没有父亲了,他死了,就当死了。"

我那年12岁,还不懂私奔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爸走了,不回来了,走之前连一句话都没留。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我妈在隔壁开了很久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一直响,响了很长时间才停。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梳好头发,换好衬衫,骑车出门上班,脸上一条褶子都没有。

我在她出门以后,悄悄把糊底的那锅饭扒进垃圾桶,洗干净锅,重新煮了一锅。

五金铺子没了。

我爸走之前,把铺子里能变现的货都处理掉了。

剩下的货款和债务摊在那里,过了没几天,就有债主上门来。

那个筒子楼的分配房是我妈单位的,留得住。

但铺子那边的存货和工具,被债主们分批扛走了大半。

最后清点下来,钱一分没剩,反倒还有一笔零散的债务挂在外头。

我妈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加上几块钱的奖金,把那些小债一笔一笔还清,花了将近两年。

再撑不住的时候,她带着我搬去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离县城二十里地的镇子上。

是一栋土砖瓦房,院子里种了几棵苦楝树,夏天开淡紫色的小花,香味沉得化不开。

我舅舅也住在那个院子里,带着舅妈和表弟。

舅妈是个眼皮子薄的女人,嘴皮子却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也都敢说。

我们刚把行李搬进院门,她站在廊檐下打量了我们两眼,把嘴角往下一撇,开口说:

"带个拖油瓶回来,这是打算吃谁的、喝谁的?"



我妈把行李袋扛进堂屋,低着头没答话,冲我招手让我跟上。

在外婆家住的那几年,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饭桌上的那种气氛。

一张方桌,舅妈盛饭,表弟的碗是冒尖儿的,我的碗里永远少那么一截。

过年发压岁钱,表弟拿三十块,我拿十块,舅妈的理由每次都是同一句:

"她妈有工资,不缺这个。"

冬天我穿表弟穿剩下的旧棉袄。

舅妈把那件洗得掉色的棉袄往我身上一丢,漫不经心地说:

"还能穿两年,你们家哪有钱买新的。"

外婆坐在旁边,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妈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没吭声。

她每天天还没亮就骑车去厂里,十来里的土路,冬天结冰,她就推着走一段再骑。

深夜回来,有时候在灯下继续做账,有时候就那么坐着,手腕靠在桌沿上,眼睛望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我问过她一次手腕上那道淡红的印子是怎么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说:"被算盘珠子划的。"

再没多说一个字。

那道印子我后来再没问过第二遍,但我心里清楚得很,算盘珠子划不出那种印子。

有些话,说出来有什么用,说出来也不能怎样,不如不说。

舅妈在背后说我们闲话,我听见过很多次。

有时候当着我的面说,有时候在厨房里跟舅舅嘀嘀咕咕,声音压着,却压不住什么。

说我妈命苦是活该,找了个烂货。

说我这个孩子以后指不定学成什么样;说供着我上学是帮倒忙,不如早点去打工。

我每次听见,就把牙关咬上,低着头走过去,当没听见。

我记住了,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压在最底下。

压着压着,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恨,是憋着的劲儿,憋着要出去,憋着要靠自己。

初二那年,学校要交一笔书本费,三块五毛钱。

我妈那个月刚还完一笔小债,手里实在紧。

我去问外婆借,外婆在灶房里,把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四块钱,塞进我手心里,小声说:

"拿去,别声张。"

那四块钱皱皱巴巴的,带着外婆身上的温度。

我把它攥得死紧,一路小跑去缴了书本费。

剩下的五毛钱交回给外婆,外婆摆摆手,说:"留着买根铅笔。"

就是那根铅笔,我用到只剩一截,手指头都捏不住了,还是舍不得扔。

那时候我就知道,只有把书读好,才有一条路可以走。

镇子上的中学里,我们班五十几个学生。

家里条件好的男孩子到了初三就开始逃课,说反正以后接家里的买卖,读书有什么用。

我听见这种话,心里什么感觉都有,又说不出来,只是把头压得更低,把书翻得更仔细。

成绩考不好,我妈就少了一条路,我就少了一条路。

这笔账我算得比谁都清楚。

舅妈也不是没打过我的主意。

我上初三那年,有个镇子外头的作坊,招缝纫工,给的工钱还可以,一天七毛到一块。

舅妈在饭桌上说得随随便便,筷子夹着菜,头也不抬,开口说:

"语果读书也是白读,女孩子家早点去学门手艺,比什么都强。"

我妈把碗放下,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舅妈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就这一个眼神,舅妈后来再没在饭桌上提过这件事。

我妈这辈子说话不多,但这种眼神她有,用一次,准一次。

我上高中那年,发生了这辈子我唯一一次见到我爸的事。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1998年,我18岁,放学走在镇子通往外婆家的那条土路上。

路两边是刚收割完的稻田,稻茬露在外面,黄黄的,踩上去有一股腐烂的潮气。

书包压着肩膀,我埋着头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数学考试,周围很安静。

一辆黑色桑塔纳从后头慢慢开过来,停在了我旁边。

发动机低沉地转着,车窗摇下来,是一张我认识又陌生的脸。

我爸胖了许多,脸上多了好几条深纹,头发往后梳,西装笔挺,手腕上露出一块手表的表盘,看着不便宜。



他就那么坐在驾驶位上,透过车窗看着我,沉默了一两秒。

副驾上坐着周燕,比以前圆润了不少,低着头,没有看我。

后座有个三四岁的孩子,头靠着车窗,睡着了,睡颜安稳。

我站在路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我爸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手里夹着一个白信封,朝我递过来,嗓音有点干涩地说:

"这是给你的学费,拿着吧,你妈一个人不容易。"

我看着那个信封,大概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我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脑子空的。

然后我把书包从右肩换到左肩,两手背在身后,站直了,平平静静地开口说:

"我妈说你死了,死人的钱我不要。"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桑塔纳在身后停了一会儿,发动机声音低沉地转着,然后车轮碾过泥土,开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外婆家,坐在饭桌上吃饭,舅妈又在说什么,我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我没有跟我妈提那辆车的事,一个字都没提,就那么埋在心里,埋了很多年。

那个白信封,让它留在那条土路上,让风把它吹走,吹到哪里算哪里,我不要。

但那个睡着的孩子的脸,我忘不掉。

是个胖胖的小孩,睡得那么踏实,睡在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后座上,什么都不知道。

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但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很沉,很沉地压着。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一遍转着那个画面。

他手里夹着那个白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手腕上那块手表的表盘在夕阳里反光,晃了我一下眼睛。

他发胖了,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生意人惯用的平稳腔调。

像是在处理一笔账,把这笔账了结掉,他就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我拒绝了他,拒绝得很干净。

当时心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站在那条土路上,等那辆车开走。

但等我一个人躺在那张窄床上,夜里安静下来,那种干净就碎了。

碎成一堆说不清楚的东西,有恨,有委屈。

有一种我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是什么被人拿走了又扔回来,扔得不在原来的位置,怎么放都放不平。

我把被子往脸上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一直到外头公鸡叫了头遍,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照常上学,在课堂上坐了一整天,黑板上写的什么,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放学走那条土路,我刻意低着头,不往路边看,直到进了外婆家的院门,才把那口气放出来。

后来每次走那条路,我习惯了盯着脚下。

这个习惯跟了我很多年,一直跟到我离开那个镇子。

我没考上本科,读了个大专,学的是市场营销,学校在市里。

学费是我妈省出来的,加上我考了奖学金,三年里几乎没花过多余的钱。

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双皮鞋,十八块,买来参加毕业典礼穿的,穿完擦干净收起来,当宝贝一样放着。

2000年毕业,我20岁,背着一个装满换洗衣服的蛇皮袋,找到了县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在一家女装铺子里做了导购。

老板姓钟,湖南人,说话带着湘味儿,铺子开得有些年头了,客源稳定。

他头一天见我,拿眼睛把我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说了一句:

"行,先干着看看。"

我就这么干起来了。

批发市场里的日子没有轻巧的,每天早上六点开档。

天还黑着,进货、搬货、码货,手上全是划痕,手掌心的茧子一层一层往上长。



夏天铺子里没空调,靠一台大电风扇对着吹。

三伏天里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湿透了再干、干透了又湿,像是一直泡在水里。

冬天更苦,掀开帆布帘子,寒风直接灌进来。

手指头冻得肿起来,弯都弯不下去,抓衣挂的时候钻心地疼。

但苦这件事,从12岁就开始了,我不怕。

三年后我升成了主管,管着五个导购。

工资涨了一倍,每个月往家里寄两百块,剩下的一分一分往里攒。

我妈那时候已经从工厂退了,血压高,头疼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去卫生院拿降压药。

我们俩打电话,她从来只说自己很好,让我别往家里寄钱,说那钱留着自己用。

但我知道她手里根本没什么余钱,寄还是照样寄。

只是每次汇款单上都填的是"货款",填"抚养费"怕她打回来,填"孝顺钱"她嫌肉麻,只好骗她。

2005年,我攒够了一笔钱,加上批发市场里认识的朋友魏琴凑的。

两个人合伙盘下了市场里靠里头的一个小档口,专卖女装。

那个档口六个平方,进了货就转不开身,挂满了衣服,两个人站在里头得侧着走。

我跟魏琴一人守半天,轮流上下午,风里来雨里去,干了整整四年。

四年里生意不温不火,有时候一天能卖几千块的货,有时候连续三天一件都出不去。

我们就坐在那个六平方的小档口里,面对着一墙的衣服发呆。

到2009年,魏琴结婚了,男人是市区里的,孩子也很快来了。

她要照顾孩子,把自己那份股份盘给了我。

之后偶尔来帮忙,算是把生意全撂给了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守着那个小档口,攒钱,打算。

那年隔壁新空出来一个大铺面,有四十个平方,宽敞明亮,靠近市场入口,人流量是我那个小档口的好几倍。

我站在那个空铺面门口,从里到外走了一遍。

我在心里算了好几遍账,觉得要是能盘下来,生意能翻个两三倍不止。

租金每年两万八,盘费加上装修和进货,至少要八万。

我手里只有三万二,缺口将近五万。

那是2009年年底,我妈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2008年秋天,我妈脑溢血发作,是在退休后经常去的那个纺织厂门口的小广场上。

她正在散步,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旁边有个认识她的老工人,吓坏了,喊了人把她抬进厂卫生室,再叫了辆三轮车往县医院拖。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联系不上我,等把人送到县医院,押金凑不够,手术耽误了两个多小时。

后来我问过那个把我妈送去医院的老工人。

他叫老赵,是厂里的锅炉工,已经六十出头。

老赵说,你妈倒下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叫人。

厂卫生室的医生过来看了,说情况不好,要赶紧送县医院。

他们凑了辆三轮车,把人抬上去,老赵就跟着车去了。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说要先交押金才能上手术台,那时候手头凑来凑去,差了将近一百二十块。

老赵跑出去找附近认识的人借,借了一圈。

足足借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钱凑齐。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块钱。

我听老赵讲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我妈出殡后的第二天。

他站在院门口,帽子攥在手里,头发花白,眼眶红着,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我对不住你妈,我跑得不够快……"

我没让他说下去,我说:"老赵叔,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但那一百二十块压在我心里,那两个小时压在我心里。

我知道是谁的事,我也知道说出来没有用,所以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压着。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档口里数当天的货款。

一把钞票散在手里,手机一响,钞票撒了满地。

我扔下钞票,锁了门,叫了辆摩托跑到长途车站,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往县里赶。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妈走得很急,急到她什么都来不及交代,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我把后事一件一件办完,清点她的遗物。

退休证、一双旧布鞋、半瓶降压药、一个陈旧的铁皮饭盒。

银行卡里是四百三十七块钱,加上那个月的退休金两百三十四块,一共六百七十一块。

那是她留下来的全部家底。

我坐在那个老房间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坐着。

眼睛睁着看着黑暗,等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没有哭,哭不出来,或者是不想在那个空房间里哭,哭给谁听。

天亮了,我把房门锁上,坐班车回去,掀开帘子把档口开了,继续卖衣服。

有些事,你哭完了,它也还在那里,不如先撑着。

2010年年初,我下定决心去贷款,把那个四十平方的大铺面盘下来。

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舅舅。

他那几年在镇子里开了个小厂子,做建材零件,生意还过得去,手里是有钱的。

我回镇子上,在他家饭桌上坐下来,把自己的计划讲清楚。

铺面多大、租金多少、预计收回成本要多久,讲得仔细,连账都算好了拿给他看。

舅舅低着头听,嗯嗯嗯地应着,眉头皱着,半天没有说话。

旁边的舅妈坐在椅子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往自己那边推了推。

舅舅磕了磕烟斗,开口说:"这钱不好搞,厂子周转也紧,手头没什么余裕……"

舅妈侧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她爸当年就是跑路的,这种事说不准遗传不遗传。"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朝舅舅点了个头:

"知道了,舅,这事不用强求,我再想别的办法。"

走出院门,我路过通往山坡的那条小路。

那个方向有我妈的墓,我停了一下,没走过去,上了班车。

有些话憋在胸口,不知道该对谁讲。

第二个找的是魏琴。

她现在手头确实不宽裕,孩子刚满周岁,男人的小卖铺生意也一般,两个人都不容易。

她拉着我的手,皱着眉头说:

"我真的想帮你,你知道的,要是放在以前……"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就这些了,两万块,你别嫌少。"

我把那个信封接过来,握了一会儿,还是收进包里:

"不少,我记住你这份情。"

两万块填进去,缺口还剩三万。

三万块,走投无路,只剩下银行这条路了。

我把所有材料备好:营业执照、这四年的账目流水、档口租约、个人身份信息,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之后把文件袋里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的,合上,抱着往银行去。

2010年1月,县城中心街上的那家银行,信贷部。

大堂里暖气开着,外面的冷气一进门就被逼回去了。



但窗玻璃上结了一圈白霜,往外看,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路。

我取了号,坐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上等叫号,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压在膝盖上,两只手叠放在上面。

信贷专员叫陈桂祥,戴细框眼镜,三十多岁,说话声音不大,做事一板一眼。

他接过我的材料,翻开来看,从营业执照翻到流水账,再翻到租约,翻到一半,动作停了下来。

他重新翻回去,往前翻了几页,又翻回来。

抬起头,眼后头的目光有些说不清楚的意味,把我看了一眼。

他从旁边的一叠档案里抽出一张纸,转过来,缓缓推到我面前,开口说:

"林语果女士,在核查您的信息时,我们发现了一些需要核实的情况,这上面的资产记录,是您本人办理的吗?"

我低下头,去看那张纸。

纸是A4的,上面打着一列一列整整齐齐的文字和数字,格式是产权登记的样式,每一行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前面跟着一个时间。

我往那一列时看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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