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酒上,男助理为了挨女总裁坐,偷偷把我座位号换了,我没闹,结果白知夏当着全公司的面,连扇了他三个耳光,还把我们隐婚三年的事直接掀开了。
庆功宴的门一推开,热气、酒气、说笑声一股脑扑过来,锦宴楼顶层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垂着一盏盏水晶灯,亮得晃眼。公司刚拿下“天际线”这个上亿项目,白知夏心情好,大手一挥包了整层,说是给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庆功。
这种场合,我本来不想来。
不是不爱热闹,是这几年在公司待久了,太清楚有些热闹,沾上了就是麻烦。尤其像今天这种,主桌、副总、总监、项目负责人全在,一个座位都能坐出三六九等来。你坐高了,有人说你不知分寸;你坐低了,又有人觉得你好欺负。
我叫安知珩,是“天际线”项目的首席设计师。
也是白知夏结婚三年的丈夫。
只是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还有民政局那张证,没人知道。
按原本的桌牌安排,我坐主桌,白知夏左手边。这个位置不是她偏心,是我这个项目从头跟到尾,方案改了七版,通宵熬了十几回,客户那边几次临时变卦,最后也都是我顶着压力收回来的。说白了,这位置我坐得问心无愧。
可我刚走到主桌旁,椅子还没拉开,一只手就压在了椅背上。
“安哥。”张浩冲我笑,笑得那叫一个熟络,“不好意思啊,白总刚交代,今天我得坐她旁边,方便随时汇报。你的位置我给你换了,在那边三号桌。”
他下巴朝角落一抬。
我顺着看过去,三号桌灯光偏暗,坐的不是刚入职的实习生,就是平时边缘部门的人,跟主桌隔着好几米,敬酒都未必轮得到那边。
我又低头看了眼他胸前的桌牌。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张浩,仗着自己是总裁助理,这两个月没少给我使绊子。汇报方案时抢话,明明不是他的功劳也要凑上去露脸,背地里还到处说我这个首席设计师不过如此,能进白氏全靠运气。之前我懒得跟他计较,一来懒,二来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没想到我退一步,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连庆功宴的座位都敢动。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
那眼神我太熟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我翻脸好看戏的。
我胸口那股火一下窜了上来,手都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厉害。
可我最后还是松开了。
今晚是庆功宴,不是撕破脸的地方。项目刚拿下,大家高兴,我不想因为一个蠢货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说到底,不就是个座位。
我伸手把那张写着“安知珩”的桌牌拿起来,准备转身去角落。
结果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清冷平静,可奇怪的是,一出口,整个宴会厅像是瞬间被按了静音键。
我停下了。
也不用回头,因为我听得出来,是白知夏。
张浩反应比谁都快,脸上立马堆起笑:“白总,您来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安哥那边也没意见——”
“谁让你换的?”
白知夏走到主桌旁,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直接落在我手上的桌牌上。
那一眼,很冷。
我太了解她了。她平时在公司里本来就强势,可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不是歇斯底里,是这种,静得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张浩估计还没察觉到不对,笑容僵了一下,硬着头皮接:“是我自己想着离您近一点,方便随时——”
“啪!”
耳光声又脆又响。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傻了。
张浩被打得脸偏过去,半边脸瞬间就红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白知夏,估计脑子都是懵的:“白、白总?”
“啪!”
第二个耳光又落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坐我旁边?”
“啪!”
第三下更狠。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最后那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全场一点声音都没了。
有人酒杯举到一半忘了放,有人嘴里还嚼着东西,直接停住。连主桌那几个平时最会打圆场的高层,这会儿都跟被点了穴似的,一个个不敢出声。
张浩嘴角都出血了,整个人抖得厉害。
白知夏打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像是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紧接着,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朝我伸出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种几乎带着委屈的语气开口:“老公,他们欺负我。”
我一时没说话。
真不是我装,是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们隐婚三年,之前说得明明白白,在公司不公开。她怕别人说我靠关系,也怕我的能力被“总裁丈夫”这个身份盖过去。其实我知道,她还有一层顾虑——她爸看不上我,她不想我夹在中间难做。
这些年,我们在公司里一个演总裁,一个演员工,私下再亲密,到了公司也得装作不熟。她有时候开会训我,比训别人还狠;我偶尔从她办公室出来,还得特意板着脸,免得被人看出猫腻。
可今天,她什么都不管了。
就在那一片死寂里,她又开口了。
“老公,快过来坐。”
这下,不只是张浩,连我都听见周围有人倒吸冷气。
我慢慢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像要把我活剥了一样。震惊的、狐疑的、不敢信的,全都有。大概在他们眼里,我这种平时不声不响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跟白知夏扯上这种关系,更别提是夫妻。
可事情既然已经摊开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我走到她面前,牵住了她的手。她手心有点凉,指尖却微微发红,应该是刚才扇张浩太用力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低头替她擦了擦手指,声音也不大:“手打红了,疼不疼?”
白知夏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这个人,外人面前永远冷冷清清,像刀,像冰,像谁都近不了身。可只有我知道,她其实最吃这一套。我一哄,她就受不了。
她摇了摇头,反手抓紧我:“不疼。”
我嗯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张浩,把那张桌牌放回主位。
“现在,这位置,我能坐了吗?”
张浩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嘴唇都在哆嗦:“安、安哥,不,安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再理他,拉开椅子让白知夏坐下,自己在她旁边落座。
这一坐下,主桌气氛整个都变了。
副总、总监、几个部门负责人脸色都很精彩,想笑不敢笑,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端起酒杯想敬酒,又怕碰一鼻子灰;有人低头夹菜,筷子都快拿不稳。
白知夏倒像什么都没发生,拿起公筷给我夹了块糖醋里脊:“这家厨子是我特意从苏州请来的,你尝尝,应该合你胃口。”
一句话,一个动作,信息量比刚才那句“老公”还大。
这哪里像普通上下级。
这分明是把我当心尖上那位在哄。
几秒后,桌上才陆陆续续有人回过神,开始打圆场。
“恭喜啊白总,恭喜安先生。”
“哎呀,真是大喜事,原来两位早就……真是般配,般配。”
“我就说安先生气质不一般,原来是这样,藏得太深了。”
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人就是这样,你没亮身份的时候,他看你像根草;你一旦站到高处了,他又夸你天生贵气,句句发自肺腑。
可要真信了这些,那才叫蠢。
我没说什么,低头吃东西。
白知夏坐在我边上,看着像是在吃饭,实际上余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她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情绪,带着点小心,带着点心疼,像是怕我真生她气。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自责。
觉得如果不是她坚持隐婚,我不会被张浩这种人骑到头上。
但这件事,说到底不能怪她。我们当初做那个决定,本来就是为了让我走得更稳一点。谁能想到人心会这么脏,看到你低调,不是敬你,是想踩你。
饭桌上静了没一会儿,白知夏放下筷子,突然点了人事总监的名。
“王总监。”
被点到的中年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白总,您说。”
“员工手册第三十七条,念一遍。”
王总监愣了一下,赶紧掏手机去翻,声音都打颤:“公司严禁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恶意排挤、造谣中伤、损害同事声誉及利益的行为。一经查实,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降职、辞退处理;涉嫌违法犯罪的,公司将移交司法机关……”
念到后面,他自己都快没声了。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白知夏今天不只是要护我,她是要算总账。
“张浩。”她抬眼,“你入职三个月,应该记得很清楚。你说说,你犯了哪几条?”
张浩站在原地,脸上全是冷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白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连滚带爬往前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该乱动座位,我不该不知分寸,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边说边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平时在公司里挺会来事一个人,这会儿什么体面都没了。
可惜,晚了。
白知夏看着他,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只是座位?”
张浩一愣。
下一秒,宴会厅的大屏忽然切了画面。
原本放着庆功视频的屏幕,变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我抬头看过去,认出了地点,是公司茶水间。时间在两个月前。
画面里,张浩正跟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安知珩那种人你们还真当回事啊?不就是脸长得好点,会画几张图吗?听说之前在上一家公司,也跟女领导不清不楚的,不然他凭什么空降过来?”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还有人附和:“就是,平时装得挺清高,谁知道背后什么路子。”
我看着屏幕,眉心一点点收紧。
茶水间那些闲话,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多话传着传着就变形,抓不到头,懒得去分辨。可现在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谁的嘴最脏,一目了然。
很快,第二段视频切上去。
那是设计部办公室,深夜,灯都灭得差不多了,只剩我工位那边一片亮。画面里,张浩鬼鬼祟祟走到我电脑前,插了个U盘,动了几下鼠标,把我的终版方案换成了带错误的旧稿。
看到这里,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我一下想起来了。
那次客户提案,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打开方案后发现内容不对,里面几处关键参数全错,连建模渲染都不是最终版。客户脸当场就沉了,说我们公司专业度有问题,差点当场走人。
那天我几乎被架在火上烤,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我笑话。后来是白知夏压住了局面,给我争取了二十四小时,我通宵重做,才勉强把事情拉回来。
我一直以为是电脑出了故障,或者我忙昏头存错了版本。
原来不是。
原来是他。
第三段视频更狠。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张浩正把一个U盘推给对面的人。那男人我认识,宏远集团的设计总监,姓李,我们这次“天际线”的竞争对手之一。
张浩说:“这是安知珩做的所有核心资料,很多细节白总都还没看过。李总监,您答应我的副总监位置,可别忘了。”
整个宴会厅这次是真的炸不开锅了,因为谁都不敢出声。
前面是职场霸凌,后面已经是泄露商业机密了。
张浩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到现在大概才明白,白知夏为什么一直没动他。
不是不知道,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直接一刀捅穿。
“现在,”白知夏看着他,声音很平,“你还觉得,你只是换了个座位?”
张浩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人事总监在一边站得笔直,连头都不敢抬。
“报警。”白知夏只说了两个字。
“是,白总。”
“还有,视频里参与造谣、传话、恶意排挤的人,一并处理。白氏不留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脸都白了,有两个女同事当场哭出声,说自己只是跟着附和,没想那么多。可这种时候再说这些,谁听。
保安很快进来,把张浩几个人往外带。
就在张浩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冲着白知夏大喊:“白知夏!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我是为了你!安知珩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就是被他骗了!”
全场又静了。
真是到死都不忘给自己找块遮羞布。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一,她是我老婆,你该叫安太太。”
“第二,我跟她领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给人端茶递水。”
“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以为你跟宏远那个李总监见面,真没人知道?你坐在咖啡馆的时候,我就在你隔壁。”
他眼睛一下瞪大了。
那表情,跟见鬼差不多。
我没再多说。
有些人就这样,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把所有人都玩在掌心里,实际上每一步都像小丑。
张浩被带走后,这场宴会也算彻底变味了。
后半程,大家吃得都很拘谨。那些原本看我不顺眼的人,这会儿一个个笑得比谁都真诚,恨不得把“我以前眼瞎了”写脸上。市场部刘总监还专门端了杯酒过来,满脸堆笑说之前多有误会,希望我别放心上。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开评审会,他第一个站出来说我的方案太冒险,不适合白氏这种稳重型企业。现在倒好,嘴一张,就成了误会。
我没为难他,只是淡淡说:“刘总监别客气,都是为了工作。”
这话听着体面,实际上就是没打算深交。
他也听得出来,笑容僵了僵,还是把酒喝了。
白知夏坐在旁边,一直没插嘴。可谁都看得出,她是站哪边的。只要她坐在那儿,谁也不敢再拿我当软柿子。
等到庆功宴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和白知夏一起下楼,司机在地库等着。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像是一下被隔开了,车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沉默了几分钟,还是她先开口。
“你生气了吗?”
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有点想笑。
她平时在公司里多厉害一人,这会儿倒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气谁?”我侧头看她,“气你打人太狠,还是气你突然公开?”
白知夏抿了抿唇,没说话。
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她的侧脸忽明忽暗。我看得出,她心里并不轻松。今天她一时冲动掀开身份,爽是爽了,可后续会牵出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公司内部、董事会、她父亲那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知夏,我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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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体僵了一下,慢慢靠过来。
“我只是心疼你。”我说,“明明你也憋了很久吧。”
她在我怀里沉默了会儿,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你拿着桌牌往角落走的时候,真的忍不住了。安知珩,我跟你隐婚,是想护着你,不是让你被这种货色踩到头上。”
“我知道。”
“可我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都轻轻发颤。
我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没了。
“一个张浩,不至于。”我拍着她的背,“再说了,今晚不是都讨回来了吗?你那三巴掌,够他记一辈子。”
她终于被我逗笑了,抬头看我:“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我捏捏她脸,“我老婆那么护着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接着她又想起什么,眉头重新皱起来:“不过我爸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我说,“我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启山一直看不上我。
准确点说,不是不喜欢,是从头到尾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那种人看来,婚姻也是资源置换,女儿该嫁门当户对的,最好还能给集团带来利益。我这种出身普通、家底干净得一眼见底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不合适”。
当初白知夏为了跟我结婚,跟他闹得很僵。后来我们私下领了证,她顶着压力扛下来了,我也就更不想在别人面前借白家的光。说白了,我就是想证明,我安知珩不是非得靠她,才能站稳。
回到家后,我们刚换完鞋,我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又尖又急:“你就是安知珩?”
“哪位?”
“我是张浩姐姐,张兰。”
我挑了下眉。
来得倒快。
“有事?”
“你还敢问我有事?”她上来就劈头盖脸,“我弟弟现在被警察带走了!安知珩,你别以为攀上白知夏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我们张家也不是吃素的!我老公在城建系统有人脉,真把我们逼急了,你们白氏以后项目都别想好过!”
这种色厉内荏的威胁,我听得太多了。
我靠在玄关柜边,语气很平:“你老公是李伟?”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三年前帮亲戚违规批了个市政外包项目,上个月去澳门输了五十万,你拿娘家钱给他填窟窿。要不要我再往下说说?”
张兰那边呼吸都乱了:“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下:“你不是都知道吗,我是安知珩。”
“顺便提醒你一句,别再打这个电话来找不痛快。你弟弟是咎由自取,你老公那点事,我不说,不代表我查不到。再往我家门口蹦跶,我让你们两口子一起进去团圆。”
说完我挂了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
白知夏站在客厅,抱着手看我,眼里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早就查了。”我换了拖鞋往里走,“张浩这种人,背后没人撑腰,不会嚣张成那样。我只是顺手摸了摸底。”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安知珩,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可能还不够。”
“现在了解也不晚。”
我走过去,把她抵在墙边,低头亲了上去。她愣了一瞬,很快抬手勾住我的脖子回应我。这个吻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缠绵,多了点劫后余生的狠劲,像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分开的时候,她呼吸都乱了,脸颊红得厉害。
“知夏。”我贴着她额头,低声说,“从今天开始,没人再能随便动你,也没人再能动我。谁来,都一样。”
她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我和她一起去公司。
以前我们为了避嫌,车都分开坐,进公司更是一前一后,连在电梯里碰到都装不熟。今天倒好,白知夏直接坐我副驾,下车时手还挽着我胳膊,半点没藏。
地下车库路过的人全傻了。
有个市场部的姑娘手里还拿着咖啡,愣神愣得咖啡都洒了。
一路进电梯,上楼,走到设计部,沿途所有人看我们的表情都像看到了什么年度奇观。昨天宴会上的事虽然传开了,可再怎么听说,也比不上亲眼看见冲击大。
一进设计部,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办公室瞬间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然后又齐刷刷站起来:“白总好,安先生好。”
这一声“安先生”,叫得比哪次都整齐。
我扫了一圈,张浩的位置已经空了,连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前一天视频里出现过的几个同事,也全不见了。看来人事效率还不错。
我正想回工位,白知夏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别熬太久。”她语气自然得像在家里,“中午我让秘书给你送汤。”
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尤其是设计总监陈默,那张脸别提多精彩了。
陈默不是坏人,但他以前确实不太看得上我。总觉得我年轻,空降,项目又拿得太快,所以平时开会没少拿话敲打我。现在他知道我不仅不是关系户,还是总裁丈夫,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我也没故意为难谁,点点头:“你先去开会吧,别迟到了。”
白知夏嗯了一声,这才走。
她一走,办公室里那口憋着的气像是终于吐出来了。
陈默过了一会儿端着杯咖啡走过来,笑得难得和气:“知珩,昨晚的事……我也挺意外的。那个,之前工作上如果有说重了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头看他。
他显然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陈总监言重了。”我说,“工作归工作,没什么放不放在心上的。”
这回答不软不硬,他听得出来,愣了下,还是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我没打算借题发挥。
身份公开,不代表我要在公司里横着走。相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别人会盯着我看,想知道我会不会仗着关系拿乔,会不会翻旧账,会不会一下子露出小人得志的样子。
可惜,他们注定看不到。
我照常工作,照常出图,上午还跟技术组开了个小会,把“天际线”后续落地的问题又梳了一遍。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以前我说句话,总有人要先质疑几句;现在我一开口,会议室安静得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人情冷暖,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下午三点,秘书部打来内线,说董事长来了,让我和白知夏一起上去。
我拿着笔的手顿了顿。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我不是第一次进,但这次气氛明显不一样。
白启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沉得厉害。白知夏站在一旁,没说话,但下颌绷得很紧。我刚推门进去,他的目光就扫过来,锐得像刀。
“你就是安知珩。”
这话听着像问句,实际上是陈述。
我点头:“董事长。”
他冷笑了一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和知夏离婚。我给你一笔钱,够你以后衣食无忧。第二,离开白氏,离开这座城。我可以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白知夏脸色一下变了:“爸!”
“你闭嘴。”白启山连看都没看她,“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他说这话时,看我的眼神里明晃晃都是轻视。
“年轻人,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让知夏鬼迷心窍,也不管昨晚你们在公司闹那一出是想给谁看。白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你一个设计师,拿什么站在她身边?”
我听着,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这些话其实不新鲜。
当年他就说过类似的,只不过那时候更难听。
我没立刻接话,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吗?”
白启山皱眉,像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下一秒,他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天际线项目如果让知夏做成了,董事会以后更压不住她。李总监,你那边动作快一点,该递的消息递,该卡的地方卡,别让她太顺。”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吓人。
白知夏猛地看向她父亲,眼里满是震惊。
白启山脸色也一下变了,伸手就想来抢我手机:“你哪来的这东西!”
我后退半步,躲开了。
“这不重要。”我看着他,“重要的是,如果这段录音出现在董事会、出现在合作方那边,甚至直接送到监察部门,白董事长,您猜会怎么样?”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
我知道,这一下打到他痛处了。
他看不上我,是因为觉得我没底气、没根基,只能任他拿捏。可他没想到,我手里会攥着这么一张牌。
“你威胁我?”他声音发沉。
“不是威胁,是谈条件。”我说。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配不配,您现在不是已经站在这儿听了吗?”
白知夏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可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变了。大概连她都没想到,我手里会有这个。
其实这录音不是故意冲着白启山去的。
之前我查张浩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宏远那边,意外听见了这段。说白了,就是运气。但运气也是本事,牌到了手上,不用才是傻子。
我看着白启山,一字一句说:“我的条件不多。第一,承认我和知夏的婚姻。不是私下,是公开。第二,以后别再插手她的决定。您要真想让白氏走下去,就该学会放手。第三,向她道歉,也向我道歉。”
“你做梦!”白启山脸色铁青。
“那您也可以赌赌看。”我把手机收回来,“赌这份录音传出去后,您还坐不坐得稳。”
长久的沉默后,白启山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
他盯着我,半晌才开口:“安知珩,你比我想的难缠。”
“彼此。”
最后,他还是低了头。
先是在家族群里发消息,承认了我和白知夏的婚姻关系,又当着我的面给董事会秘书打电话,通知临时会议。至于那句道歉,他说得很艰难,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没羞辱他,也没乘胜追击。
录音我当着他的面删了。
白启山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愣了好一会儿。
我只是看着他,说:“董事长,我不是为了白家的钱,也不是为了白氏的权。我只是不想再让人觉得,我站在知夏身边,是高攀。”
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那种根深蒂固的轻慢,终于松动了点。
从办公室出来后,白知夏一路都没出声。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偏头看我:“你什么时候留的录音?”
“之前查张浩时碰巧拿到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涉及你爸。”我叹了口气,“我怕你难做。”
她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安知珩。”她声音很低,“你到底还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也没多少。”我笑了笑,“就比你想的,稍微靠谱一点。”
她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眼泪却跟着掉了。
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电梯里没人,她也没挣扎,额头抵在我肩膀上,轻声说:“以后不准一个人扛了。”
“行。”我说,“以后我们一起。”
那天下午,临时高层会议一开,整个白氏又被震了一回。
白启山在会上正式宣布退休,集团事务全面交给白知夏,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我的身份,说我是他女婿。那帮高层的表情别提多好看了,尤其几个平时喜欢倚老卖老的老臣子,脸都要挂不住。
而我也在那场会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很多时候,你不争,不是别人会让你,而是别人会默认你没资格。你一退再退,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以前我觉得,靠本事说话就够了。
现在我知道,本事要有,锋芒也得有。不然别人真当你没牙。
晚上回到家,白知夏窝在沙发上,难得没处理文件,抱着抱枕发呆。
我走过去坐下,她就顺势靠过来。
“累了?”我问。
“有点。”她闭着眼,“今天像做梦一样。”
我把她搂进怀里,低头看她。她卸了妆,头发松松扎着,身上穿着家居服,跟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完全不是一个样。也就这种时候,我才觉得她是真的属于我,不是公司的,不是白家的,不是谁眼里那个强势的白总。
“后悔吗?”我问她。
她睁眼看我:“后悔什么?”
“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想都没想:“不后悔。”
说完又补了一句:“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点公开。”
我笑了:“那倒未必。你要早公开,我说不定连进设计部的门都得被人议论一百回。”
“现在不也议论?”她哼了一声。
“那不一样。”我捏捏她手指,“现在他们议论,也得当着我的面笑着议论。”
她又被逗笑了,靠在我怀里轻轻蹭了蹭。
客厅里灯光暖黄,外面夜色安静。我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白天再多刀光剑影,回到家,只要她在,什么都值了。
只是我们都清楚,事情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张浩进去以后,他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肯定还会有动静;白启山虽然低头了,但要他彻底接受我,还需要时间;至于公司里那些人,表面恭敬,心里怎么想,也没人知道。
可没关系。
一步一步来。
我不怕。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是那个被人抢了座位还只能忍着的人了。也不是那个明明受了委屈,还得装作无所谓的人了。
我是安知珩。
是白知夏的丈夫。
是她能当众伸出手,说“老公,过来坐”的那个人。
而谁敢再动这个位置,我就敢让他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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