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上周陪爸妈见了未来丈母娘和老丈人，就一顿家常饭，没订酒店没请司仪，可回来我妈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我爸偷偷把微信聊天记录删了三次。
其实根本不是啥大事，就是两家人坐一块吃顿饭、聊聊天。但谁也没想到，光是坐下前谁先伸手倒水，都能看出端倪。我妈本来想穿那件金丝绒旗袍，被我拦住了，说人家阿姨穿的是蓝布裙配小白鞋，咱别整得太像去领奖。最后她换了件灰毛衣，袖口有点起球，反倒被夸“真舒服”。
说话更得留神。一开始我爸张嘴就是“我们家房子全款”，我赶紧插话问阿姨：“听说您以前在小学教音乐？我对象小时候钢琴考级还是您推荐的老师吧？”话题一拐，火药味没了，还聊到她家阳台上种的薄荷，我妈当场说要讨几根回去泡茶。
最让我意外的是，丈母娘主动提了彩礼的事，但没说数字，只问：“你们觉得，钱是交给孩子管，还是帮他们存着当应急？”我妈愣了一秒，笑着说：“听孩子的。”那会儿我看见我爸悄悄松了肩膀。
饭后阿姨递来一小盒苏式云片糕，纸包上印着“百年好合”四个字，不是烫金的，是手写的。我没拍照发朋友圈，就捏在手里，回程路上一直没拆开。
后来我和对象复盘，才发现那天没人提“必须”“应该”“照规矩”，连“你们家”“我们家”都很少用，多的是“咱们孩子”“一起想想”“回头问问他们”。
我妈睡前发我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原来不是比谁更硬气，是看谁先弯下腰，还不硌人。”
那盒云片糕我放抽屉里了，没吃。
今天路过菜市场，看见卖薄荷的摊子，顺手买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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