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北京人的钱、砸北京人的锅”的企业为何没有惹众怒

3月23日，北京市民蔡女士在社交媒体爆料，应聘北京著名烘焙连锁品牌“味多美”的蛋糕裱花学徒时，公司人力资源在得知其为北京户口后，未考核技能、直接拒绝。

据蔡女士反映，她在与招聘人员前期沟通时一切顺畅，但当招聘人员得知其为北京户口后，未询问任何与岗位相关的技能、经验或薪资期望，便直接表示不予考虑，并明确告知公司更倾向于招聘外地人员。蔡女士后续通过微信联系相关HR，对方进一步明确称“公司统一规定，不考虑北京本地人，倾向招外地人员”。

蔡女士留存了完整的聊天记录与录音作为证据，随后将相关经历分享至社交媒体，引发公众关注。

3月24日，有媒体记者以求职者身份开展暗访。记者首先以湖南户籍咨询同一裱花学徒岗位，招聘人员热情回应，明确表示可以入职。随后又以北京户籍朋友的名义咨询该岗位，对方则秒回“抱歉，不收本地的”，并直言这是“公司统一规定”。

但当记者亮明身份后，同一位招聘人员立刻改口，声称公司没有户籍限制，内部有不少北京籍员工，前后态度反差巨大，进一步凸显了事件的争议性。

随着舆论发酵，“味多美拒招北京人”之类的话题等话题迅速冲上全网热搜，引发了公众对企业招聘公平性的广泛讨论。

3月30日，媒体再次以求职者身份通过某招聘平台咨询味多美高级招聘专员，对方起初以“附近门店招满”为由回应，在媒体追问北京户口是否可入职时明确表示“可以”。

味多美客服人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再次否认存在拒招北京人的规定，称相关说法对公司影响较大，但当记者提出希望联系公关部门进一步核实的请求时，被客服以“没有公关电话”为由拒绝。

“见过地域歧视的，没见过这么胆儿肥的，连首都人民都不放在眼里！”

即便如此，颇令人寻味的是，直到现在，味多美并未就这一事件做出任何正式的官方回应，最初，只是通过客服及招聘人员称公司内部有不少北京籍员工，分布在配送部、门店等多个岗位。

强调“北京人投递简历没有问题，工种不分区域，面试通过即可入职”，否认存在统一的户籍歧视规定，并将事件归咎于个别招聘人员表述不当，也没有做任何的道歉、整改的表态。

这被舆论解释成“倨傲”，味多美作为一家1996年发源于北京、核心市场也在北京的本土品牌，长期享受本地市场红利，却在就业机会上排斥本地求职者，这种“忘本”行为令人愤慨。

事实上，这家企业远没有大家想象的多么傲慢、多么趾高气扬。相反，这家成立已30年的公司，像是北京众多做食品饮料和餐饮的老字号一样，靠实力、产品口碑赢得市场认可。

一个例证是目前为止，通过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找到的味多美法定代表人陈新强，在网络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至于“不招北京人”的做法，如果查出实证，其违法性是毋庸置疑的。2008年就实施的《就业促进法》明确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的权利，用人单位招用人员应当提供平等机会和公平条件，不得实施就业歧视。

2023年人社部也曾专门发文，将“以户籍为由拒录”列为典型就业歧视。

然而，这一事件揭露出的远远不止地域歧视这样一个明了、简单的问题，背后是食品加工、餐饮业作为劳动密集型、薄利行业，企业为控制用工成本，对北京户籍员工与外地员工的社保公积金缴纳、管理成本等的计算。

不管承认不承认，在劳动密集型企业中，北京当地人家庭牵绊多、离职率高，稳定性低。北京人社保、维权意识强，用工成本与合规风险更高。

外地员工服从性强、好管理、用工成本相对也低，形成了“外地人更能吃苦、好管理”的认识.

很大程度上，不用北京人成了这类企业从不得已而为之以后出生习惯性做法——“偷懒”，与其招北京人可能引起各种各样的麻烦，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触碰，“大家都省事儿”，最终形成了隐性的拒招潜规则。

这一事件中，蔡女士明确表示愿接受低薪、高强度、少休息学手艺，其中更多的是蔡女士对这这门技艺的热爱，有着明显的个性特征，只不过这种个人喜好在求职中遇到了地域“潜规则”，成为一个新闻事件。

这样说的一个例证是，这几年来北京一直在推进人口疏解，然而北京当地人并没有因为所谓人口疏解而在就业方面得到提升，该找不到工作的照样找不到工作，不想上班的北京人还是不上班。

甚至，在一些“外地人”的主观想象中，北京人说企业不招本地人着实有点儿“凡尔赛”。房子、北京车牌、好学校……北京人占尽这些巨额的无形资源就没资格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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